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垠星海極其幽深,連法庭都難以輕易穿透的極盡深處。
在那一條終年隱匿在虛無夾縫之中的古老「命定白河」之上。
一名美到讓世間任何言語都感到匱乏蒼白的純白女性,身姿修長而單薄。
她披散著一頭如雪般純白的長髮,眼眶之中睜著一雙純白無瑕的空靈眼眸,雙手緊緊相扣置於自己的胸口正前方,遙遙眺望著周恆所在的那個極遠方向,整個神軀在這一刻,開始緩緩化作漫天純粹的白光。
這是「純白天地」之中,位列「純」字序列的特殊生靈。
名喚「純色」,乃是一尊專為對位那「眾生之主」而生的傳奇星海主!
然而,單論正面的正面殺伐戰力,她卻完全不是那位端坐第31席位的法官對手。
她的核心力量,完完全全屬於極端罕見的輔助天賦,那是名為「虛假真實」級的天賦「純白的畫卷」!
這是一門真正能夠為這天地間的億兆眾生,強行憑空構築出一段全新人生的可怕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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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開啟,它便可以在數據的盡頭,為所有身陷絕望的生靈,生生構築出一個能夠從頭再來的全新機會!
如果這個從頭再來的人生軌跡,能夠在未來的發展中比原本既定的命運更為完善,更為強大,那麼這幅畫卷,便可以直接覆寫覆蓋掉生靈原先的悲慘軌跡,完成一種類似於高維數據強行覆寫的逆天操作!
這便是獨屬於「虛實真假」級天賦的極致霸道之處。
但是,這等違背常理的能力想要真正發動成功,有著三個近乎於不可能達成的嚴苛前置條件:
其一,施法者自身必須絕對處於未曾被「無垠法庭」正面觀測到的隱蔽盲區之內。
其二,整個施法環境之中,必須擁有超過整整一個宏觀時空數量級的可供繪畫的數據載體單位。
其三,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整個世界之中,必須要存在著一個能夠同時連結整座星海全部眾生的關鍵樞紐產物!
原本,這個第三條件,需要耗費她們「純白天地」漫長歲月的苦苦謀劃,去用海量的血淚搭建那座所謂的「靈魂一統」!
可是現在,周恆卻憑藉著自身的大魄力,毫無保留地將「偉大」賜予征伐路,將那條道路直接面向了整個活動的億兆眾生!
可以說,周恆的這神來之筆,直接將「純色」施展這門天賦的難度,硬生生當場削減了大半!
這便是「純色」在看清局勢的瞬間,毫不遲疑地毅然發動自身天賦,去為眾生覆寫一次嶄新可能性的根本原因所在!
然而。
伴隨著「純色」這般不計代價地全面發動「純白的畫卷」。
那一道原本沉浸在隱秘中的白光,終於在觸及世界底層的瞬間,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天穹之巔,那一尊原本端坐在最高之上的「眾生之主」,其那由純粹能量所構築而成的冰冷眼眸深處,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抹來自虛無的微弱震顫。
它那張神聖淡漠的面龐微微一動,目光跨越層層疊疊的維度屏障,徑直俯瞰射向「純色」藏身的方位。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眾生之主」那恢弘的神音在虛空深處隆隆迴蕩,聽不出半分情緒的起伏。
「連你這個特意被創造出來對位本座,卻在漫長歲月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從不敢正面出現的孱弱生靈,都在今日,迫不及待地登場了嗎?」
「只可惜……」
神音落下的剎那,「眾生之主」那一雙宛如星海核心般的宏大神眸之中,驟然激射出兩道貫穿古今的熾烈神光!
嗡!
無垠法庭第31席位法官技能「眾生的所在」,發動!
在絕對的偉力壓制之下,虛空如水面般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天幕。
下一秒,那一整條隱藏得極好,流淌在維度縫隙之中的古老「命定白河」,在這一雙眸光的照射之下,連帶著其內部流淌的全部真實數據,完完全全,毫無遮掩地被徹底從虛妄中生生拉扯出來,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
「哎呀呀,被發現了呢!」
「真是一件極其糟糕透頂的事情呢!」
「不過這也沒辦法嘛,誰讓人家是高高坐在第31席位上的尊貴大法官呢,手腕子確實硬朗得很吶!」
「不過,眾生老狗,你可千萬不要太小瞧了我們哥幾個啊!」
就在「眾生之主」那冰冷的目光徹底穿透「命定白河」隱匿結界的同一瞬間。
守護在白色長河四周的四個角落裡,四道原本扁平如紙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自虛空之中緩緩支棱了起來。
那是四個紙人!
是的,哪怕任何一位神明定睛看去,也絕不會看錯,那赫然正是四具通體由泛黃粗糙紙張裁剪而成的詭異紙人!
它們的身軀薄如蟬翼,臉上畫著極其粗糙滑稽的五官腮紅。
在直面那一尊第31席位法官的恐怖神威之時,這四個紙人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極其熟練地學著人類的摸樣,伸手從懷裡摸出了一根大拇指粗細,上面歪歪扭扭印著「法庭牌」三個燙金大字的劣質雪茄,當場咔嚓一聲點燃。
一個蹲在浪頭,一個雙腿交叉站著,一個歪歪斜斜地靠著河堤,最後一個漫不經心地坐在白石之上。
呼……
四個紙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濃郁的青灰色煙霧,隨後極其瀟灑從容地將煙氣噴吐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眾生之主」。
然而,在那漫不經心的動作之下,當它們真正看清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神影之時,那一層滑稽的麵皮之上,卻在同一時間浮現出了一抹極盡決絕與剛毅的凝重之色。
嘴裡死死叼著半截燃燒的雪茄,火星明滅。
下一秒!
轟!
四個看似單薄脆弱的紙人猛然躬下身軀,各自伸出乾癟的紙質手臂,一人死死扛起了那龐大如星系般的「命定白河」的一角堤壩。
它們邁開腳步,腳下踏著星光,扛著整條浩瀚的古老長河,以一種極其滑稽卻又悲壯到了極致的速度,調轉方向,朝著更遠處的深邃星海深處發足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