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就連傳鷹手中的刀都忍不住開始顫抖，忍不住想要臣服。
傳鷹的鷹刀。
可是曾經進入了戰神殿，有著一絲破碎意志留存的。
那刀有靈，那刀有性，那刀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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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跟著傳鷹征戰了半生，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從未向任何人彎過腰，從未向任何人示過弱。
但此刻。
它在顫抖。
只因感受到了天刀的威壓。
那不是一把刀能夠抵抗的東西。
那是天！
那是得到上天認可的刀道至尊。
是無可爭議的。
天下第一刀！
臨安城中，城外，乃至大宋。
一時間。
有無數把江湖之刀飛上蒼穹，受天刀牽引朝拜而來。
從臨安的街巷到城外的田野，從江南的水鄉到塞北的荒漠，從東海的漁村到西域的戈壁。
大宋江湖，千萬里疆域，無數城池村鎮，無數門派幫會，無數武者刀客。
所有用刀之人，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手中的刀在顫抖。
它們同時脫離了主人的掌控，同時飛向天空，同時朝著臨安的方向朝拜。
萬刀朝宗。
如同萬劍歸宗，但更加狂野，更加霸道，更加不可一世。
劍是君子，刀是霸者。
劍是王者，刀是梟雄。
萬劍歸宗是臣服於帝王，萬刀朝宗是臣服於霸主。
而寇仲的天刀，就是刀中霸主，就是刀中之王。
唯獨...
唯獨麒麟魔手中的魔刀，不為所動。
那把刀，天罪屠龍。
它靜靜地握在麒麟魔手中，沒有絲毫顫抖，沒有絲毫臣服，沒有絲毫屈服。
它如同一塊頑石，孤峰。
萬刀朝拜的威壓對它來說，就像是一陣風吹過，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就像是一粒沙落在沙漠。
「該死！」
寇仲低罵一聲。
這天下所有的刀都不來朝拜，他也不在乎。
但是麒麟魔手中的刀若是不來朝拜，也就證明他的天刀沒有完全壓制對方的手段。
萬刀朝宗，是他的天刀意境，是他的刀道極致，是他的終極殺招。
他就要用這一招，將天下所有的刀都納入他的掌控之中，將天下所有的刀意都化為他的力量。
如果麒麟魔的刀也臣服了，那麒麟魔就失去了一半的戰鬥力。
現在竟然不行。
那等同於丟了最大的勝算和底牌。
師妃暄見狀道：「寇兄莫要著急，那把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魔刀，不在天刀管轄之內也是正常。或者說，它根本就不是一把刀！」
她的聲音清冽而冷靜，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寇仲頭上。
「那只是他用來毀天滅地的工具，可以是刀，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任何東西，但絕對不會在任何大道之中！」
嘶？
徐子陵聞言有些不解，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仙子所言是否有誤？」
「大道五十，這是定數，凡天下之物必然會在這大道之中，怎會有所例外？」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這是天地間最基本的規則之一。
萬物都在大道之中。
萬物都受大道約束。
萬物都逃不過大道的管轄。
怎麼會有例外？
「好，退一步說。」
他抬起手，指向麒麟魔。
「就算他是第一天魔，實在特殊，但他那刀吞噬了跋鋒寒兄弟，怎也不可能脫離大道之外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可置信。
跋鋒寒，那是進入九空無界的天命之子，是參悟了天道劍道的強者，是陸地神仙境界的存在。
他的存在本身，就承載著天道的一部分。
他的死亡，也必然會被天道所記錄。
魔刀既然吞噬了他，那就必然與天道產生了聯繫，怎麼可能不在大道之中？
「不。」
師妃暄眉心一緊，重新解釋道。
「我可能說得不夠明白。」
「他是第一天魔，此刻也著實特殊，但還沒有脫離這個天地，就必然是在這天地之內。」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指向大地，指向天地之間的一切。
「但是，他的人，他的刀，都不在大道之內，或者說不在恆定不變的大道之中。」
「道有五十，天衍四九，還有一線與人爭。」
她的手指收回，指向麒麟魔。
「四九條的大道是定數，是不變的，但他走的是人道，是那一條可變之道。」
什麼？
傳鷹，徐子陵，寇仲等人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反觀虞未流。
卻是露出讚賞的神色。
她站在眾人之外，面容清麗而冷艷，眉眼之間有一种放縱的魔性，令人忍不住被吸引。
「妃暄師姐，不愧是靜齋千年來的第一人。」
慈航靜齋，千年來出了無數傑出弟子，但能夠參透天地大道的，寥寥無幾。
師妃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領悟人道可爭的道理，確實不愧為靜齋千年來的第一人。
「天地毀滅，本為定數。」
「爾等的成功與失敗，卻是一個變數。」
虞未流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著戰場的火光。
「但究竟要如何變。」
「卻不是你我一言一語可定，而是得爭過之後才能知道。」
虞未流也是出身靜齋，但也得是跟了陸寒，參悟魔道之後才能領悟這些道理。
不變，是為定數。
可變，則為無常。
大道是凡人不可觸碰的所在，是這天地極限。
陸地神仙可以觸碰大道，甚至可以合道，從而抵達這天地的極限所在。
然。
不論大道的極限有多麼的恐怖，它都終究是有極限的。
而人道不同。
但凡可爭的，都可以爭。
人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之中。
雖然這個變化的範圍一直都很小，或者說波動幅度不大。
如果非要對比。
將衍化四九的大道定數寫為100。
那人道大部分時間的變化範圍以及波動幅度，都在1之內，甚至是0.1，0.01之內。
微乎其微。無
法媲美和相比。
但。
那變化波動不管都有多小，其本質上都是沒有極限存在的。
哪怕他一萬年之內都在極小的1點範圍之內波動，但他也是能脫離這個範圍的，是能跳到更高的10點，30點，100點。
甚至是連天都到不了的更高點。
這是必然。
如果人道之變化永遠無法突破1點，或者永遠無法突破100點。
那這就不能叫變化，而叫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