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恍惚間的陳銘在聽到那噗嗤一聲後,仿若迴光返照一般,整個人神情為之一振,精神狀態似都要好上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還未等他得出結論,一股巨力便迎面而來。
就像是一輛重型卡車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似的。
陳銘感覺到一陣劇痛,隨後便向身後倒飛而去。
他一頭栽進地面,砸出一道巨坑。
頓時渾身疼痛難耐。
但比起身上的疼痛,更加可怕的是接踵而至的一陣嘶吼。
「吼!!!」
這嘶吼之悽厲,令陳銘聽之便覺得頭疼欲裂。
並且這種疼痛還伴隨著一種似有什麼要在他腦海里復甦的詭異。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活了過來。
就像界律裁汰身上長出了諸多肉瘤一般,此刻他的腦子似乎也有著如此跡象。
「我也被污染了?!」
他心頭一沉,連忙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態,隨後運轉無垢神紋,嘗試著分解那些入侵體內的污染物。
隨著神力運轉,那些入侵體內的異樣被分解、壓制著。
這個過程頗為順利。
倒是讓陳銘鬆了口氣。
「按理來說,沒有達到規則級的無垢神紋,是難以化解界律裁汰的影響。」
「我能輕易分解壓制,就說明界律裁汰不是衝著我來的……只是波及到了我而已。」
陳銘強撐著站起來,沒有規則級的力量在手,實在是難以介入上方的戰鬥。
而同樣的……
極,也沒有掌控規則級的力量。
祂純粹是憑藉著對界律裁汰弱點的洞悉,以及經年累月的布局,方才做到了這種程度。
也就是說……
「界律裁汰的這一波掙扎,極……祂扛得住嗎?」
陳銘眉頭緊皺,心頭止不住地一沉。
自己僅僅只是被波及到,就尚且如此狼狽,更何況那處在風暴正中心的極呢?
而且祂還在和界律裁汰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界律裁汰必然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其但凡掌控著任何一丁點的主動性,都必然會傾盡所有地攻擊極。
陳銘看著肩膀上斜插著銀劍的界律裁汰,此時的它腦袋低垂,上身蜷曲著。
似乎剛才那一嗓子已經是最後的迴光返照。
吼完之後,它便已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但越是如此一聲不吭,越是這般不動聲色,陳銘就越是心驚膽戰。
因為他不知道,導致界律裁汰呈現出這般狀態的,究竟是何種原因。
是界律裁汰成功驅散了極,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正在逐漸甦醒。
還是極成功抹除了界律裁汰,獲得了那尊身體的所有權,正在逐步適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
每一秒鐘都被無限地拉長。
天地間寂靜得陳銘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急促無比的呼吸。
突然!
這呼吸為之一頓!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屏住了呼吸。
只因那低垂著腦袋的界律裁汰,在此時緩緩地抬起了頭……
「要出結果了……」
陳銘神經瞬間緊繃。
剛才的那一劍,他和極拼盡全力方才刺出的那一劍……
究竟有沒有起到效果?!
那隱約能看出人形的輪廓緩緩抬起頭來。
在臃腫蔓延的肉芽之下,隱隱可見到一雙眼睛……
這是陳銘頭一次見到界律裁汰的眼睛。
之前的它永遠是被銀甲覆蓋,就連面部也是厚重的覆面所遮。
肆意瘋漲的肉芽早就模糊掉了那一身銀甲。
此時,陳銘清晰地看到了那一雙眼。
低垂的眼帘,黑色的瞳孔。
瞳孔中透著極其明顯的疲憊和倦怠。
還有一絲恍惚。
如此人性化的情緒,讓陳銘神情為之一振。
「……極?!」
他忍不住地出聲呼喊。
可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
那雙眼睛看似和陳銘相接,雙方目光理應交織才對,可實際上那雙眼卻毫無對焦,視線似乎穿過了陳銘,落到了遙遠之處。
「極!」
陳銘將聲音拔高了數個檔次,再度厲聲喝出。
隨著他一聲落下,陳銘清晰地看見那雙茫然的眸子猛地一陣收縮。
僅僅這一個表現,就讓陳銘心頭一喜。
是極。
是祂不錯!
雖然狀態明顯很差,可能對這個名字做出反應的,除了極還能有誰?
界律裁汰那個完全是規則意志代言人的傢伙,可做不出這般逼真的反應!
「成功了!」
「界律裁汰被極利用它自己的力量重創後,趁其虛弱,被極奪走了其身體!」
陳銘艱難地站起身來,臉上有著控制不住地喜悅。
他本以為這場戰鬥會無比艱難。
自己也要拼出那深藏的底牌才有一線生機。
可誰曾想……
極,竟然做出了這般完全的準備,直接讓陳銘無需打出底牌就完成了目標!
而且更重要的是……
此刻的極,明顯狀態也極差。
祂和界律裁汰算是鷸蚌相爭,兩虎爭鬥之下已然是兩敗俱傷的界面。
這就留給了陳銘足夠的操作空間。
別看陳銘之前也被影響頗深,可他真正受到的傷害幾乎為零。
如此情況下,他反倒是成為了此刻,擁有著最強戰力之人。
此時,他的目光里閃過一抹凝重。
遙遙地看向了那受傷嚴重,目光呆滯的極。
要出手……
解決掉祂嗎?
這個念頭在陳銘心頭湧現。
這可不是因為他記恨著極對自己的利用和操控。
雖然這確實令陳銘十分不爽,可陳銘此時考量的出發點卻沒這般狹隘。
他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屠龍者……終成惡龍!
極確實為了解決掉界律裁汰費盡心機,傾其所有。
但結果,卻並不是抹除掉了界律裁汰這個凌駕於世間一切的力量。
而是被極奪取了去。
或許極先前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都是為了大義。
但祂行事過程里的獨斷霸道,視人命如草芥,陳銘是歷歷在目。
這樣一個人,掌握住了無法被約束的力量後……
祂真的不會成為第二個界律裁汰嗎?
沒有人性的界律裁汰只是將這個世界化為牢籠。
一個擁有私心,充滿人慾的界律裁汰……
就真的比前者要好嗎?
這一刻,陳銘的目光,緩緩地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