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的心跳如擂鼓。
伴隨著他內心欣喜攀升到巔峰，無垢神紋的進化也來到了峰值。
嗡——！
黑線中的光點，在此刻爆發出可怕的偉力！
它肆虐地沖向線條的兩端！
在承受了這股幾乎要撐爆空間的偉力後，神紋的線條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無限延長。
相反，它開始了劇烈的塌縮！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線條的兩端仿佛被無形的巨手強行向中心推擠。
黑色的線影在虛空中不斷縮短，而神紋中心那抹濃稠到發黑的紫色，則變得越來越灼目，越來越凝練。
「這感覺……是坍縮！」
陳銘心頭猛地一跳。
他曾無數次推演過無垢神紋的進階方向。
從三維的氣態到二維的面，再到一維的線，每一次進步都是維度的捨棄，也是密度的暴增。
而線的終點，自然是那個承載一切，又否定一切的起點。
「零維！」
「我就知道，最終的一步，就是零維！」
「難道真的要達成了嗎……」
「零維之上，還有維度嗎……」
無數的念頭在陳銘腦海中閃過。
他屏住呼吸，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他能感覺到，神紋的變化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臨界點。
那根筆直的一維黑線已經縮短到了極致，遠看去，就像是一枚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黑針，正不斷向中心收縮。
只要那最後一點長度也被吞噬，無垢神紋就會變成一個「點」。
一個沒有體積、沒有質量、卻能錨定萬物的零維坐標。
「可是……真的能做到嗎？」
突兀地，一個冷不丁的想法在他心頭冒出。
神紋朝著零維進發，不是他第一次見了。
上一次記憶里，他將神紋提升至一維時，就隱約感覺到神紋還能進化。
只是那時自己要面對界律裁汰的攻擊，來不及給神紋進化的時間，就抓著一維強度的神紋匆匆奔赴戰場。
這一次，自己零幀起手的爆發，把界律裁汰打出了一個超大的僵直，總算是有充足的時間給神紋吞噬神力，向更高進發。
但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這一次進化有所不同。
「轟！」
如山般的壓力，陡然砸來！
比之前更猛，更強！
陳銘艱難抬頭，豁然發現界律裁汰已擺脫了鬼影般的狀態，恢復了行動力。
而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陳銘手中那股正在孕育的恐怖氣息。
那被揮出過無數次的銀劍，用幾乎同樣的方式斬斷了無數文明的銀劍，頭一次被它加速揮舞而來！
頭一次加速！
這不是界律裁汰感到了恐懼。
而是系統檢測到了巨大異常後，讓它執行的加速清理指令。
唰！
界律裁汰動了。
曾經優雅卻避無可避的緩緩送劍，被一道銀色流光替代。
沒有過程，沒有預兆。
銀光閃現乍現的剎那，陳銘便心頭哀嚎！
「該死，來不及了！」
陳銘顧不得神紋還沒徹底完成進化，強行調動那一半線條、一半光點的畸形神紋擋在了身前。
砰！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在他腦中炸開。
一維神紋即便只是半成品，其蘊含的力量也足以撼動寰宇。
可在那銀色長劍的面前，陳銘只感覺到一股無力。
無論是他，還是無垢神紋，都不是界律裁汰的一合之敵。
規則。
那是完全凌駕於他的規則偉力！
再一次死亡。
畫面崩碎的瞬間，陳銘感覺到一陣靈魂撕裂般的虛脫感。
這不僅僅是來自於自身，更是來自於神陳銘的意識。
自己所處的這片意識海洋在感同身受地告訴自己，神陳銘能給自己的機會……
已經不多了。
「差距……還是太大了。」
陳銘抹了一把臉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
界律裁汰沒有凝聚出來，眼前只有一些殘存的銀色碎斑。
「只有規則，才能對抗規則。」
隱約觸及到規則層級的無垢神紋能傷害到它，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這終究只是隱約觸碰。
並非真實達到。
若想要對抗界律裁汰，必須要有同樣規則級別的神紋在手。
但……
陳銘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神紋雖然已經恢復了自己擁有的二維平面狀態，可他腦海里閃爍的卻是剛才的記憶。
雖然看似自己只差一點時間，就能圓滿達到神紋的晉升。
可……
他清晰地感覺到，神紋中那一抹幽暗的紫點，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鎖鏈，死死鎖定在了最後的一絲距離上。
無論陳銘如何灌注神力，始終無法圓滿。
它卡在了那裡。
動彈不得。
這不是再多幾秒鐘，甚至幾分鐘時間就能搞定的。
陳銘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片環境裡，無窮無盡的神力，是絕對足夠的。
神紋無法跨出那最後一步，原因在別處。
「難道說，極給出的這個無垢神紋，本身就存在缺陷……？」
不，不可能。
如果神紋有缺陷，它根本無法支撐到現在。
更何況從神陳銘的記憶來看，極的諸多冷血行為也得到了解釋……
在界律裁汰那恐怖的壓力之下，換做是他來到極那個位置，恐怕也會行諸多之事。
既然問題不在神紋。
那……
「是我的原因嗎？」
陳銘輕輕握了握拳頭。
「但那種感覺……也不像是力量不足，更像是一種邏輯上的無法理解。」
「就像是一道數學題，在解開之前怎麼想怎麼燒腦。」
「可一旦掌握關鍵，便是一點就通。」
陳銘細細回憶先前的感覺，總結出狀態。
他，缺了一樣東西……
「難道，這最後一步，需要回到普通神紋的勾勒方式里……」
「需要去悟？」
世界上任何神紋，本質都是規則之一，有所參悟，才能勾勒漸豐。
無垢神紋因為是極實驗得來的意外產物，所以沒有這樣的阻礙，能僅僅通過灌輸神力，一路暢通無阻的晉升。
但到了最後這關鍵的一步。
邁向規則級的一步。
終究，還是需要用掌控者的領悟，來助力神紋邁入其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