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紋……!
這四個字,猶如當頭一棒,狠狠地砸在陳銘的腦門上。
這一刻,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從獲得無垢神紋開始,到現在的諸多畫面。
那些畫面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一幀幀地閃過。
是的。
自己從來沒有對無垢神紋的來歷產生過半點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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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些僅有四五筆神紋的入門級神紋都慎之又慎的他,卻對來歷神秘,力量強大,且自己使用的無垢神紋……
毫無設防!
最可怕的是。
在被極點破之前,陳銘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麼不妥。
就像一個生活在懸崖邊上的瞎子,每天按部就班的過著日子,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復明,才猛然發現自己的處境。
在直視深淵的那一瞬,強烈的後怕,和洶湧的懼意,將在頃刻間湧上心頭。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處在了最危險的邊緣。
只是……
他完全沒意識到罷了。
「怪不得我在體內根本找不到你……」
陳銘面無表情的說著。
與此同時,他體內規則之力運轉,為自己卯足了力量。
他記得界律裁汰和極曾經產生過對身體的爭奪。
源頭,就是極解析出了界律裁汰本質也屬於神紋的一種,通過勾勒界律裁汰的神紋,從而搶奪起了身體的控制權。
而這就說明了一點——誰強,誰就能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雖然自己中了極陰險的套路,從一開始就行差踏錯,可自己現在是擁有著規則級力量在身的……
未嘗不能跟極掰掰手腕!
「怪不得我之前掃描身體時找不到你的蹤跡。」
「原來你根本不是附著在我身上,而是利用神紋,試圖從我體內甦醒。」
陳銘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這些話並沒有實際性的意義,說出來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在說話的同時,陳銘的規則之力瘋狂地在體內檢索著。
對於在神紋端進行身體爭奪這樣的事情,陳銘是挺陌生的。
他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卻從來沒親歷過。
說來也挺諷刺的,正是他的警惕,讓他完全規避了這些風險,讓他真正遭遇到這種事時,還是零經驗的狀態。
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弄清楚,規則級的力量該如何作用在這方面。
「不要嘗試了,沒用的。」
極似乎能看破陳銘內心的想法,直接開口點破。
但陳銘根本不搭理祂,繼續保持著規則之力的高效運轉,同時自顧自地說著。
「既然我從一開始用的就是你的神紋,那為什麼你到今天才出來。」
「因為我需要你來幫我確定安全與否。」極倒是不遮掩,大大方方地開了口。「就像你也會擔心界律裁汰死後,會不會引來造物者的注視一樣。」
「我也擔心這一點。」
「所以我需要等待這個結果。」
「哦對了,說到這個,我還得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主動開始調查起了造物者的狀況,並且利用世界樹作為媒介不斷嘗試的話……」
「我也不會這麼快就確認了安全。」
「說不定還得在你身上蟄伏几十上百年,才敢冒頭呢。」
極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些許輕快。
這顯然不是祂以前會出現的語氣。
似乎到了這一刻,祂的運籌帷幄已經見到了曙光,整個人也終於放鬆了下來,連帶著語氣都不由得多出了些許曾經沒有的狀態。
「不要嘗試了。」
「沒有意義的。」
極悠悠然地繼續說著。
「雖然你現在掌握著規則級的權柄,擁有規則級的力量,但……」
突然。
陳銘顱內的聲音不見了。
緊跟著,他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巴。
氣息從肺部輸出,穿過聲帶,帶起了震動。
「但,這股力量,這個權柄……其實,也是屬於我的,不是麼?」
這句話完全由陳銘親口說出。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聲音。
可落在耳朵里,卻是如此的陌生。
而伴隨著聲音的響起,陳銘體內運轉著的規則之力,也在一瞬間剎車停止。
就如祂剛才所說的那般。
規則級的權柄和力量,不僅屬於陳銘,也屬於……祂。
屬於極!
這就是勾勒別人神紋的代價。
和轉生者那陰險的奪舍不一樣。
勾勒神紋,就是在引狼入室,將自己的身體大大方方敞開給其他人。
神紋的擁有者不是篡奪了你的身體。
而是從你的體內醒來。
這就是最本質的區別。
陳銘的規則級力量,都被極竊取走了權柄,二人在此刻擁有的力量,幾乎是對等的!
「所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
「向我臣服。」
「我很欣賞你,也一路將你培養到了此種境界,我老實告訴你,我真的很捨不得殺掉你。」
「成為我的部下,為我賣力。」
「我將成為重構規則的新世界裡,唯一存在的神明……」
「而你,只需要做我一人之下。」
「你,就是我在世間的代言人!」
「唯一一個神明的使者!」
「陸地上行走的……天使!」
極用陳銘的嘴,氣勢恢宏地大書特書著。
那熟悉的聲音不斷落入耳內,陳銘只覺得心在不斷地下沉。
這種難以言說的詭異之感,令他汗毛倒豎。
身體被其他人控制,一體雙魂帶來的恐懼,饒是他都不能倖免。
所幸他意志堅定,方才勉強維持住了本心。
也正因為他的冷靜,陳銘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關鍵點。
極沒有直接滅殺自己。
而是在勸說。
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而這個原因……
陳銘在沉默片刻後,突然開了口。
他並沒有回應極的招攬。
「你和我共享同樣的權柄,擁有同樣的規則級力量……」
「料定了我奈何不了你半點。」
「那其實反過來,也相同不是嗎?」
「我奈何不了你的同時,你也奈何不了我分毫。」
這番話說完,陳銘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右半邊的臉也不受控制了,那邊的嘴角微微揚起,眼角也輕輕地眯了起來。
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真聰明啊。」
「不愧是能一路走到這種地步的人啊。」
「才說了幾句就被你發現了盲點……我本來還指望用這個對你施施壓,讓你舉手投降向我臣服的。」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只好換個方式來談談了。」
「就是比較麻煩了一點……」
話音剛落,陳銘猛地感覺到體內的規則之力不受控制地運轉了起來。
是極在調動它們。
那股凌駕於世間一切的強大力量,驟然形成了一道鋒芒畢露的利刃,落在了陳銘左眼前。
縱然那道利刃在儘可能地收斂著銳意,可足以威脅生命的警告,在陳銘的顱內瘋狂響起。
「你說,我用這規則級的力量,直接插入腦海之中……你和我爭奪著的這具身體……」
「會不會瞬間斃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