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個文明的覆滅

    游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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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陽族,【萬世殿】。

    各大勢力首領齊聚一堂。

    此時他們神色各異,意見不一。

    「老祖即將歸寂,這【執劍者】人選應當速速敲定。」

    「我看也不用選了,沒有【執劍者】不好嗎?」

    「是啊,【執劍者】的存在早就是老皇曆了,憑什麼我族群生死,全都要掌握在一個【執劍者】手中!」

    倉陽族,乃是游風界主要族群。

    族人億萬。

    這些勢力之主,便代表著倉陽族群。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游風歷2111年,神界來此界入侵。」

    「游風歷2150年,我族不堪神界奴役,發起反擊!」

    「同年,老祖建【無妄宮】,自封為【執劍者】。」

    「游風歷52100年,也就是今年,我族老祖【鄭扎】即將歸寂!」

    諸多大勢力之主,默默地聽完。

    這些歷史他們多少都有些了解。

    但是依然無法讓他們改變,取消【執劍者】制度的決心。

    因為【執劍者】,掌握著整個界面的生死。

    憑什麼?

    憑什麼我的生命要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每個人的生命不應該是由自己做主嗎?

    這不公平!

    有強者打破了沉默,並且引起附和。

    「神界已經5萬年沒有降臨,我看未來也不會降臨。」

    「就是就是,老祖即將歸寂,莫不是有些人希望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所以才支持【執劍者】制度吧?」

    「我看就是如此,這我們不能答應!」

    「我們的生死由我們自己決定!」

    那位念完游風界歷史的勢力之主,聽著一群強者群情激昂地反對【執劍人】制度,他的心此刻有些冷。

    他豁然站起,掃視一圈。

    竟發現無一人出言支持自己。

    要麼沉默,要麼選擇取消【執劍者制度】。

    唯有他,孤身堅持。

    他慘然笑道:

    「老祖為了族群延續,為了族群尊嚴,孤寂數萬年!」

    「他為了誰?他是為了我倉陽族!」

    「沒有執劍者,此界必亡與倉陽族!」

    然而大家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

    無妄山上無妄宮。

    一老者宛如雕像,於宮中盤膝而坐。

    他一動未動,好似亘古以來便已存在。

    這時……

    一道身影陡然出現。

    「魏樓,參見老祖!」

    他,竟是萬世殿維護【執劍者】制度那人。

    老祖鄭扎霍然睜開眼睛。

    兩道暗淡的精光在他雙眼一閃而沒。

    魏樓看著面前的老祖。

    他心中沒來由的一痛!

    老祖驚才絕艷,天賦縱橫,已是半聖巔峰級強者。

    只要再往前一絲絲,便能突破至聖級。

    然而……

    當年與神族一戰。

    老祖身受重創,傷勢無法恢復。

    實力也遭受到重創。

    再無寸進之可能。

    並且……

    老祖每一天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折磨。

    整整五萬年啊。

    老祖獨自一人,忍受了五萬年!

    想到這裡,魏樓心中悲痛到無以復加。

    如果老祖當初沒有受傷,就能突破聖級,那也就沒有【執劍者制度】之爭了。

    只要老祖在,執劍者便在。

    而執劍者的存在,便能保證倉陽族可以有尊嚴的活著。

    「來了……」

    鄭扎淡淡地道:「下一任【執劍者】人選,商量得如何了?」

    魏樓聞言,低垂著眉目,雙拳捏緊,顫聲道:「老祖,我們,我……」

    「呵呵.」

    鄭扎苦笑一聲,搖頭道:「我預料到了。」

    「這世界,已經承平日久。」

    

    「幾乎無人記得當初倉陽族,掙扎在生死線的危難感覺。」

    「時代,變了。」

    他淡淡地道:「我手中握著炸彈,能毀滅整個界面的炸彈。

    現在沒有人願意抱著炸彈睡覺,他們都想取消【執劍者制度】吧?」

    魏樓頭更低了,聲音無力:「是的老祖。」

    鄭扎深吸一口氣道:「也罷,我體內的傷勢已經無法鎮壓,明天便要歸寂。」

    「我死後也管不了了。」

    「老祖!」魏樓顫聲道。

    鄭扎嘆道:「我曾聽聞,給時光以生命,而不是給生命以時光。」

    魏樓默然。

    鄭扎繼續道:「倉陽族擁有輝煌的歷史,輝煌的文明,我們已經在倉陽族存在的時光中給予了這段時光的輝煌。」

    「我死之後,希望你們也能如此保持。」

    「而不是為了苟活著,只是為了給生命延續時光,而失去了整個文明。」

    魏樓點頭道:「是,老祖。」

    鄭扎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用。

    他緩緩站起。

    一把劍陡然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一把劍。

    也是能讓此界毀滅的大殺器。

    還是此界生靈懷中存在的無形炸彈。

    毀滅還是生存。

    全都在執劍者一念之間。

    鄭扎執劍。

    他走到魏樓身邊,忽然問道:「你有多久沒有看星星了?」

    魏樓猛然一愣,他說道:「很久很久,久到不記得了。」

    鄭扎微微笑道:

    「我們雖然都是陰溝里的蟲子,但也要經常看看星星才是,那裡是無盡星空,有我們無法想像的一切,它可能很殘酷,也可能很美,但是只要想到,能見識到連想像都想像不出的未知世界,就感覺很生命充滿美好。」

    魏樓點了點頭。

    他想著,如果老祖不是做了【執劍者】。

    他,一定會去無盡星空闖蕩吧。

    畢竟老祖是那麼喜歡看星星的人,卻從未離開此界。

    老祖不僅將自己的生命。

    也將自己的夢想都交給了族群。

    「你走吧,回去告訴他們。」

    鄭扎仰頭看向天空,緩緩道:「此劍會和我永遠埋在一起。」

    魏樓渾身一顫!

    鄭扎忽然笑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有一句話送給你,送給倉陽族。」

    魏樓肅穆:「老祖請說。」

    「失去人性會失去很多。但失去獸性,會失去一切。」

    鄭扎說完便道:「你走吧,明天來收屍即可。」

    魏樓的身影陡然消失。

    ……

    鄭扎抱著劍,仰望著天空。

    5萬年前,他還是青年時便是如此。

    5萬年後,他即將歸寂,還是如此。

    風兒喧囂著,吹起鄭扎的白髮,吹起地面的枯葉,打著捲兒飛在半空,飄飄蕩蕩,又落在地面。

    鄭扎嘆息。

    這麼多年,他像是一頭獅子擋住了群狼的窺視。

    想不到卻將身後的族群,都養成了綿羊。

    現在綿羊責怪獅子擋住了他們的路。

    而獅子已老。

    遲早是要死的。

    如果文明的毀滅不可避免。

    那麼,死亡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幸運。

    游風歷52100年。

    倉陽族老祖鄭扎歸寂。

    葬身於無妄宮。

    同年,無妄宮被推翻,成為一堆瓦碩。

    倉陽族全民慶祝。

    再無執劍者。

    他們,將掌握自己的生死!

    游風歷52200年。

    神界入侵。

    倉陽族,無力抵抗,全族淪為神奴。

    倉陽族神級以上強者,皆被抽乾不朽物質而死。

    族群億萬子民,從此渾渾噩噩。

    倉陽文明……

    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