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

  夜寒風瞧著元思璃這怒氣沖沖的樣子,心裡卻也無甚在意,而是笑眼說道,「其一,夜語非不是我們抓的,其二以他的身手若是想走何須別人放?璃兒,你可明白?」

  難道昨晚那個假扮夜語非的男人不是他們的人?可看夜寒風那個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可是……除了他們還會有誰要抓夜語非呢?而且……他們只抓她一個人想幹什麼?

  元思璃當即放下劍,面色緩和了幾分,但仍厲聲問道:「那你們只抓我一個人有什麼用?」

  「這話恐怕就要問璃兒了,你平白無故打斷我的屬下思念故友的心情,又不經人家同意拉著就跑去救本太子的敵人賢王。換做你,你能不生氣嗎?本太子當然要將你抓回來教訓一頓了!」夜寒風強忍笑意,一本正經的說著胡話。

  其實是他早就授命梨落將元思璃給不惜一切手段弄進來,有了元思璃在他手上,他才有可能贏。

  但是,當元思璃真真正正到了他手上時,他卻不想傷害了她,或許,就是那點心軟在作怪吧!

  「可是……」夜語非畢竟是救了那人一命了,他再怎麼也得報了這救命之恩吧?元思璃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嘴上卻沒說。不過看夜寒風現在似乎並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樣子,她心裡也就放心了,至少她可以趕去救夜語非了,不能糾纏在這東宮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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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兒了,太子殿下,我先告辭了。」說完,元思璃轉身就要走。

  「璃兒留步——」夜寒風急忙伸手喊道。

  看元思璃停下了腳步,夜寒風才舒了口氣說道,「你放心,本太子上次已經害了你一次,這一次不會害你了,即使我與夜語非是死敵,也不會再牽扯到璃兒你了,但是,我看現在面容憔悴,想必是住不慣粗陋的軍營,不如在東宮多歇息幾日,再走不遲。」

  元思璃聞言,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東宮的環境,朱牆碧瓦,雕鳳刻花,很是氣派,關鍵是還有一大堆丫鬟婢女能供她使喚——不錯,可是……她怎麼能夠為了眼前的一己私利而拋棄夜語非呢?

  夜寒風見元思璃還不回頭,又接著說:「璃兒你若是擔心你賢王……其實可以寫信的,我只是不想你過早的去陷入這些是是非非,畢竟這世上比我還狠心的人比比皆是。」

  「成交!」元思璃立即回過頭來淡淡看著夜寒風道,而後揚長而去。

  留下東宮也沒什麼,至少她可以慢慢的調查出寒風和玲妃之間的陰謀。

  只是如今夜寒風竟然敢大膽到把她留在宮裡,這就說明皇上極有可能被他的控制住了,所以她得留在這裡調查清楚一切。

  剩下的人包括夜寒風皆為元思璃的當然所呆住……

  與此同時,永秀殿裡依舊陰陰暗暗的,仿佛再大的日頭也不能將這裡給照亮一般。

  「對不起姑姑,是十七辦事不利。」一位冷酷的黑衣男子跪在地上,恭敬的叩首說道。

  此人正是十七,十七心想著,夜語非如今跑了也好,算是圓了元思璃一個心愿吧!

  玲妃冷冷的瞥了跪在地上的十七一眼,舞弄著自己手裡的一個白底藍釉的小瓷瓶,溫柔地說道:「是那兩個看守辦事不力,不怪你十七,起來吧。」

  然後,她直接將手中的小瓶子扔給了十七,努了努嘴說道:「有時間把這個悄悄摻進夜語非的飯菜里一些,當心點,千萬別被人家給發現了。」玲妃雖然是和顏悅色的說的,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絲陰冷。

  「是。」十七當即接過東西便應聲退下了。

  ……

  夜語非從茶館的暗室中逃脫了出來之後,就立馬和闕溪一起趕到了直接所駐紮的軍營中。

  但是沒有得到元思璃的消息,他的心情還是很糟糕。

  夜語非垂眸看著被自己剛才弄得亂糟糟的桌子以及地上還沒來得及掃的茶杯碎片,越看心越是煩躁。

  「王爺!王爺!」這時,闕溪邊喊邊跑進營帳,臉上掛滿了開心的笑容。

  「怎麼了?」夜語非側目看著闕溪,一臉的不悅。

  璃兒都不見了,他還能這麼開心?

  闕溪邊舉起手上的信,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是……是王妃來信了……」

  元思璃有消息了?夜語非還不等闕溪說完,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直接從他手中搶過元思璃的信快速展開。

  上面上書一行——「我被一戶好心的人家所救,住幾日就回來勿念——元思璃。」

  看完,夜語非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眼睛裡,嘴巴上,都是藏不住的高興。

  元思璃被救了,太好了,只要她沒事就好。

  不過,這「勿念」兩個字,還真是莫大的嘲諷,她都差點出事了,這叫他怎麼能勿念嘛?

  闕溪也趕緊抻著脖子湊過來看——信封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寫的歪歪扭扭的,像條不會爬的四腳蛇一般——闕溪不禁咂了咂舌,看著王爺那高興的樣子,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王爺,這字可真是……」

  「是璃兒寫的!」夜語非高興地搶著說道,「不瞞你說,璃兒她其實不會寫字,是我這幾天剛教她的,沒想到她都記住了。」夜語非聲音中竟有些驕傲,好像把字寫成這樣是多大的光榮一把。

  而這邊,大千國的東宮裡。

  元思璃在東宮的日子倒也是過的挺滋潤的,夜寒風對她也沒像以往那般的狠心,而是和她保持平靜的相處方式,這倒讓元思璃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改過自新了,或者現在的做法就是在懺悔他當日對賢靖王府所做的錯事?

  元思璃其後的每一天裡,沒事兒就和夜寒風在東宮的後花園裡切磋一下,夜寒風教元思璃怎樣四兩撥千斤,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元思璃就教夜寒風用兵之道,以少制多,以奇獲勝。

  其餘的時間裡,元思璃就能吃吃能懶懶的,開心的過著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生活,夜寒風也很樂意的陪著她這樣,但其實她這樣享受的背後其實也有在調查著皇上那邊的事情,但奈何夜寒風實在是隱藏的太深了,將一切都做好了準備,讓她根本無從查起,最後也只好放棄了。

  轉眼就過了三天。

  夜寒風和元思璃一齊躺在東宮後花園的草地上,太陽一照,渾身都懶洋洋的。

  然而夜寒風似乎並不像元思璃那麼專心的享受,而是心事重重的,張嘴閉口了半晌,終於慢吞吞地說道,「璃兒,我……我要帶兵出戰了……你能不能……」

  夜寒風的話還沒說完,元思璃就一下子坐起來,皺著眉,回過頭反問他,「什麼時候?」

  難不成他此次口中所說的帶兵大戰是去攻打夜語非的軍隊,不行,她一定要阻止這一切。

  夜寒風微微一愣,頓了頓說,「明天吧。」

  元思璃聞言,一個機靈直接飛身沖向馬廄,邊跑,邊回過頭來衝著夜寒風喊道,「太子殿下,我不能留在這裡了,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但我終究是站在賢王那邊的!您請好自為之!」

  夜寒風起身凝望著元思璃漸漸變小的背影,眼中是止不住的憂傷,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想以往般的強硬的留下她,他們有這四五天平靜的相處時光就夠了,但是,只是不知這一次他放走了她,對他來說是福還是禍呢?但不論是哪種,都是他自己選擇的罷了。

  過了半響,夜寒風站在草地上對著元思璃消失的方向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等他轉身回頭時,卻驀然看見了元月靈正獨自一人站在那裡眼神哀傷的望著他,自己似乎在無形中傷害了她一次啊!

  元月靈靜靜的望著夜寒風,眼眸渙散,卻也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哀傷,這幾天,她都是知道的,知道元思璃在東宮,她也知道夜寒風一直喜歡的人都是元思璃而已,只是他自己卻不肯承認,而她由始至終也不肯承認,承認自己徹徹底底的輸給了元思璃那個賤人,但是,這就是事實,由不得她不信。

  兩人平靜的對視了半響,元月靈最終還是黯淡的轉身而走。

  「靈兒!」夜寒風立馬追了上……

  ……

  風在耳邊呼呼的吹過,元思璃身上穿的還是三天前那件夜語非送給她的獨一無二的藍裙,她攥緊韁繩,一路快馬,眼兒彎成了月牙,心中抑制不住的欣喜。

  為什麼馬上就要回到那個破軍營了,為什麼自己卻還是這麼的高興呢?或許是因為那個軍營裡面有她最愛的人吧?

  夜語非的軍營內——最高的那頂掛著紅錦的白色大帳內,夜語非正坐在椅子上心情煩躁著。

  突然,帳門一挑,夜語非抬頭滿臉期待的看去,卻見一個小兵低著頭端著杯茶走了進來,什麼嘛,不是闕溪來報信了,也不是元思璃回來了,夜語非的面色不覺陰冷了幾分,眼中的怒火幾乎都要冒了出來。

  「王爺,請喝茶。」那小兵邊將茶杯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邊收起紅木端板,便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