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極的威脅

  我的神紋……!

  這四個字,猶如當頭一棒,狠狠地砸在陳銘的腦門上。

  這一刻,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從獲得無垢神紋開始,到現在的諸多畫面。

  那些畫面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一幀幀地閃過。

  是的。

  自己從來沒有對無垢神紋的來歷產生過半點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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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些僅有四五筆神紋的入門級神紋都慎之又慎的他,卻對來歷神秘,力量強大,且自己使用的無垢神紋……

  毫無設防!

  最可怕的是。

  在被極點破之前,陳銘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麼不妥。

  就像一個生活在懸崖邊上的瞎子,每天按部就班的過著日子,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復明,才猛然發現自己的處境。

  在直視深淵的那一瞬,強烈的後怕,和洶湧的懼意,將在頃刻間湧上心頭。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處在了最危險的邊緣。

  只是……

  他完全沒意識到罷了。

  「怪不得我在體內根本找不到你……」

  陳銘面無表情的說著。

  與此同時,他體內規則之力運轉,為自己卯足了力量。

  他記得界律裁汰和極曾經產生過對身體的爭奪。

  源頭,就是極解析出了界律裁汰本質也屬於神紋的一種,通過勾勒界律裁汰的神紋,從而搶奪起了身體的控制權。

  而這就說明了一點——誰強,誰就能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雖然自己中了極陰險的套路,從一開始就行差踏錯,可自己現在是擁有著規則級力量在身的……

  未嘗不能跟極掰掰手腕!

  「怪不得我之前掃描身體時找不到你的蹤跡。」

  「原來你根本不是附著在我身上,而是利用神紋,試圖從我體內甦醒。」

  陳銘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這些話並沒有實際性的意義,說出來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在說話的同時,陳銘的規則之力瘋狂地在體內檢索著。

  對於在神紋端進行身體爭奪這樣的事情,陳銘是挺陌生的。

  他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卻從來沒親歷過。

  說來也挺諷刺的,正是他的警惕,讓他完全規避了這些風險,讓他真正遭遇到這種事時,還是零經驗的狀態。

  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弄清楚,規則級的力量該如何作用在這方面。

  「不要嘗試了,沒用的。」

  極似乎能看破陳銘內心的想法,直接開口點破。

  但陳銘根本不搭理祂,繼續保持著規則之力的高效運轉,同時自顧自地說著。

  「既然我從一開始用的就是你的神紋,那為什麼你到今天才出來。」

  「因為我需要你來幫我確定安全與否。」極倒是不遮掩,大大方方地開了口。「就像你也會擔心界律裁汰死後,會不會引來造物者的注視一樣。」

  「我也擔心這一點。」

  「所以我需要等待這個結果。」

  「哦對了,說到這個,我還得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主動開始調查起了造物者的狀況,並且利用世界樹作為媒介不斷嘗試的話……」

  「我也不會這麼快就確認了安全。」

  「說不定還得在你身上蟄伏几十上百年,才敢冒頭呢。」

  極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些許輕快。

  這顯然不是祂以前會出現的語氣。

  似乎到了這一刻,祂的運籌帷幄已經見到了曙光,整個人也終於放鬆了下來,連帶著語氣都不由得多出了些許曾經沒有的狀態。

  「不要嘗試了。」

  「沒有意義的。」

  極悠悠然地繼續說著。

  「雖然你現在掌握著規則級的權柄,擁有規則級的力量,但……」

  突然。

  陳銘顱內的聲音不見了。

  緊跟著,他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巴。

  氣息從肺部輸出,穿過聲帶,帶起了震動。

  「但,這股力量,這個權柄……其實,也是屬於我的,不是麼?」

  這句話完全由陳銘親口說出。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聲音。

  可落在耳朵里,卻是如此的陌生。

  而伴隨著聲音的響起,陳銘體內運轉著的規則之力,也在一瞬間剎車停止。

  就如祂剛才所說的那般。

  規則級的權柄和力量,不僅屬於陳銘,也屬於……祂。

  屬於極!

  這就是勾勒別人神紋的代價。

  和轉生者那陰險的奪舍不一樣。

  勾勒神紋,就是在引狼入室,將自己的身體大大方方敞開給其他人。

  神紋的擁有者不是篡奪了你的身體。

  而是從你的體內醒來。

  這就是最本質的區別。

  陳銘的規則級力量,都被極竊取走了權柄,二人在此刻擁有的力量,幾乎是對等的!

  「所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

  「向我臣服。」

  「我很欣賞你,也一路將你培養到了此種境界,我老實告訴你,我真的很捨不得殺掉你。」

  「成為我的部下,為我賣力。」

  「我將成為重構規則的新世界裡,唯一存在的神明……」

  「而你,只需要做我一人之下。」

  「你,就是我在世間的代言人!」

  「唯一一個神明的使者!」

  「陸地上行走的……天使!」

  極用陳銘的嘴,氣勢恢宏地大書特書著。

  那熟悉的聲音不斷落入耳內,陳銘只覺得心在不斷地下沉。

  這種難以言說的詭異之感,令他汗毛倒豎。

  身體被其他人控制,一體雙魂帶來的恐懼,饒是他都不能倖免。

  所幸他意志堅定,方才勉強維持住了本心。

  也正因為他的冷靜,陳銘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關鍵點。

  極沒有直接滅殺自己。

  而是在勸說。

  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而這個原因……

  陳銘在沉默片刻後,突然開了口。

  他並沒有回應極的招攬。

  「你和我共享同樣的權柄,擁有同樣的規則級力量……」

  「料定了我奈何不了你半點。」

  「那其實反過來,也相同不是嗎?」

  「我奈何不了你的同時,你也奈何不了我分毫。」

  這番話說完,陳銘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右半邊的臉也不受控制了,那邊的嘴角微微揚起,眼角也輕輕地眯了起來。

  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真聰明啊。」

  「不愧是能一路走到這種地步的人啊。」

  「才說了幾句就被你發現了盲點……我本來還指望用這個對你施施壓,讓你舉手投降向我臣服的。」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只好換個方式來談談了。」

  「就是比較麻煩了一點……」

  話音剛落,陳銘猛地感覺到體內的規則之力不受控制地運轉了起來。

  是極在調動它們。

  那股凌駕於世間一切的強大力量,驟然形成了一道鋒芒畢露的利刃,落在了陳銘左眼前。

  縱然那道利刃在儘可能地收斂著銳意,可足以威脅生命的警告,在陳銘的顱內瘋狂響起。

  「你說,我用這規則級的力量,直接插入腦海之中……你和我爭奪著的這具身體……」

  「會不會瞬間斃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