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
那能夠直指人性深處的欲望，能夠引動人性本源的情感。
盡皆都是過眼雲煙。
完全無法撼動其本心的一絲一毫。
當。
欲望之劍刺入劍聖的元神，就像一根針落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沒有激起。
因為。
劍聖的元神之中沒有任何可以被勾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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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勝利的渴望。
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沒有對劍道的執著。
沒有對任何事物的眷戀。
那甚至都不像是一個活人的元神。
只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只是一柄純粹到極致的劍。
剎那間。
只見劍聖伸出右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指節一寸一寸地伸直，然後食指與中指併攏，拇指扣住無名指與小指，化作劍指。
唰！
隨意的凌空一指。
真的是隨意，那姿態就像是在指點江山，又像是在隨手撥開一片擋在眼前的柳枝。
但就是這隨意的一指，卻裹挾著惶惶劍氣。
那劍氣不是從他指尖發出的，而是從整個時空結界中同時湧出的。
劍二十三是他的領域。
只要他在這個領域之中，那他就是法則本身。
劍指所向。
便是天意所向。
砰！
剎那間。
劍指點在了欲望的劍刃之上。
劍指與劍尖。
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那碰撞沒有發出任何爆炸，卻是讓整個時空結界都為之震動。
嗡嗡嗡~！！
劍氣碰撞，劍意相爭。
迸發出無量劍芒。
那劍芒不是尋常的光芒，而是一種超越了色彩的，純粹到極致的白。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
像是萬物終結時的最後一閃。
所有元神在場的人，都被這光芒刺得神魂劇震，仿佛自己的魂魄也要在這劍芒中被撕成碎片。
「嗯？！」
秦夢瑤眉心一豎，瞳孔中透出驚訝之色。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欲望之劍刺在劍聖的劍指上，就像是刺在了一塊萬年玄冰之上。
所有的欲望之力，都被那層冰冷無情的外殼擋在了外面。
無論她如何催動，都無法滲透分毫。
這在她修成極道魔劍之後，是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就連陸寒。
在初次面對她的欲望之劍時，也至少會有幾分動容。
而劍聖。
竟然真的毫無反應。
並沒有受到無邊欲望的任何影響。
是的，完全沒有一點影響。
秦夢瑤的欲望之劍，在這一刻失去了它最強大的武器。
引動對手的欲望，擾亂對手的心神，讓對手在自己的欲望中迷失方向。
這是極道魔劍的根基。
是它能夠以弱勝強的核心。
但劍聖沒有欲望。
他的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所以這極道魔劍斬上去，就像是揮刀斬空，所有的力道都無處著落。
而且。
劍聖的功力雖然不比她高出多少。
可是在劍二十三的特殊時空結界之內，卻能擁有類似於壓制的效果。
這個結界，是劍聖以元神為代價展開的。
在這裡，他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烙印著他的劍意。
這裡的每一縷空氣，都在排斥著他的敵人。
在這裡。
劍聖的功力可以百分之百地發揮。
甚至可以在被劍域本身加持之後的，超越極限的發揮。
他的每一劍，都會得到結界的共鳴。
他的每一分功力，也都會被劍域放大。
而秦夢瑤？
她在這裡卻只能發揮出百分之五十，甚至是百分之三十。
她的元神在踏入劍域的瞬間，便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壓制。
那不是真氣的壓制，不是劍意的壓制。
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
就像一條魚被扔到了沙漠裡，任它再怎麼掙扎，也無法在空氣中遊動。
她的功力被壓制。
她的劍意被削弱。
她的速度被拖慢。
她的感知被蒙蔽。
在這個劍域之中，她就像是一個被綁住了手腳的舞者，再優美的舞姿也無法施展。
如此一來，差距顯現。
原本功力相當甚至略占優勢的秦夢瑤，在被壓制之後反而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意被一寸一寸地逼退。
對面。
那惶惶劍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猛，更凶，也更無情。
嗡嗡嗡~！！
秦夢瑤的劍身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元神在承受不住壓力時的本能反應。
甚至於，劍聖周邊還有無數劍芒在不斷凝聚。那
些劍芒從結界的每一個角落中浮現。
它們像是被某種意志召喚而來的士兵，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劍聖身邊，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
每一道劍芒，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仿佛在這個世界裡。
劍聖的劍氣和劍意都可以是無限的。
不需要消耗。
不需要補充。
因為他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需要多少，就有多少。
劍域不滅。
劍氣不竭。
戰鬥越多，反而越強。
那些劍芒在戰鬥中，不斷吸收秦夢瑤散逸的劍意和欲望之力，將它們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越戰越利，越戰越盛。
這下。
秦夢瑤更是無法支撐了。
她的欲望之劍被劍聖的劍指死死壓制，四周又有無數劍芒如同群狼般環伺，隨時都會一擁而上將她撕成碎片。
元神凝聚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那是即將崩潰的跡象，像是破碎的琉璃盞中滲出的燭光。
高手拼殺，只在一招。
到了這個層次，一招之間便包含了畢生的修為，全部的精氣神，以及所有的道與理。
一招定勝負，一招定生死。
地仙拼殺和元神拼殺，更是如此。
肉身拼殺還有容錯的空間，被斬了一劍還可以退，受了傷還可以養。
元神拼殺，沒有容錯。
元神的每一分損傷，都是不可逆的。
一道劍意。
便足以斬斷百年修行。
這一戰。
秦夢瑤本來有九成把握。
在她出手之前，她便已經將劍聖的所有可能性都計算過了。
劍二十三雖強，但它的強在於時空凝固，在於元神斬擊，這些對別的劍客來說是致命的，對她來說卻不是。
因為她的極道魔劍也是元神層面的劍法。
劍二十三的時空凝固困不住她的元神。
劍聖的元神斬擊她也可以以欲望之劍正面硬撼。
她甚至盤算過。
就算不能重創劍聖，也至少能藉助極道魔劍的欲望之力，破了劍聖的心境。
從而破了這一招劍二十三。
欲望之劍專攻元神。
而劍聖的元神再強，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欲望。
只要他還有對劍道的執著。
只要他還有對勝利的渴望。
只要他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感。
欲望之劍便有機可乘。
只要破了劍二十三。
帝釋天最大的底牌便不復存在，這一戰的勝負便再無懸念。
可現在的結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