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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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都仿佛在這一刻破碎了。
方圓數十里之內的天空,在那一聲巨響之中猛然一暗。
雲層被震得粉碎,陽光被氣勁吞噬。
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地面上。
數道裂縫從二人腳下蔓延開去。
如同大地被這一拳的餘波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陰陽氣場。
碎!
氣場最後一聲哀鳴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四散飛濺。
陸寒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天道屏障,如同一面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碎得乾乾淨淨,連一塊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乾坤挪移。
破!
陸寒只覺得自己的雙手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那精心構築的挪移之力,在龐斑的拳鋒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觸即潰。
他已經做到了極致。
在放棄魔道之後,將天道功法的力量催發到了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
然而極限就是極限。
極限之上還有更高的極限。
而那更高的極限。
此刻就握在龐斑的拳頭上。
眾目睽睽之下。
龐斑的身形紋絲不動。
穩如泰山。
甚至連衣袍都沒有飄動一下。
但他那裹挾著滔天魔氣的一拳,卻已經突破了陸寒所有的防禦。
突破了陰陽氣場的化解。
突破了乾坤挪移的轉移。
突破了天道屏障的阻擋。
硬生生地。
結結實實地。
毫無保留地。
轟在了陸寒的胸口。
砰!
那一拳落實的感覺。
讓整個戰場都在那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噗~」
陸寒張口,噴出一片鮮血。
那鮮血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夾雜著細碎的,暗紅色的塊狀物...
那是五臟的碎片!
龐斑這一拳,無人可以接。
五臟盡碎。
經脈盡斷。
即便是宗師級高手,受此重創也是無藥可救,連喘息的機會都保不住。
一拳。
從戰鬥開始到陸寒放棄魔道,再到被一拳轟碎五臟經脈,不過短短几個呼吸。
但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
這一瞬卻漫長得仿佛過了一生。
一個能夠與龐斑正面硬撼百多拳而不落下風的天縱奇才。
一個在魔道殺道上走到了令所有人仰望之高度的絕世高手。
就因為一個選擇。
放棄魔道,轉修正道。
便在瞬間分出了勝負。
然而。
龐斑的怒意並未消除。
換作別人。
換作那些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魔道的人。
或許會以為。
這一拳已經結束了。
對手的五臟已碎,經脈已斷,鮮血混著內臟碎片灑了一地,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在任何一場正常的對決中。
這樣的傷勢都意味著終結。
對手已死,勝負已分。
但龐斑沒有如此認為。
他甚至沒有放鬆哪怕一絲一毫的警惕。
因為他是道心種魔的修煉者。
因為他是一個魔尊。
因為他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一個魔頭,到底有多難殺。
眼下這全力一拳,確實是成功將他重創了。
幾乎將他斃命。
但對於經歷過魔劫的人來說,卻只是重創,僅此而已。
「夜寒天!」
龐斑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拳頭。
但那不是放棄進攻,而是蓄力。
他在調整呼吸,調整氣息,調整全身的精氣神,將所有的真元魔氣都調動起來...
匯聚於右拳之上。
那收回的拳頭,如同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那凝聚的魔氣,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隨時準備將一切吞噬。
「你若不是如此狂妄,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龐斑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的宣判。
他說的是實話。
以陸寒在魔道上的造詣,以他那無極殺境和瘋魔刀法的威力,若是繼續以魔道與他對敵,這一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至少在龐斑看來,魔道對魔道,陸寒雖弱於他,卻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那驚情一刀的威力,那瘋魔無情的殺意,那在戰鬥中不斷攀升的刀道造詣...
這一切都證明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若能全力一戰,勝負真的未可知。
「你若不是主動放棄魔道,或許還有跟我拼到生死難料的可能。」
龐斑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是惋惜,是失望,更是一種被辜負了期待後的憤怒。
他本以為遇到的是一個能與他酣暢淋漓一戰的對手。
卻沒想到對方在最關鍵的時刻,竟然選擇了自毀長城。
魔道不修,轉修正道?
在生死決戰的中途做出這樣的轉變。
這不是勇氣,這是愚蠢。
就如同一個劍客在決鬥中忽然丟掉了自己的劍,赤手空拳地去跟一個全副武裝的敵人拼命。
這不是勇敢,這是找死。
而他龐斑。
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找死之人。
「但是...」
龐斑微微搖頭,眼神之中滿是失望之色。
他是真的失望了。
不是因為對手太弱。
恰恰相反。
而是因為對手明明很強,卻自己放棄了那份強。
這比遇到一個弱者更讓他憤怒。
弱者弱是天生的,怨不得誰。
可強者自甘墮弱,那便是對自身天賦的褻瀆,是對魔道的背叛。
更是對他...
最大的羞辱。
「你放棄了魔道,也就是等同於放棄了生路。」
龐斑的聲音冷了下來。
魔道,是你的根基,也就是你的一切。
你放棄了它。
就等於放棄了活下去的權利。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結束了。」
龐斑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所謂的天縱奇才,一代驕子...」
龐斑搖了搖頭,嘴角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嘲弄,也不是譏諷,而是一種徹底的失望。
「終究不過是江湖吹捧出來的繡花枕頭罷了。」
「經不起風浪,承不住期望。」
「在真正的生死考驗面前。」
「一統無用的花招,最終卻是自己先亂了陣腳,讓你先放棄了最強的力量,走向了那錯的一步。」
與此同時,谷姿仙、谷倩蓮、白素香三女同時露出驚愕之色。
「公子?!」
一聲疾呼,從谷姿仙的唇邊迸出,那聲音尖利而短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臟,從胸腔中擠出來的最後一聲呼喊。
那聲音中滿是驚惶,滿是不可置信。
剛才明明說是優勢的。
為何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