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懲罰奸細

  卻說畫面一轉,再說到夜語非。

  「王爺……不好了……王爺……」這時,一個小兵忽然十萬火急的朝夜語非所在的方向跑去,因為太著急了踩了水坑也不顧,褲腿上還沾了不少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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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小兵如此著急忙慌的樣子,元思璃的眉心頓時跳了一下,暗道不好,難道是真的來災了?

  「何事竟如此急躁?」夜語非當即皺著眉,神色陰冷的問道那個小兵。語氣有些不快。

  「皇上……皇上他……」報信的小兵停在夜語非的跟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弓著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一聽這小兵帶來的是皇上的消息,夜語非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父皇他……他怎麼了?」夜語非的臉色驟然降到冰點,略帶緊張的抬頭問道。

  這次莫玉成在大千國會給他帶來什麼消息呢?

  「皇上他……他病危了……太子殿下要謀反了,莫太醫叫小的趕緊給王爺您帶來這個消息,請您回去主持大局。」

  那小兵喘著粗氣說完這個消息,四周瞬間寂然,空氣中仿佛凝結了一般,只剩一片灰色的朦朧。

  那些剛剛笑著、鬧著討論著去了株洲之後,自己會如何的士兵還來不及變臉,周圍一大片僵於臉上的笑容,在寂寥的夜中有些瘮人。

  他們的家人都還在大千國,要是太子殿下真的謀反成功的話,那他們的家人就勢必沒有活路了,他們怎能能忍心讓自己的家人為他們去白白送死呢?當然,在他們想到了這一點的同時,夜語非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全體將士聽令,全部給本王撤離,現在立刻,撤回大千國,我們要去阻止太子的陰謀!」夜語非因過於激動,眼中頓時充出幾條血絲,平靜而又不容反抗的喊道。

  喊聲在漆黑的夜空久久迴蕩。

  剛才準備要連夜前往株洲的將士一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還沒準備走的將士有的耷拉著腦袋慢慢的往回走,他們很難過,為自己的家人而難過。

  但是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最後他們還是啞著嗓子齊聲應道:「是,王爺!」

  在場所有的士兵都是熱血沸騰、同仇敵愾的。

  但是黑暗中有一個人的嘴角此刻卻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是那個報信的小兵,因為這都是他的陰謀。

  他愉快的走著,若不是因為身旁還有人,他可能就要情不自禁的跳起來了。

  他終於可以回去見見自己久別的老母親和小媳婦了,如果等到太子殿下將來登基為大千國的皇帝,他可能還能因為此次幫了太子殿下設計陷害賢王而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如果現下路上走得快的話,應該還能趕得上自己的兒子出生,哈哈,他差點忘了——自己剛才已經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說了皇上病危,他們軍隊自然是會走得快了。

  小兵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心裡美滋滋的。

  而此時那個和小兵一起同流合污的老兵現在可是心累的很,他想起自家王爺平時對大家都還不薄,當年行軍大戰時從來都是與將士們同樣吃住的,自己這樣做……實在有點對不起王爺啊,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選擇投靠太子殿下,難道只是為了能回家嗎?

  而與此同時,這邊已然恢復神智的元思璃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勸說一下夜語非,現在還不知道大千國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他們不能如此輕易的回去啊?

  她提著心吊著膽輕聲說了句:「王爺……皇上固然重要……可我們的計劃若此時放棄……再辦就難了啊……難道您真的決定不去株洲了嗎?萬一這是太子殿下的陰謀呢?他是故意設計您前去自投羅網呢?」

  她剛問出這句話,夜語非立即扭過頭來,臉色陰沉像是要吃了她一般,憤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父皇他……他可能就要走了,璃兒你現在竟然還來跟我說什麼計劃?計劃隨時都可以再定,株洲以後也可以再去,但是人要是走了你能叫他活過來嗎?那可是我的父皇啊,不管他曾經對你我做過什麼錯事,但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人啊!」

  夜語非一字一字惡狠狠地說道。

  原來他一直是個重情義的人,元思璃自知此事已經沒有再迴旋的餘地了,也就不再多言,趕緊回去收拾行李了。

  「好,王爺,我跟你一起回去!」

  夜語非並未言語,只是緊緊抿著唇,心裡不知在想著什麼。

  可元思璃卻仍舊在疑惑著。

  皇上病危這麼大的消息,莫玉成這次怎麼沒有送信過來,而是派了一個小兵前來口頭傳達?

  她的心裡雖在打鼓,但她也不傻,當下確實不好發問,也就不做聲了。

  ……

  清晨。

  已經是春末的季節了。

  夜語非安營紮寨的地方的桃花與往年一樣,如期開放,一樹挨著一樹。

  滿目的花朵如冰綃鮫綾,晶瑩剔透之餘又透著一抹淺紅,似少女如花笑靨中夾著的的那一抹緋色一般,美艷絕倫。

  這時,這裡的景色雖美,可人心卻不怎麼美了。

  朝陽初升,照出的第一抹色彩卻是從一位少年脖頸中噴出的熱血。

  「是誰指使你的?說!」軍中的一位副將正在對昨晚那位傳達皇上已病危命令的小兵怒吼道。

  「無人指使。」那小兵平靜地回答道,眸子裡夾雜著是一抹淡淡的哀傷。

  ——對他來說,這人生大起大落的確有些過快了,他還以為自己自從投靠了太子殿下,幫他陷害賢王之後,自己就能夠回家,過上富裕的生活了,可惜,他還是忘記了,賢王並不是那麼好騙的,只一晚上的時間,夜語非就查出了他的破綻。

  「騙鬼呢?你無緣無故的會有膽子欺騙全軍?快說!是誰指使你的,是不是太子殿下?」那位副將說著說著,就有些發狂了,要知道因為這個謊言,他們錯過了一個多好的機會啊,他們差點就可以連夜到達株洲東山再起了,可因為這個命令,他們現在又重新陷入了險境,他怎麼能輕易的放過這名小兵。

  「真的無人指使,我之所以騙你們,只是因為……」那小兵還未說完,就直接倒地死了。

  那副將頓時被嚇了一跳,當即衝上前去,看到人確實死了,有些後悔,難道是自己下手太狠了,還沒問到話呢,要是被王爺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他的吧?

  他最近可真是事事不順啊!

  這時,一個老兵忽然從樹叢中背著手走出來,面色憂傷。

  「他之所以撒謊,只是因為太想回家,所以才投靠了太子殿下而已,我們只是想回到大千國,回到我們親人的懷抱而已,我們已經厭倦了這種顛沛流離、打打殺殺的生活,難道這也有錯嗎?」那老兵嘆著氣看向躺在地上已經沒了氣的小兵,將前因後果講完,心裡隱隱作疼,因為他們的這點心情,害死了多少人啊!

  元思璃剛好走過來,再聽完這老兵的話之後,不禁起了惻隱之心,暗中嘆了一口氣,也怪他們被蒙在鼓裡,不然也不會有如此結局。

  看著老兵那斑白的頭髮,這讓元思璃不禁想起自己那還在現代年邁的父親,眼眶頓時一紅。

  她快步的走過去,拉著那副將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對那老兵出手。

  那副將喚了一聲「王妃!」就默默退至一旁了。

  「大爺,此事與你無關,等下王爺問起,你就說你什麼也不知道,聽懂了嗎?這樣才是能保你性命的方法!」元思璃當即拉低聲音澀聲道。

  ——「怎麼,璃兒想瞞著本王此事?」夜語非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元思璃的身後,說話的語氣頗有些不滿。

  元思璃和那副將見此都不禁汗顏,自家這位王爺還真是厲害,一早看破那人的謊言不說,現下連現身都是這麼的無聲無息,猶如鬼魅。

  「啟稟王爺,這個老兵雖也破壞了我們前往株洲的計劃,但是……」元思璃說著,當即抬眸看了一眼那站在一旁滿臉哀傷的老兵,心裡很是同情。

  ——「誰說我們的計劃被破壞了?」夜語非唇角微微揚起,臉上掛著一抹略帶玩味的笑容,輕挑著眉毛說道。

  「昨晚我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緊急撤退,輕裝便行,大帳、鍋灶等一律都未曾帶走,太子的軍隊要是從半路伏擊我們,必不能離我們的據點太近,所以他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們都走了,我們現在還是很安全的。」

  清晨新鮮的陽光灑在夜語非俊美的臉上,在四周滿樹的桃花的映襯下,輕裘緩帶,衣袂飄飄,猶如仙人,令元思璃怦然心動。

  「王爺,這次的事情是我們做錯了,不該為了一點私心去投靠太子殿下,幫著他來陷害您,置將士於水深火熱之中!」那老兵知道自己已經不該再在夜語非軍隊中呆下去了,當即彎腰拱了拱手,去抱起那小兵的屍體,恭敬的退下了。

  元思璃看出夜語非似乎是不準備處置那老兵,當即在心裡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