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的腳步在碎成粉末的石板上踩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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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走過之後留下了一串輪廓分明的腳印。
每一隻腳印的邊緣，都帶著一圈極淡的暗金色光暈。
如同在黑暗中留下了不會熄滅的足跡。
輕功的作用，在於悄無聲息。
而陸寒現在用的輕功，已然徹底改變。
它不隱藏。
反而會告訴所有人自己的到來。
因為帝王。
從不會隱藏自己的腳步。
四個字。
正大光明。
盡頭處。
陸寒收斂麒麟魔焰，喚出九州正氣，再以極道帝兵，插入機關之中。
咔嚓！
凌雲窟最終的秘密，終於就要顯現。
穿過了幾段狹窄的甬道。
兩側的石壁上刻著一些古樸的壁畫。
最初的線條已經模糊得只剩輪廓。
但那輪廓仍然透出一種遠古的，蠻荒的厚重感。
那些圖案里有奔跑的獸群，有執戈的戰士，有祭天的巫者，有盤踞在雲端的龍形。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開闊的空間。
四面牆壁上鑲嵌著一些已經黯淡了的夜明珠，散發出微弱而恆久的幽光。
牆壁上有石刻的武學圖譜。
傲寒六訣的刀意，玄武真功的運轉口訣，乃至於十強武道...
那些放在外面足以引發一場江湖血戰的秘籍，此刻只是牆壁上的裝飾品。
陸寒的視線從那上面掠過，沒有停留。
那些東西他早就看過了，並不重要。
陸寒的目光。
落在地宮正中央的位置。
那裡有一張椅子。
說它是椅子，實在是委屈了它。
那是一張由一整塊青色巨石雕鑿而成的，寬大得足以容納三個人並坐的座台。
座台的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邊緣處刻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的上古文字。
座台的正上方，一截枯骨端坐其上。
那枯骨穿著已經腐朽到只剩碎片的衣袍，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姿態端正而安詳，如同一尊被時光凝固了的雕像。
白骨的面部輪廓已經無法辨認面容，但那股從骨縫中滲出的，歷經數千年未曾散去的威儀。
那種連天道似乎矮了一截氣場。
連陸寒也被震懾了一瞬，不得靠近。
軒轅黃帝！
人間第一位帝王。
九州的奠基者。
讓龍脈第一次在這片大地上紮根的人。
他的枯骨在那裡坐了數千年，沒有腐朽，沒有崩塌，甚至沒有蒙上塵埃。
如同一個仍然在辦公的君主，只是暫時停止了呼吸。
陸寒還未動作。
那早已腐朽的枯骨瞬間綻放出道道金光。
那些金光從骨縫中湧出，如同被壓抑了數千年的地下泉水終於找到了出口，噴薄而出，奔涌而上。
枯骨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越來越有形有質。
轉眼間。
那些金光在空中匯聚凝結，拉伸塑形，最終化作了一條通體金黃的九爪金龍。
龍首昂揚。
龍目如炬。
龍爪上九根趾爪鋒銳如刃。
龍身上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地刻著一條古老大道的紋路。
它盤踞在地宮半空中。
龍威震世，連天地都在共鳴。
遠處的甬道在微微顫抖，頭頂的岩壁在簌簌落灰，連陸寒腳下的地面都在那種威壓之下發出了低沉的呻吟。
然後陸寒的右手忽然一輕。
龍城破天劍猛地脫出了他的掌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掌心生生抽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穿過了數丈的空間，向著對面的某個方向疾射而去。
「這？！」
陸寒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劍光，看到了對面。
在那張石座的後方，在軒轅黃帝枯骨的陰影之中。
竟也有一把劍凌空飛掠而出。
那把劍通體呈古銅色，劍身上刻著日月山川的紋路，劍柄處纏著一條早已褪色但輪廓依然清晰的龍形絲絛。
軒轅劍。
黃帝的佩劍。
那條九爪金龍在化形的瞬間，便將它從千年沉睡中喚醒了。
兩把劍凌空碰撞。
轟~！
漫天劍光綻放而出。
暗金色的極道帝兵，與古銅色的軒轅聖劍，在那一點交匯處猛地爆開，光芒如同星辰碎裂般向四面八方散射。
那恐怖的衝擊波瞬息間摧毀了周圍的一切。
地面的石板被掀起碾碎，牆壁上的夜明珠在衝擊中爆裂成粉末，所有一切都化作粉塵。
整個地宮。
瞬間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太陽，光線熾烈到讓人睜不開眼。
陸寒稍稍思考，立刻閃身而出。
他的身影在劍光炸裂的餘波中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黑葉，精準地從那兩劍交匯處的下方穿了過去，身形在半空中猛地轉向。
右手探出，五指如鉤。
凌空抓住了那九爪金龍的尾巴。
那龍尾的觸感溫熱而堅硬，鱗片表面如同被燒熱了的鐵板，陸寒的掌心在與它接觸的瞬間冒出了一縷白煙。
但他的五指收緊了。
像是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那片逆鱗。
下一瞬。
那金龍便帶著陸寒直上而去。
它的速度極快，快到了超出常人視覺極限的程度。
從地宮底部到天花板的距離只有不到十丈，它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就衝到了頂。
砰的一聲巨響。
那金龍威武赫然，威力不凡，九爪金龍的身軀與地宮的天花板撞了個結實，整個地宮在那撞擊之下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但那天花板紋絲不動。
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
如同撞上了一面由整塊天道規則鑄成的穹頂。
九爪金龍似乎不服。
它昂首咆哮了一聲，帶著無邊怒意。
然後它再次發力，又一次向天花板撞去。
砰！
又一聲。
天護板還是紋絲不動。
第三次撞擊。
砰！
那天花板仍然如同一整塊不可撼動的存在。
「那好像...不是地宮的壓制？「
陸寒的眉心微微擰起。
憑他現在修為，已然能夠看出端倪。
那天花板在被撞擊時產生的反震力里。
有一種。
不屬於這個地宮，不屬於凌雲窟，甚至不屬於這大地的氣息。
那種氣息太宏大了。
大到如同整個世界的天空同時壓下來。
所以。
那九爪金龍撞的其實不是地宮的天花板，而是這個世界的天花板。
「它是想破碎虛空？！」
陸寒可以肯定。
是飛升。
但是飛升到哪裡？
陸寒並不知道。
甚至。
在那瞬間。
陸寒升起了一絲近乎荒誕的期待。
他想看看那龍能飛升去什哪裡。
想看看那個破碎虛空之後秘密，究竟是一個什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