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浪翻雲眼底閃爍金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以有情天地入道,以覆雨劍法替天行雨,本以為自己的劍道已經是天下劍法的極致。
當看到陸寒以無極大道壓縮時間的那一刻。
不得不承認。
他確實是不懂。
如此絕招。
本應該是蓄力完成的,而他跟帝釋天,都不可能給陸寒這個蓄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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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寒竟然還是蓄力完成了。
在那本應只有一眨眼的瞬間裡,
他完成了可能需要數十個呼吸才能完成的蓄力。
將萬道元神之劍。
凝聚成了一柄。
實在是匪夷所思。
浪翻雲別說懂,別說沒見過,他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
他的認知中,時間是不可改變的,是固定流逝的,是所有人都公平擁有的。
但無極大道告訴他。
時間也可以被操縱。
就連帝釋天,也是受到了無極大道的影響,並沒有能出手打擾。
帝釋天自比天道,掌握陰陽二炁,修煉無極大道,本應是最了解無極的人。
但了解歸了解。
破解是另一回事。
雖說他也是無極大道的修煉者,但無極對無極之間,並沒有能克制的手段。
無極的本質,便是不可克制。
它是一種超越了陰陽對立的狀態,是一種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針對的至高大道。
你無法用純陽去克純陰。因為無極之中陰陽未分。
你無法用天道去克人道,因為無極之中天地未判。
你無法用任何已知的手段去克制無極。
因為所有已知的手段都是在陰陽已分的太極世界中誕生的。
無極。
本就是沒有辦法克制的東西。
如果有,那唯一的道。
那比無極更高的,能夠克制無極的大道,也不是帝釋天現在能參悟和掌握的存在。
「別給他機會,出招!」
帝釋天一聲急喝。
帝釋天修煉了上千年的武學。
什麼武功都會。
劍法,刀法,拳法,掌法,指法,各門各派,正道魔道。
可以說。
沒有他沒見過,沒練過的。
雖然不喜實戰。
但卻不能說他不懂實戰。
兩千年的人生閱歷,看過的戰鬥比任何人經歷過的都多,對戰鬥的理解早已刻入骨髓。
面對絕招。
你只有兩條路。
一,提前出手壓制和消耗。
二,直接撤退和拉扯。
絕招。
不可能持續,也不會持續。
它的威力固然驚天,但它的持久性必然極差。
絕招之所以是絕招,就是因為它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個瞬間。
所以對付絕招,
最蠢的方式就是硬扛,
最聰明的方式就是在它釋放之前干擾它,在它釋放之後閃避它。
如果等著對面絕招砸下來,那就算你有些優勢,也不可能施展得出來。
當然。
浪翻雲也不是菜鳥。
在帝釋天喊話之前,他就已經出劍了。
他的戰鬥經驗不輸給任何人。
覆雨劍,裹挾著漫天的金色劍光,徑直向那無極之劍席捲而去。
並非撲殺。
他沒有愚蠢到用覆雨劍去跟無極之劍正面對撞,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覆雨劍,從來都不是集中於一點的劍法。
它的優勢在於鋪天蓋地,在於無孔不入,在於讓對手在無窮無盡的劍雨中疲於奔命。
你可曾見過暴雨只對著一個池塘,甚至一個房子猛下?
暴雨,從來都是覆蓋整片天地的。
此刻。
漫天的金色劍光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劍雨,將無極之劍,將陸寒,乃至於整個皇宮盡皆覆蓋。
無差別的轟殺。
不是為了命中,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覆蓋。
讓陸寒無處可逃。
讓無極之劍無處可藏。
讓那即將斬出的一劍在抵達之前,便已經被層層削弱。
看似是亂了。
實則是以攻代守的最穩出招。
浪翻雲太清楚自己的優勢了。
提前出手,提前消耗。
只要陸寒這一劍出來,就必然會穿過層層劍雨。
每一層劍雨,都會削去它一分力量。
等到這無極之劍穿過漫天劍雨,到了自己面前的時候,哪怕原本有十成的威力,恐怕也只剩三成了。
這便是覆雨劍法對付絕招的策略。
我是不可能擋不住你的絕招。
但我可以讓讓你用不出來全力。
所以。
浪翻雲的劍法,即便從來不強在一招和一點,他也從來不會懼怕敵人的絕招。
絕招需要集中力量,他的劍雨卻能將這股力量一層一層地稀釋。
這便是以柔克剛,以多破少,以天道之雨淹沒凡人之怒。
實戰。
說來複雜,其實也簡單。
無非就是發揮自己的優勢,找到敵人的弱點。
浪翻雲是懂的,他用了一輩子的劍,打了無數場戰鬥,這些道理早已爛熟於心。
同樣。
陸寒也是懂的,並且陸寒在掌握無極大道之後,遠遠比以前更能掌握「快」這個字。
快不單單是身法快,出招快。
那只是凡俗層面的快。
大道層面的快。
是時間層面的快。
是把漫長的時間壓縮成瞬間,是在對手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完成了所有動作,是在這漫天劍雨之中找到那一條不可能存在的路。
此刻。
漫天劍光之下。
浪翻雲的劍雨覆蓋了整個皇宮廣場,密得像是一堵由金色劍光構成的牆。
沒有死角,沒有縫隙,沒有可以穿梭的空間。
但陸寒的雙手不動。
這柄寬有三尺。
而身形,則是微微晃動。
無極大道加持之下。
縱慾天下的步伐終於展現出了其真正的威力。
一句話。
天下之大,我想去哪就去哪。
此刻。
陸寒的身影在萬劍之中穿梭。
那本不可能穿梭的劍雨,對他來說卻無比輕鬆。
他的身影。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時而在這裡,時而在那裡。
移動的軌跡完全無法預測。
因為他不是在尋找縫隙,而是在創造縫隙。
雨再大再密。
也不能沾濕了陸寒的衣角。
如鬼魅般在劍雨中飄忽不定。
那些金色的劍光擦著他的衣袍飛過,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他。
這一幕當真怪異。
並非怪異在陸寒的身法。
畢竟天下人都知道夜寒天身法絕頂。
可是。
陸寒手中。
那柄寬三尺,長約十丈的無極之劍,體型如此龐大,按理說應該是最容易被劍雨擊中的目標。
可它竟然也能輕易地穿梭於劍雨之中,不曾讓半點劍雨沾濕。
這畫面看起來,那才是真的怪異。
好像兩邊不在一個世界之中。
浪翻雲的劍雨,覆蓋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寸空間。
但陸寒和他的劍卻仿佛站在另一個世界之中。
那些劍雨穿過他的身體。
穿過他的劍。
卻什麼也沒有碰到。
不過。
這種怪異的畫面也只是存在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皇宮廣場並不算大。
對陸寒的身法來說,那就是一眨眼的距離。
但是這次。
他不僅要動用無極立場包裹手中之劍,保護它在劍雨中不受損耗,還要不斷地穿梭在劍雨之中尋找突破口。
看似輕鬆。
實則是全力以赴。
無極大道雖然玄妙,但運用起來對元神的消耗極大。
每一次扭曲空間,每一次壓縮時間,每一次讓劍雨從自己身側滑過,都需要他以無上魔意強行維持無極立場的運轉。
全力運功。
在這劍雨之中來來回回地狂奔。
以找到那可以突破的點。
浪翻雲的劍雨,並非是隨後亂轟出來的...
那是天道!
看似隨意的每一劍,其實都是蘊含著天道至理。
哪怕是看到了什麼空隙,也有把握穿梭過去,也會莫名其妙的被劍雨擊中。
你不懂。
不理解這是為什麼。
那只是因為你還沒有參悟出其中道理。
但。
陸寒是懂的。
他眼前的劍雨,就是無限趨近於完美,好似沒有任何破綻和弱點,只要強闖,必定會中招。
但。
大道都是有殘缺了。
天下也沒有任何是沒有絕對完美的。
破綻。
是必然存在的。
至於能否找出來,那就得看個人了。
「就是現在!」
陸寒眼底划過的道道劍光之中,猛然間瞥見一個機會。
那不是破綻。
而是機會。
是大道之中,那可以拼命去爭一爭的機會。
沒有猶豫。
瞬間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