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魔頭,去死啊你~!!」
薄昭如親眼所見師妹遭受這般欺辱,哪裡還能不管?
她那雙美眸中的恨意,在這一刻猛地燃燒到了頂點。
所有的猶豫。
所有的不忿。
乃至於所有的的理智,此刻都被燒成了灰燼。
她的右手猛地向腰間探去。
那裡掛著一柄短劍,劍柄是烏木所制,她從小用它練劍,握過無數次,拔過無數次,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精準地摸到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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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她的身體卻是根本不聽使喚了。
陸寒也沒有對她如何,只是雙方的身體緊緊貼服。
但卻是一股炙熱的炎流,正從肌膚各處,不斷的滲入她的經絡之中。
那炎流的熱度恰到好處。
不至於灼痛,卻是給人以燥熱。
那種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煩躁,衝散了她對身體所有的控制。
沿著她的經脈一路蔓延,一路滲透。
如同一條火線在布匹下飛快地穿行,將她的精氣神一點一點地全部接管了過去。
薄昭如想要拔劍。
指尖已然能觸碰到了劍柄,幾乎就要抓住。
可是。
她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卻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
最後。
靠著憤怒和恨意凝聚出的力氣,如同沙漏中的細沙般從轉眼消散。
身體。
不聽使喚地軟了下來。
一絲力道都使不上。
她想要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懷抱,明明想要拔劍,想要殺了這個魔頭。
但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不由自主地朝那個炙熱的胸膛靠了過去。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
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臉上的紅暈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甚至沿著鎖骨向衣領深處擴散了一小片。
那種感覺很奇怪。
她明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憤怒,可以確認自己的屈辱,可以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不甘。
所有這些情緒。
都在她的意識層里翻湧咆哮。
可在那些情緒下面,在她不願承認的更深處,另一個她正在甦醒。
那個她不再掙扎,不再抗拒。
反而在朝那股溫暖靠近,靠近,再靠近。
她的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灼熱氣息,轉眼間,就讓她整個人從緊繃中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像一根拉滿弦的弓,被緩緩放回原處。
她的身體深處升起了一種難以言明的,隱秘的渴望。
說不清那是什麼。
她甚至不敢去細想那是什麼,但那股潮水確實在漲,正在漫過她所有理智的堤壩。
良久。
陸寒這才放開了冷凰。
離開的時候。
冷凰的唇上還殘留著一層水潤的光澤。
她的眼神仍然是渙散的,整個人如同一尊剛從夢中被喚醒的陶偶,呆呆地坐在那裡,連呼吸的節奏都還沒有恢復正常。
陸寒的嘴角掛著絲絲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種滿足,但那種滿足更像是品嘗了一道好菜後對廚師的讚許,而非一個得手者對獵物的炫耀。
「天地有變。」
陸寒重新開口的時候,聲音平穩,但卻嚴肅認真。
他的目光從冷凰失神的面孔上移開,掃過雲清合十的雙掌,雲素攥緊的佛珠,柳卿卿擰著的眉心,向小雅思索的瞳孔,憐秀秀低垂的螓首。
「過往的那種江湖,那個你們認識的天下,已經不可能恢復了。」
「不論是這帝王權柄,還是江湖上的正邪兩道,如今都要面臨抉擇。」
「從門派生存的角度來說。」
「你們在兩邊下注,才算得上最穩妥的選擇。」
「不論是誰贏了,你們都可以保證自己的門派,在這個天地變局和千秋大劫之中活下來。」
陸寒的這番話並非有任何立場,絕對公道。
天地棋局。
鹿死誰手。
此刻連他也沒有辦法看到。
究竟誰輸誰贏。
也不必現在去說。
大道在爭。
勝負一定要戰過之後才知道。
在場的眾女,也沒有資質愚鈍之輩。
她們現在也是聽懂了。
為了門派,她們目前也只有一個選擇。
她們的父親,她們的師門,她們從小到大生活的那個江湖體系。
已然崩解。
沒有人知道新的體系長什麼樣。
沒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哪一邊才是最終的贏家。
唯一確定的生存策略。
就是這一盤棋局中只有兩家。
如果不想輸了所有。
那就在兩邊都押一點。
千萬別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阿彌陀佛~「
雲清一聲佛號,緩緩閉上雙眸。
她手中的佛珠在指間轉了半圈又停住了,眼帘垂下來的弧度很慢很柔,像一片秋葉從枝頭飄落的過程被拉長了一倍。
她的面容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寧靜。
但那寧靜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著。
以她的佛法修為,終究沒有辦法完全控制情緒。
好在。
她至少是控制住了表情。
「公子...不。」
「陛下聖心懷仁,乃是天下之福。」
「只可惜我等出家之人,不問世事,也無心插手爭端,只求能一心向佛,常伴青燈...」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幾個字幾乎像是一縷嘆息。
那是一個委婉的拒絕。
一個我們不想站隊的姿態。
出家人。
本該超脫於世俗紛爭之外,不該捲入帝王權柄和正邪之爭的泥淖中。
她的邏輯是清明的,立場是明確的,語調是堅定而平和的。
可是。
話音未落。
雲清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忽然察覺到自己身邊的空氣流動變了。
一陣輕微的氣流擦過她的耳畔。
然後。
一道溫熱的氣息就落在了她的頸側。
陸寒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快到她根本沒有看到他移動的過程,快到她的眼睛都沒來及睜開。
只能憑著感知。
察覺出來他手臂一左一右張開,一手一個,將她和身邊的雲素一起摟入懷中。
兩個身著緇衣,手持佛珠的出家女子,就這麼被他輕易的落入他的臂彎之間。
然後。
雲清睜眼。
卻看那人低頭下來。
雲清的嘴唇。
那片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從她出家之日起就屬於佛祖的,清淨了十餘年的雙唇。
此刻卻是被那魔頭不由分說地奪了去。他
當的唇覆上來的那一刻。
雲清感覺,自己的身體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她的雙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像是一扇被夜風吹開的窗。
舌尖。
似乎嘗到了一種陌生的,帶著微微甘甜的,讓她整個口腔都跟著酥麻的味道。
身在佛門十餘年,她不是沒有見過豬跑。
她也是江湖人。
也曾見過那種紅塵圖畫。
甚至於其餘人私下裡,也會偷偷議論那些情愛橋段。
但知道和親歷之間隔著的距離。
這豬肉。
她確實是真的第一次嘗。
那種滋味無法用任何佛經中的詞句來描述,無法用任何師長的教誨來定義。
雲清既沒有掙扎的實力。
那轉瞬間酥軟燥熱的身體,也沒有了抗拒的資本。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
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發軟。
那串被她盤了十年的老檀木佛珠,此刻正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無聲地墜入地面碎磚的縫隙之中,滾進了陰影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