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城北,太浦河岸。
夜幕下。
一人藏身樹後,仔細觀察,確認沒有敵人的蹤跡後,這才緩了口氣。
「小魔師,那小混混哪怕是再陰險,也不可能在這麼遠的位置安插高手埋伏的。」紫瞳魔君大大咧咧的走了出來。
此話一出。
其餘幾名高手也是出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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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沒錯。」
「他若是還有高手,剛才怎可能不用。」
「其實...我們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就算渡過魔劫又能如何?」
「他,畢竟不是魔師。」
「而且我們還有王重陽,斗酒僧這樣的高手坐鎮,怎都不可能敗的吧?」
方夜羽聞言也是暗暗皺眉。
說實話。
他剛才確實是被嚇破了膽。
那一瞬間。
他從夜寒天身上感受到的恐怖,遠非其餘人能了解。
那是龐斑才有的氣勢!
睥睨天下,無人可擋。
傲視武林,無人可敵。
那雙冷漠的瞳孔深處,不管看誰,都像是在看一隻無足輕重,隨手都可捏死的螻蟻。
這種恐怖。
作為追隨龐斑多年的弟子,方夜羽比所有人都更恐懼。
那是來自師父的威壓。
打心眼裡就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想法。
更何況。
二人修的武功根基,都是道心種魔。
渡過魔劫後的人究竟是什麼水準,到底擁有何等修為,也沒有人能比方夜羽更清楚了。
當然。
這也不是說渡過魔劫就無敵了,完全打不了。
只是...
非常非常的難殺。
以夜寒天的輕功而言,就算王重陽幾人能夠壓制,但他要跑的話,恐怕也不是誰都能追上的。
如果追不上。
那以夜寒天的魔性和殺氣,只要抽個空,半路拐個彎,就是能提著刀,如同割韭菜一般,從容不迫的把周圍所有人全部砍死。
呼....
方夜羽深吸一口氣,確認了自己的選擇沒有問題。
「計劃失敗,事不可為,沒必要再強求。」
「如今之計....」
「當分兵三路。」
「一路去西域,告知逍遙王出關,否則戰神殿必定易主。」
「一路回元庭,告知魔師,夜寒天魔劫已過,必須要儘快處理。」
「我自去姑蘇,看看能否找到李滄海...」
哎~
方夜羽一聲長嘆,神色無奈至極。
「準備了這麼久,既沒有失誤,也沒有露出破綻,以無敵之勢合圍,怎就會敗的如此莫名其妙?」
方夜羽是真想不通哪裡有問題。
如果有。
那大概就是雙修府里,明明有機會,拼著計劃失敗,暴露身法,直接用一戟戳死夜寒天,卻是沒有出手。
連累至此。
二人再見面時。
方夜羽甚至再出一招的勇氣都欠奉了。
不敢...
真的不敢!
紫瞳魔君等人看他如此緊張,多少是覺得有些過了。
堂堂魔師弟子,怎能一面之下,被人嚇的魂不附體?
既搞笑。
也丟人。
若非是礙於身份。
他們這會說不定都能笑出聲來。
「反正大家小心點吧。」
方夜羽捏了捏眉心,竟是有幾分疲憊。
「夜寒天此人最強的地方,絕對不是武功,而是陰險狡詐。」
「按理說...」
「以他的行事風格而言,既然開口說了要全滅,那就是一定要全滅。」
「當然,最後能否全滅還是要交手的結果,也要看命,但不至於連一點埋伏都沒.......」
說著說著。
方夜羽的話音越來越慢,眼神望向不遠處,竟是發現了一個天仙般的女子,正在岸邊嬉戲。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若非此地並非洛水。
方夜羽定要以為看到了洛神。
「不對!」
方夜羽心神猛然一顫,暗念口訣,精神隨之振奮的瞬間,睜眼就看到一抹翠綠正飛旋而來。
翠袖環?
心驚之下。
方夜羽哪有敵對的心思,抽身就後撤的同時,暴喝出聲。
「教主!」
「你我合作向來甚好,我自問也沒有虧待過天命教,為何突下殺手?!」
呦~
單玉如巧笑一聲,頗顯意外。
「不愧是學道心種魔的,精神修為果然不凡呀?」
「可惜...」
「奴家如今也是身不由己呢~」
單玉如聲線一改,千嬌現,百媚生,那般我見猶憐的姿態,任何男人見了也得心神搖曳。
「小魔師若是心疼奴家,可否以交出項上人頭,好叫奴家回去交差呢?」
你!
方夜羽大驚,眼珠轉的飛快。
「厲工就算突破,也不會是魔師的對手,如今天下未平,吾等魔門怎可先行內鬥?」
說話間。
單玉如操控雙環於眾人之間翩然而舞。
砰砰砰!
紫瞳魔君等人終於是從恍惚之中清醒過來,但卻是遭到翠綠雙環的重創,張口噴血之時,這才發現遭遇了偷襲。
不等他們看清偷襲的是誰。
左右兩側。
當即就有漫天劍影罩了下來。
歘歘歘~
劍光閃爍之下。
鮮血與氣勁橫飛。
紫銅魔君等一眾惡名響徹西域的宗師,盡皆是毫無還手之力,先後斃命於劍下,當場氣絕而亡。
「嘶~」
方夜羽看到這一幕,心頭猛地狂跳,當知對方絕不是來開玩笑的。
剎那間。
身後殺機一閃而逝。
方夜羽雖然看不到,但憑著一身修為卻能感知。
那是類似天魔大法所用的袖帶,出手之後修為極高,除了厲工師妹之外,幾乎不作第二人想。
我命休矣...
方夜羽是宗師沒錯,一身功力也有自信行走江湖。
但誰叫他踩中了埋伏還不自知。
身邊高手轉眼間就死絕。
而自己還遭到了兩位頂尖宗師的先後夾擊。
論武功,輕功,哪怕是修為。
他都不單玉如跟符瑤紅的對手。
跑?
毫無希望可言。
方夜羽強行扭身閃避,抽出僅剩一根的戰戟回掃格擋。
「教主住手,有話好說,一切條件都不是問題!」
砰!
方夜羽一戟掃在絲帶之上,氣勁交擊卻是沒有將其掃開,反而是被對方的絲帶纏繞之上,當即棄兵不用,強拼一招,突圍而出。
「殺我沒有意義,還會得罪魔師,教主這是何苦?」
「我方夜羽是什麼人,教主你是知道的,只要你開口,一切都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