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驚天一炸。
整個皇宮，乃至於整個京城都為之一顫。
京城中的百姓被這聲巨響從夢中驚醒，紛紛推窗望去，只見皇宮方向一柱暗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燒成了暗金色。
火焰與寒氣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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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真火是至陽至炎，焚盡萬物。
玄冰寒氣是至陰至寒，凍結天地。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彼此互不相讓。
竟是在激烈的對抗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飛速旋轉的能量旋渦。
那漩渦。
一邊是赤金色的火焰，
一邊是冰白色的寒氣。
兩者之間的交界處，不斷發生著微小的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會迸發一團刺眼的光芒。
如同煙花般在夜空中綻放。
嗤嗤嗤！
雪花跟刀氣碰撞。
玄冰面具噴吐出的寒氣，在麒麟真火的灼燒下，被蒸成漫天水汽。
跟著。
那水汽又在更高處的寒流中，重新凝結成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
而那些在碰撞中濺射出的麒麟刀氣，則在空中穿梭飛舞，將飄落的雪花一片片斬成兩半。
一邊炙熱。
一邊極寒。
那來自兩極的恐怖碰撞，瞬間形成了一股無可匹敵的風暴。
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沿途的一切都被捲入其中。
碎石，冰塊，斷裂的兵器，倒塌的宮牆碎片，盡皆在風暴中高速旋轉飛舞，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絞肉機。
哪怕是宗師級高手，也不敢染指半分。
要知道。
那風暴中蘊含的冰火雙重力量，足以將任何一個膽敢靠近的人撕成碎片，燒成灰燼，再凍成齏粉。
稍有觸碰。
定是身死當場的結果。
八派聯盟的高手們連連後退，退到了奉天殿丹墀之下，緊貼著殿門，方才勉強避開風暴的邊緣。
「哈哈，哈哈哈~」
帝釋天在那冰火交織的風暴中狂笑。
那笑聲中聽不出任何惱怒，反而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
他仿佛並不在意陸寒的譏諷，也不在意陸寒拒絕他的合作，甚至不在意陸寒用麒麟真火轟擊他的玄冰面具。
他只是在享受這場戰鬥本身。
不。
也許是在享受一場遊戲。
畢竟對一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來說，難得遇到一個能讓他感興趣起來的對手。
這份新鮮感，可比任何事都更讓他興奮。
此刻。
強者相爭。
驚天一擊。
麒麟真火與玄冰寒氣，在半空中僵持了數息之後，終於各自耗盡能量。
隨著最後一波對沖。
跟著變同時消散。
夜空中。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還在緩緩旋轉的能量殘餘圈。
邊緣處，還不斷有細碎的冰晶和火星閃爍，景象煞是壯觀。
只是。
這般恐怖的衝擊，好像是對帝釋天的玄冰面具沒有任何影響。
好像。
這種級別的攻擊，根本沒有傷害到他的一絲可能。
玄冰面具，依舊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面具上。
那張大嘴依舊掛著詭異的笑容，並且就連一絲裂痕都找不到。
畢竟。
帝釋天從頭到尾，也都沒有露出真身。
那張面具只是他的一道神念投影，一個出手的媒介，根本不是他的本體。
麒麟真火再強。
轟在一道投影上，就像一拳打在空氣中。
哪怕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傷到空氣本身。
想來。
這大概就是帝釋天的七無絕境。
這門聖心訣中最精妙的武功，傳聞是防禦性武學的巔峰。
可以讓他隨時將肉身轉化為能量之體。
無形無相。
無視一切物理攻擊。
只要他不想跟你死戰。
只要他在危險來臨前化身為能量。
那尋常武功。
哪怕是地仙級別的武功，也不太可能傷害到他。
因為地仙級別的武功再強，終究是物質層面的攻擊。
劍氣也好，刀罡也好，掌力也好，都是作用於物質世界的。
而七無絕境之下的帝釋天，已經超越了物質層面。
他是一種純粹的能量態。
你的攻擊打在他身上，就像光穿過水麵，力道被分散，能量被消解，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這。
便是帝釋天自信無敵於天下的最大依仗。
「夜寒天啊夜寒天...」
帝釋天的聲音從玄冰面具中傳出。
那語氣依舊帶著笑意。
但笑意之中卻多了一絲淡淡的遺憾。
仿佛在看一個天賦異稟，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老夫承認，你卻非是尋常的凡夫俗子。」
「你的膽魄，你的實力，你的成長速度，都是老夫兩千年來僅見。」
「但...」
帝釋天話鋒一轉。
那遺憾，瞬間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但你終究不是仙，只是一個有些不同的凡人。」
「凡人，永遠都凡人。」
「你只要過不去那道坎，就永遠不可能有龍蛇之變，待到數十年後，終究不過是一捧黃土。」
「哈哈，當然了，以你現在背負的東西，估計連一年都活不到。」
這句話說得並不重。
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正是這種溫和，才是最深的蔑視。
並非貶低。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是凡人。
我是仙。
這就是你我之間最根本的差距。
「不過...老夫是惜才之人，念在你年紀輕輕，並不與你計較。」
帝釋天的語氣，愈發像一個慈祥的長者在勸慰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你方才對老夫出手的那一刀，老夫都可以當做沒發生。」
說到這裡。
帝釋天的聲音忽然微微一沉。
那絲溫和，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所取代。
「不過，老夫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
「眼瞎這合作的機會，於老夫而言並無所謂，也無關痛癢。」
「但對你來說，卻是你如今唯一的生路了。」
「路怎麼選，你自己定。」
最後。
每一個字落下。
天地的溫度便下降一分。
八個字說完。
整個廣場已經被一層薄薄的寒霜所覆蓋，連麒麟真火散發的溫度都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聲音。
仿佛不是從面具之中說出，而是從天地的盡頭傳來。
隨即...
這天地，竟仿佛是在瞬間凝固了一般。
驚變。
只在瞬間。
整個皇宮，整個世界。
實實在在的，在物理意義上的形成了一種凝固的表現。
風停了。
那些在廣場上呼嘯的冰火風暴，在凝固的瞬間保持著它們最後一次翻湧的姿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
火焰還在燃燒，寒氣還在翻湧。
但它們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雕塑。
聲停了。
那些遠處的喊殺聲，近處的喘息聲，琉璃瓦墜落時的碎裂聲，全都在同一個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甚至於...
連光都停了！
原本在風中搖曳的火焰，竟然是凝固在了一個傾斜的角度。
不再跳動，不再閃爍。
變成了一團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