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指向身後那些嘶吼、掙扎的身影，聲音尖銳：
「小弗萊！你生來就在神殿，少年時就進了神殿天才班，享受著最優渥的資源，最頂級的傳承！你懂什麼？！」
「你懂那種明明只差一步，卻一次次被門檻絆倒，摔得頭破血流，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的滋味嗎？」
「你懂那種為了湊夠一次嘗試的資源，要在野外像條野狗一樣搏殺，把尊嚴、把命都賭上，最後卻換來更深的絕望的感覺嗎？」
夜闌的聲音滿了某種病態的亢奮：
「老娘就是在逼他們！逼他們去死！
要麼抓住那一絲渺茫的希望，要麼就爛在這裡！
這就是我的教學方式！」
整個屠宰街廣場，除了能量激盪的嗡鳴和壓抑的嘶吼，只剩下夜闌近乎癲狂的咆哮在迴蕩。
下山虎聽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周圍的守衛也都面露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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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萊德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緊緊鎖在夜闌那張混合著痛苦、瘋狂和某種奇異亢奮的臉上。
隨後再次將目光投向廣場上，那些在狂暴能量中掙扎的個體，氣息駁雜不一，天賦確實大多平平，甚至可以說是低劣。
但大部分人的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他很久沒有在那些按部就班的神殿精英身上見過的火焰，一種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的瘋狂獸性。
這種火焰，他只在當年跟著夜闌在野外搏命時，在她眼中看到過。
後來，在他自己一次次面對生死危機時，似乎也曾在心底燃起過。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下山虎的心臟咚咚狂跳，感覺下一秒弗萊德長老就會下令將這「非法集會」徹底取締。
弗萊德緩緩抬起手。
下山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弗萊德的手並沒有揮下，而是指向廣場邊緣那些簡陋、散發著異味的棚屋，以及泥濘不堪的地面。
「訓練營，要有訓練營的樣子。」
弗萊德的聲音依舊冰冷，目光挪到下山虎的臉上：「黑暗神殿名下，西城黑暗演武場，空間隔絕符文完善，可承受聖者級能量衝擊，每日租金一千枚金幣。」
下山虎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神殿內部專用的高規格訓練場，不僅防禦驚人，隱秘性也驚人，實在是太適合了！
「長老大人…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下山虎受寵若驚，又覺得燙手。
「嫌貴？」弗萊德眼皮都沒抬，「那就繼續在這裡，等著被其他神殿的人以妨礙西城秩序、潛在空間威脅的罪名，查封驅逐吧。」
「不不不！不嫌貴！多謝長老大人開恩！」下山虎瞬間反應過來，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
租金貴不貴根本無所謂，這分明是弗萊德長老在變相地給這個瘋狂的訓練營或者是給夜闌，提供一個庇護所！
一個能讓他們繼續瘋狂下去的合法場地！
「另外，」弗萊德的目光再次轉向夜闌，語氣帶著警告，「能量波動上限，不得超過剛才收斂後的三倍，若引發空間警報或者有任何獻祭跡象…哼！」
弗蘭德一聲冷哼，蘊含的威壓讓夜闌和下山虎都心頭一凜。
「明白！多謝…小...弗萊德長老！」夜闌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也鄭重地行了一禮。
弗萊德深深地看了夜闌一眼，又瞥了一眼廣場角落那個始終平靜佇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黎霧...身後的狼幽歡和薇薇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守衛隊，如同來時一般，無聲地消失在屠宰街的盡頭。
「長老，他們搞出的能量波動實在有些超標，這...咱們不僅不阻止他們，還給他們提供內部演武場，這不太符合六神殿共同定下的規矩吧？」
聽到手下的疑惑，弗萊德理都沒理，只是表情卻十分凝重。
剛剛那是什麼？
如此生死危機之感，已經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過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在他亞聖之時，與兩位同僚討伐一頭亞聖級墮落魔龍，結果目標消息錯誤，實際上面對的是聖者級魔龍。
若不是消息及時糾正，神殿聖者級強者及時趕到，他就不是重傷垂死，而是跟另外兩位一樣，墳墓旁的小樹苗都成材了！
那種必死的感覺，至今讓他難以忘懷。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危機感傳來的方向，只有那兩個神秘女子看起來有些不一般，但不至於讓他產生生死危機之感才對。
這...就更可怕了啊！
本就想給夜闌提供一些方便，那就更方便一些......
他只是來維護秩序的，不是玩命來了！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徹底消失，下山虎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地看向夜闌：「夜闌總教頭…您和這位長老…」
「你別管！」夜闌粗暴地打斷他，臉上的複雜情緒瞬間被更強烈的瘋狂取代：
「演武場！立刻！馬上！給老娘搬過去！
一刻鐘內，我要看到所有人進入新場地！」
「好！」下山虎不敢再問，立刻轉身吼起來：「盾四！召一！立刻組織人手，轉移！」
學員們被迅速整隊，後勤人員開始收拾藥劑、儀器。
夜闌站在泥濘中，看著眼前匆忙的景象，眼神有些恍惚。
「失敗專家！」她低聲喃喃，攥緊了拳頭，「這次老娘絕不會再失敗！」
黎霧從小馬紮上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克魯魯也從黎霧的兜帽中露出頭來，望著弗萊德消失的方向，大眼睛中滿是可惜。
「黑暗神殿的長老耶，感覺比艾斯卡洛那傢伙還厲害，身上裝備得有多好啊。」
黎霧非常認同的點了點頭：「無盡深淵中的神殿才是主體，也是主力戰鬥單位，同為聖者，配置肯定更高。」
克魯魯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那這個人身上會不會有神話裝備呀，那個戰爭神殿的艾麗莎，可是有神話級武器呢！」
「我也懷疑。」黎霧一臉可惜的嘆了口氣：「按理說，黑暗神殿算是敵對陣營，爆他裝備沒毛病，可惜時機和地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