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神力運轉。
無垢神紋在這一瞬，運轉到了極致！
他看著飛射而來的世界樹碎片。
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變得緩慢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用無垢神紋將之吞噬，把這枚碎片容納進自己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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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嘗試，和當初陳銘還沒邁入神之途徑時就接受神力灌體，是幾乎一樣。
風險巨大！
和直接求死，幾乎沒有區別。
若是陳銘還有時間，或許他還能去意識空間裡，閱讀極留下的諸多內容，以求尋找別的辦法解決碎片。
但現在，他只能在倉促之中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一刻，他內心湧現了強烈的不舍。
他想到了蘇蘇，想到了女王。
想到了妹妹，想到了父母。
想到了剛哥，想到了沙子姐，想到了追隨他的九重天眾人。
想到了凌月，想到了大叔，想到了為他搖旗吶喊的華夏玩家們。
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明明自己……可以不去阻攔世界樹碎片的。
憑藉規則級的力量，哪怕真的發生了異變，他也能夠庇護自己所珍視的這一批人。
他甚至有能力，去創造一個自己的世界，帶著眾人躲進去。
可他竟然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
在世界樹碎片出現的那一瞬，他幾乎就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阻攔的決定。
此時，陳銘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為何會如此啊。
明明自己已經無數次認清自己了。
甚至在先前的意識空間裡，他都已經開誠布公，將自己的內心想法坦誠公布於眾。
自己就是一個沒什麼大願望的世俗普通人罷了。
為何在這一刻，他連多餘的思索都沒有，就悍然撲出了呢？
陳銘想到了很多。
但唯獨沒有想到，僅憑他自己描述的那些內容，是根本無法動搖全部人的。
一個普通的，世俗的，隨處可見的人，怎麼可能被所有人追隨呢？
在那意識空間裡。
所有人都看到了，陳銘自己都未曾見過的，或者說他自己不肯承認的那一面。
「轟！」
神力激發，無垢神紋中規則級的力量轟然運轉，將世界樹碎片分解吞噬。
那是一股難以描述的，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徹底跳脫出陳銘理解範圍的力量。
那股力量進入陳銘的身體後，他立馬感覺到了如千萬柄小刀在劃拉割裂的感覺。
痛。
比身體灌體時，還要痛！
而且不僅僅肉體上的疼痛，精神上，陳銘也感覺到了這樣的割裂。
他的意識在被四分五裂。
仿佛要被割裂成無數個不同的個體。
在那極致的痛苦和撕裂之中，陳銘明白了自己的下場……
他在被同化。
被世界樹同化！
他將要成為一棵新的世界樹，體內醞釀出無數的輪迴世界，開啟無窮無盡的吞噬。
這就是強行分裂、吞噬世界樹碎片的後果。
「該死，極那個傢伙……究竟是怎麼把這種恐怖的東西……化為己用的……」
陳銘再一次感受到了極的天縱之才。
在研究這一塊，祂確實是冠絕當世。
要是自己能有時間，拿到祂的研究成果，得到祂的傳承就好了。
就不會遇到這樣的麻煩了。
陳銘的意識逐漸渙散。
被撕裂分割的他，即將維持不住最後一絲意識了。
可就在此時。
一股莫名的力量，湧入了陳銘的體內。
那些在他體內肆虐著，不斷將他分割開的世界樹力量，在此刻湧向了那一股全新出現的力量。
就像是大水漫灌的洪水四周，被開闢出了好幾個引流的河道，瘋狂傾泄的洪水瞬間被引導去了四周……
陳銘感到的壓力瞬間變小了數倍。
神智也略微清醒了些許。
「這是……什麼情況？」
陳銘感受到肩頭傳來溫暖，他勉強回過頭去。
然後他就看見了……
一雙雙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順著手向後，便是從手背開始，一路覆蓋，閃爍著肅殺之色的黑甲。
黑甲軍……
那來自無數個輪迴世界的陳銘，組成的黑甲軍。
為首的，赫然是陳銘的老熟人影子。
他此刻面容猙獰扭曲，似乎承受著無盡的痛苦，可他眼中的那一抹欣慰和笑意，卻是再多的痛苦也無法掩蓋的。
「不愧是我，哪怕成就了規則級，已經凌駕於世界之上了，也仍然願意對這個世界伸出援手。」
他讚揚著，既在夸著陳銘，也在說著此時此刻趕到現場的黑甲軍們。
「你們……」
陳銘此時，竟然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們……怎麼來了？」
最終，在胸腔內諸多情緒的翻湧之下，他沒話找話地問出了這樣一句廢話。
「你做出這種行為的理由，同樣就是我們做出這種行為的理由。」
這個回答並非出自影子之口，而是來自更遠處的，另一個陳銘。
陳銘循著聲音找去，還沒等他從密密麻麻的黑甲里找到聲音的來源，左側，又有別的陳銘開了口。
「哪怕我們來自不同的輪迴世界，經歷了不同的人生，遭遇了不一樣的境遇。」
陳銘這次找到了，那是一個額頂生出羊角的陳銘。
「可你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你。」
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我們的內核，是一樣的，不變的。」
更多的聲音，異口同聲。
這一刻，陳銘為之動容。
或許黑甲軍之前做出了「背叛」自己的行為，可事實證明，他們不過是被極矇騙了。
甚至這個矇騙，都不是因為他們智力太低造成的失誤。
單純就是信息差。
極掌握了太多他們不曾擁有的信息。
在絕對的信息壁壘面前，他們無法，也不可能分辨得出極的真面目。
「不能讓世界樹再生成了。」
「輪迴的悲劇，就在我們這裡終止。」
「這樣的世界，到此為止了……！」
聽著他們慷慨激昂的話語，陳銘神情也為之一振。
「就讓我們……親手終結這一切吧。」
「把這世界樹的碎片，徹底吞噬、分化在我們的體內。」
「然後……」
「我將帶著它一起，泯滅在這個世界裡！」
是的。
這就是陳銘的解決手段。
帶著這枚碎片自爆。
跟它同歸於盡。
只要消滅了這一塊碎片，世界樹就再也無法完整，輪迴也將無法再現。
雖然這代價，是他們所有人的生命。
但能終結這個作惡不斷的輪迴世界，他只覺得……義無反顧。
可就在陳銘熱血上頭，心潮澎湃之際。
耳畔，突然想起了熟悉的聲音。
「白玉湯！」
「先生！」
陳銘猛地抬起頭。
豁然看見，不遠處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剛才還洶湧著的熱血，在這一刻，仿佛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
陳銘，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