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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了……？」
別說是其他人了。
就連陳銘這個始作俑者，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太離譜了！
這麼輕鬆就搞定了？
他就只是升起了要幹掉這個傢伙的念頭。
這事兒就這麼輕鬆做到了。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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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古代那些帝王會貪戀權力，為什麼那麼多人會為了登上那張至尊寶座而拼盡一切，寧願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也在所不惜了。
這種一念之間就能決定一個人生死的絕對掌控感，簡直比世間的一切都還要令人著迷。
「帝王都尚且如此了。」
「神明……這種更是超脫的存在，怪不得能引得所有人擠破頭也要爭搶。」
「這是只有一人能成神的遊戲……」
「只是，阿泰爾為什麼會說，不要成神。」
「這……有什麼不好嗎？」
在短暫體驗到一次神明的力量後，他對阿泰爾警告，是愈發地不解了。
如此力量，有什麼可拒絕的？
難道是因為成神後，跟那些老夥計分別？
但……
如果無法成神，他那些老夥計，那些至今還被困在這片世界裡的盜賊們，早就已經化為了虛無縹緲的一抔黃土。
不應該讓阿泰爾這麼抗拒啊……
短短的時間裡，陳銘閃過了太多念頭。
只可惜，在情報不夠足的情況下，陳銘的所有分析都只是憑空的猜測。
根本無法推測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呼……」
看著倒計時一點點歸零。
陳銘有些依依不捨地閉上了雙眼。
體內的那一絲神性泯滅。
屬於神明的無可匹敵，也在此時消失。
「我一不小心就把鬼魅幽影幹掉了，它攜帶的那塊上古核心也就此碎裂……話說，這不會影響你們的計劃吧？」陳銘帶著些歉意地望向上古影子。
上古影子沒有回答。
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陳銘在看。
陳銘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兜帽，「怎麼了？你在看什麼……嗯？！你的手，你的手怎麼了？」
他突然發現上古影子的左手在一點點地化為石塊。
並且石塊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分解成石灰。
被輕拂的微風吹成一團灰霧，飄揚而去……
直到聽到陳銘的聲音，上古影子似乎才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傢伙，他終於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自己逐漸消解的左手。
「這很正常。」
「你難道忘了嗎，我想幹掉它的理由……不就是為了擊碎上古核心，重置這一方世界，給我們這些人以解脫嗎？」
果然……
陳銘雖然心頭已經有所猜測，但聽到這個答案後，他還是臉色微沉。
和上古影子相識，其實也就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最多十個小時。
但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讓他覺得自己和對方像是熟識已久的知交。
哪怕解脫是他的願景。
可陳銘心頭總歸是有一些不舍的。
「謝謝你。」上古影子再度恢復了那種輕鬆的狀態，他揚起嘴角，露出了笑意，「要不是因為你，我這次梭哈可就要輸了……」
「我只是為了我自己而已。」陳銘搖了搖頭，沒有承謝。
「得了吧你，裝，你就給我裝！」上古影子突然站起來，哈哈大笑著，一拳朝著陳銘胸口砸去。
陳銘不躲不閃。
可那一拳終究沒能命中。
因為拳頭還沒到，就已經灰飛煙滅。
上古影子低頭看著自己消散的拳頭，笑容一愣，但這樣的僵直只是一閃而逝。
「算你運氣好！」
他還是很開心的。
不僅是他。
在這一戰里倖存下來的生物，全都在此刻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解脫。
大家又怎麼會不興奮呢？
「終於擺脫了這種無窮無盡的輪迴，我早就受夠了！」上古影子滿臉都是得償所願的欣慰，可突然，他扭過頭來看向了陳銘，「我們已經解脫了，而你，也要加油啊……」
「啊？」
陳銘一愣。
什麼叫我也要加油？
我又不在上古戰場裡。
沒處於無窮無盡的輪迴。
「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銘總覺得他話裡有話的樣子。
可上古影子只是嘿嘿笑著，「現在可不敢告訴你，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就能聽懂我的這句話，也明白我對你的期望和寄託了。」
「好了，不跟你說了。」
「我要去找冰之女帝了……生命的最後時間，我可不想跟你這個大老爺們瞎扯淡。」
上古影子衝著陳銘揮了揮殘缺的小臂。
朝著冰之女帝那邊走去。
而似乎是默契一般的。
冰之女帝也在嘈雜混亂的物群里，穿越重重障礙，找到了上古影子。
這位如冰山一般的女人，此時已經失去了一隻腳，一蹦一跳地努力朝著上古影子而去，臉上洋溢著的喜悅和興奮，和那座往日的冰山截然不同。
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青澀女生似的。
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冰之女帝，我給你說個秘密，你想聽嗎？」上古影子眼角含笑地用殘軀攙扶起瘸腿的女人。
她眨著眼睛，露出俏皮地笑意，「不聽。」
上古影子頓時一愣。
他被這回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他從沒見過這樣俏皮的冰之女帝。
「因為不說我也知道。」
「你其實一直在騙我，我又不是傻子。」
上古影子愣住了。
一旁偷聽的陳銘也愣住了。
啊？！
「只是為了給你面子，我才不想戳破而已……你這種看起來嬉皮笑臉的傢伙，其實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吧。」
上古影子肉眼可見地露出了慌張，「啊這……」
「沒關係，我知道你騙我是為了你的計劃……你為了今天，付出太多，我都看在眼裡的，終於，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了，不是嗎？」
「我不在乎這些小細節。」
「你是知道的。」
縱然她如此貼心的說著，可上古影子還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說你，既然全都知道，那幹嘛不一直裝下去呢……明明都是最後一點時間了，非要戳穿我幹嘛。」
「可能是為了……」冰之女帝歪著頭，「讓你印象深刻一點，如果還有下次，希望你能再將我找到？」
「呸呸呸，我才不想再被輪迴出來了，這種折磨來一次就……」
上古影子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倚靠在他肩頭的冰之女帝已經完全化為了石雕，隨著風的飄揚，那張絕美的臉蛋也已經變得殘缺。
僅僅幾秒。
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在石化即將蔓延至下巴時。
他突然揚起了嘴角。
「如果你再被輪迴出來，那我也再來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一點點地。
上古影子化作了石像。
被風吹散在了這片天地間。
混雜著冰之女帝的石屑。
飄揚扶搖而上，在風中翻飛翩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