西嵐星。
在現實宇宙那浩瀚冰冷,近乎於毫無生機的卡塔納西爾星河系之中,這不過是位於一個極度偏遠落後的恆星系統邊緣處,平平無奇的一顆天然宜居行星罷了。
沒有跨星系的曲率引擎,沒有橫跨維度的量子網絡,本土的文明尺度在浩瀚宇宙的判定中,尚且處於一種近乎原始的蹣跚學步階段。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伴隨著那一位至高無上的寰宇聯盟盟主「淨」,藉由全宇宙最高序列的廣播矩陣,將那一道冰冷肅穆的機械神音傳遍了整座星空的每一個微小角落。
一切凡俗的運轉軌跡,都在瞬息之間被徹底改寫。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西嵐星之上,所有年滿十八周歲的人類個體,在腦海深處那一則神秘信息的引導之下,紛紛放下手中的瑣碎俗務,齊齊靜心凝神,觀想「無垠無盡」四個古老的字符。
伴隨著漫天沖天而起的白色數據光柱,數以億計的年輕意識,第一次破開了肉身的桎梏,轟然降臨在了這個傳說中的宏大世界之中。
……
「哇!我的天,這就是傳說中的全息虛擬網遊『無垠無盡』嗎?!」
「太誇張了,這個觸感,這個空氣流通的重力感覺,真的好真實啊!」
「嘶……居然連痛覺反饋都做得這麼逼真哎,隨便捏一下胳膊都生疼,有點意思哦~」
「草!剛才是哪個沒長眼的下流坯子摸老娘屁股?別讓老娘在這新手村里逮到你,否則非把你扒層皮不可!」
「組隊!有沒有高戰力的一起組隊?先看看自身天賦面板啊!」
嘈雜,喧囂,混亂不堪的市井聲音,伴隨著數以十萬計的「西嵐星」人類玩家的集體湧入,在這片名為「奧博西斯新陸」的宏大新手板塊邊緣,一個叫做「螃蟹村」的靠海漁村廣場上,如潮水般轟然炸裂開來。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身穿粗布麻衣的初始玩家們彼此推搡著,臉上既有著初來乍到的迷茫,也有著對未知的極度亢奮。
「來人組隊了!只要天賦評級在A級以上的高高手!一起出村開荒!」
「滾一邊去,什麼臭魚爛蝦,隨機出來的初始天賦才B級也敢來蹭隊?一邊涼快去一邊涼快去!」
「臥槽!兄弟們快看,那位仁兄身上泛著金光,是S級天賦!大哥,你是真大哥啊!快快快,這邊上座,我們小隊的資源全聽您指揮!」
「哎,對了,你們說……剛才在登入界面上突然彈出來的那一行全服公告,那個什麼所謂的『偉大·無盡的征伐路』,到底是真是假啊?」
「那肯定百分之百是真的啊!實不相瞞,我剛才一降生就好奇在心底觀想了一下,當場就傳送進去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第一關刷出來的守門野怪,竟然是一尊足足高達等級5的黑暗魔龍!我草他媽的,那是現在1級的初始新人能打的玩意兒嗎?對方僅僅是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連龍息都沒吐,我就被那威壓當場給秒回泉水了!」
「等級5你就知足吧!我特麼才叫倒霉透頂!我在那條偉大征伐路上遇到的第一頭初始攔路怪,竟然是頂著等級10標誌的某種古老真理投影!那特麼不是官方資料片裡寫著的,唯有升到等級10001的神之真理才有資格接觸的神祇存在嗎?那東西一巴掌就把我拍成了虛無!」
「嘶……看來那所謂的『偉大·無盡的征伐路』確實是潑天的機緣,但也要看咱們有沒有那個命去啃啊!」
「走走走,先別好高騖遠了,腳踏實地出村刷點普通野怪升到1級再說~」
……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喧鬧之後,無數自恃冷靜理智的西嵐星玩家們,或是三五成群地炫耀著各自的天賦底牌,或是心有餘悸地探討著那條由神秘人物引動而開的「偉大·無盡的征伐路」。
隨後,大批自認為掌握了網遊常規升級規律的玩家群體,紛紛拔出腰間系統贈送的生鏽鐵劍,結伴成群,大呼小叫著衝出了螃蟹村那低矮單薄的木質柵欄,準備在這片異界的大地上尋找最初的練級目標。
然而。
就在這漫山遍野的人群一邊熱烈討論著戰術,一邊轟轟烈烈衝出新手村大門的下一個瞬間。
眼前那空曠遼闊的平原景象,卻讓所有自西嵐星登錄的人類玩家,身軀齊刷刷地僵硬在了原地,錯愕當場!
甚至有幾個跑得太急的青年,因為剎不住腳,當場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但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任何人去發笑。
開什麼逆天究極無敵無垠無盡的國際玩笑?!
野怪呢?!
基礎經驗值呢?!
哪怕是一隻用來給新手玩家熟悉操作的小怪或者守關boss呢?!
只見那遼闊平坦的螃蟹村外圍原野之上,別說是傳統網遊里那些喜聞樂見的「角兔」,「角豬」,「綠皮哥布林」這類低階野獸了,放眼望去,甚至就連泥土深處那本該用來給最低階生靈提供微薄經驗的一條尋常蚯蚓,竟然都徹徹底底不存在!
偌大的荒原平野之上,死寂得令人發毛。
除了陣陣微涼吹拂而過的蒼茫晚風之外,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便唯有那些用來點綴地圖背景環境的枯黃雜草與零星灌木。
沒有任何紅名目標,沒有任何可攻擊的血條,沒有任何一絲生命的氣息。
而更讓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是。
當玩家們驚恐地仰起頭顱看向高空之時,只見在這座新手村的天穹正上方,不知在何時,已然靜靜懸掛著一輪散發著慘白光暈的彎彎殘月。
那殘月如同一柄森然的骨刃橫亘在夜幕之中,而在那彎月凹陷的核心位置,隱約之間,所有玩家都能夠清晰無比地看到,正有一名身形單薄,赤著白生生腳丫的詭異小女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彎月小船的邊緣。
她雙目空洞,面無表情,只是就那般如同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發條木偶一般,在高空之中,一下,又一下,機械地輕輕晃動著自己那一雙小巧的腳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