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以魔之名,葬送魔師!

  白牆黛瓦,鐘聲悠悠。

  龐斑的瞳孔猛然收縮,殺意盡數鎖定那個魔頭,瞬息間閃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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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拳!

  但...

  就在出拳的剎那。

  周遭的環境卻是有些了細微的變化。

  變得...

  讓龐斑更為的熟悉。

  恍惚間。

  可看那山門之前,那棵千年古松依舊蒼翠如蓋,松針在微風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如同低聲誦經。

  可見松下的那塊青石上,依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她的面容清麗脫俗,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之人,卻偏偏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淡然與悲憫。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卻仿佛倒映著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

  歲月。

  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白衣,一塵不染。

  長發,如墨如瀑。

  她仿佛只是在這裡稍作歇息,下一刻便會起身離去,飄然遠去,再不回頭。

  龐斑上一次,就是敗在這個女手裡。

  此刻。

  他渡過了魔劫,成了魔尊。

  自以為可控七情,可掌六欲。

  他以為。

  他早將這一切都掃入了塵埃之中,完全不知一曬。

  就當少年時的一個愚蠢的選擇。

  就當是漫長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可是。

  可是此刻。

  當她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當那雙清澈的眼眸再次與他的目光交匯。

  他才發現。

  那傷痕從未癒合,那情劫從未渡過。

  那個曾經讓他甘願放棄一切的退隱江湖女子,依舊是他道心深處最脆弱的一角。

  拳。

  在這一瞬間,慢了半分。

  而就在這半分之間。

  陸寒動了。

  一隻手輕輕攬住了言靜庵的嬌柔蠻腰,那動作輕得如同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卻又霸道得仿佛在向整個天地宣告...

  她是我的!

  言靜庵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距離在縮短。

  龐斑距離陸寒更近了,自然也就跟言靜庵更近了。

  她那麼近。

  近到可看清她的每一縷髮絲上。

  近到可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跟上次一樣。

  沒有變化。

  只是現在的她,卻是自然地靠在陸寒的臂彎中,那雙清澈的眼眸依舊望著前方。

  望著那個從石階下方...

  那個渾身魔氣,雙目赤紅,憤怒出拳的男人。

  反觀陸寒。

  此刻驚寂刀在手,刀尖斜指地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把握人心。

  操縱慾望。

  邪惡到了極點的笑容,瞬間刺激的龐斑怒意炸開。

  「夜寒天,你確實不是人!」

  龐斑的聲音從那被撕爛的喉嚨中滾出來,沙啞而暴怒。

  一拳轟出。

  直取陸寒面門。

  這一拳含怒而發,拳鋒之上魔氣滔天,紫電黑光凝聚成一道猙獰的龍首,張著巨口要將陸寒整個人吞沒。

  他不在乎什麼勝負了,更不在乎什麼天下,甚至也不在乎言靜庵。

  他只想...

  只想把那個摟著言靜庵的男人,撕成碎片!

  徹底的,永遠的...

  將那個魔頭從她身邊徹底抹去。

  讓她的身體,再也不會被另一個男人摟住。

  轟!

  紫電爆閃,拳勁遮天。

  精神世界中的龐斑更為恐怖。

  不過。

  陸寒卻是毫不在意。

  他沒有退,甚至沒有鬆開摟著言靜庵的那隻手。

  只是將手中的驚寂刀輕輕一抬。

  刀身翻轉。

  橫在身前。

  砰!

  刀脊與拳鋒碰撞。

  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鈍響。

  那聲音不像金石交擊,反倒像是一根鐵棍重重地敲在了一塊朽木上。

  龐斑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

  那凝聚了他畢生魔功造詣的拳勁。

  此刻在驚寂刀的面前,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那不是被擋下的,那是被化解的。

  不是硬碰硬的格擋。

  而是刀脊上附著的力量恰好與拳勁逆向而旋,將龐斑的力道一寸一寸地磨滅在了刀身之上,如同將一塊熾熱的鐵投入冰水之中,嗤的一聲便熄了。

  乾坤挪移。

  陸寒將這門功法用得出神入化。

  而在這精神世界之中。

  他對於力量的掌控比外界更加精純,更加自如。

  因為這裡的一切都受道心影響。

  而龐斑的道心,此刻雖然不是破綻百出,但也是顯而易見,太容易拿捏了。

  「他的拳,比方才慢了。」陸寒低頭,微笑著與懷中女子道來。

  咯噔!

  龐斑的眼神猛地一個搖晃。

  因為。

  他此刻,終於能看到言靜庵那雙清澈的眼眸。

  對視!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

  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瞭然。

  仿佛。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的嘴唇甚至微微動了動。

  沒有說話。

  但那口型龐斑卻看得清清楚楚。

  是兩個字。

  放下...

  那是當年言靜庵在他下山之前,最後的留字。

  以最後的勸解。

  希望他能真的在退出江湖之後,完全將一切的所有通通放下。

  「不~!!!」

  龐斑狂吼一聲。

  雙拳齊出。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擊破陸寒的防禦。

  而是將畢生所學的拳法在一瞬間盡數傾瀉而出。

  漫天的拳影如同暴雨般砸向陸寒。

  每一拳都蘊含著足以滅殺天人境高手的恐怖力量。

  每一拳都裹挾著他全部的憤怒,嫉妒,不甘,還有那伴隨了他數十年的執念...

  但陸寒。

  始終沒有鬆開摟著言靜庵的那隻手。

  他只憑單手執刀。

  便將那柄驚寂刀舞成了一團漆黑的光幕。

  刀法不再是瘋魔無情的殺道,也不是驚情一刀的魔訣。

  而是一種更加從容,更加寫意,更加接近於道的東西。

  每一刀的軌跡都恰到好處,封死了龐斑拳勢的進路。

  每一刀的落點都精準到毫釐,直擊在拳鋒最脆弱的那一點上。

  那感覺。

  不像是兩人在生死搏殺。

  反倒像是一位嚴師在教導一個不成器的學生。

  學生拼命地出招。

  老師隨手便化解了。

  甚至還有餘暇糾正學生的姿勢。

  問題在於。

  龐斑在開戰之前還以魔師自居,還想著收下夜寒天這個魔道弟子,以傳魔道大統。

  「該死!!」

  龐斑越是憤怒,拳法便越是狂亂。

  拳法越是狂亂,破綻便越是明顯。

  陸寒的刀。

  越來越是輕鬆。

  他甚至能在格擋的間隙,低頭望著言靜庵,低聲說了句什麼。

  言靜庵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卻真真切切存在的笑容。

  她笑了。

  那個在龐斑記憶中從來沒有笑過的女子。

  此刻卻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露出了笑容。

  龐斑只覺得胸腔之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

  不是魔氣,不是道心。

  而是某種更深處的,被他自己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

  那東西叫做心。

  他那顆死了太久太久的心,在這一瞬間重新跳動了一下...

  然後。

  便是鋪天蓋地的、前所未有的劇痛。

  陸寒的刀,就在這一刻揮出了。

  那漆黑的刀身之上陡然亮起暗紅色的魔焰。

  一刀斬下。

  簡簡單單,直截了當。

  卻偏偏讓龐斑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因為這一刀斬的不是他的身體,是他的道心。

  那刀鋒之上凝聚的,是麒麟魔焰,是魔道殺意,還有另一種更加微妙的,只有在這精神世界中才能存在的力量...

  那六欲魔刀的真正絕學。

  七情六慾。

  盡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