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移魂

    南恭離聽到屋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裴修衍並未看他,而是打開門後轉身走回屋裡,並不言語。

    他跟著進了屋,隨他而來的兩個侍衛自覺關上了門,守在了門外。

    裴修衍和南恭離相對而坐,他臉上戴著一張醜陋的人皮面具,左眼空蕩蕩的,看著有些駭人,他用那隻右眼,死死盯著南恭離,似乎要把南恭離臉上燙出一個窟窿。

    南恭離臉上戴的是一張貴公子模樣的人皮面具,唇角微勾,溫潤無比。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南恭離,告訴你,在阿顏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撒謊。我若是知道是你存心不去救阿顏,一定把你挫骨揚灰。」

    裴修衍通過這幾天和南恭離的相處才知道,南恭離溫潤的面目下是一副黑到極致的心腸。

    南恭離無奈道:「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讓你憤怒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我已經解釋了很多次,我派人去救葉楚顏的時候,她已經被炸死了。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裴修衍惱怒道:「你向來居心不良,讓我怎麼相信你?」 .🅆.

    南恭離作為臣子,居然一再慫恿自己謀反,當真可恨!

    南恭離反唇相譏,「我若是好人,你能與我合作?」

    他確實居心不良。

    他從葉家被滅那天起,就開始謀劃這一切。

    挑撥烏沐在葉楚顏生病期間給她送藥丸,遷走葉家父兄三人的祖墳,派人暗示那晟,葉楚顏的劍舞京都第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葉楚顏更恨裴修衍。

    他要的是借葉楚顏的手,逼著裴修衍走上絕路。

    葉楚顏,當真沒讓自己失望。

    這次換成裴修衍沉默了。

    他剛進牢房的時候,發現每日給自己送飯的獄卒居然是蒹葭苑的僕人林十,簡直震撼不已。

    不過,他已經懶得計較這些了。

    他看著林十穿著獄卒的衣服,每天準時給自己送飯。

    幾次之後,他從林十各類暗示的話中,得到了真相。

    林十是南恭離安插在清王府里的眼線,絲毫不會武功,所以一直沒引起自己的懷疑。

    南恭離之前勸說他謀反,他不願意。→69🅂🄷🅄🅇.🄲🄾🄼南恭離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每天派林十給自己送飯,各種暗示勸說自己謀反。

    他並未心動。

    他知道葉楚顏想讓自己死,若是能讓葉楚顏開心,他們共同赴死又何妨,正好算得上生同床死同穴。

    那天烏沐按著自己的手,簽了和離書以後,他反悔了。

    他可以陪著阿顏一起死,但是他不許阿顏死後成為別人的妻。尤其是烏沐。

    他決定,不管阿顏願不願意,他都要帶著阿顏出去,他要阿顏生生世世都是自己的妻子。

    所以,他答應了南恭離的合作計劃。

    只是沒想到,南恭離

    

    沒有及時救出葉楚顏。

    每次想到這件事,他都恨不得立馬掐死南恭離。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南恭離見裴修衍神色悲悵,想緩和一下氣氛,勸慰道:「你本就是真天子,這不是謀反,是正綱常。」

    自己救出裴修衍後,明確告訴他,自己可以找南疆巫醫想辦法,讓他左眼恢復視物能力。

    可裴修衍卻當場用手摳出了左眼,說這是給葉楚顏贖罪的。

    他對裴修衍的這個行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有些懷疑,裴修衍如此感情用事,到底能否承擔謀反大計。

    不過,還好,裴修衍除了在此事上,其他事情表現出來的冷靜和謀略完全沒讓自己失望。

    尤其是不同意和自己一起喬裝打扮偷偷離開,一定要高調地住在這個最近的鎮子上。

    事實證明,裴修衍是對的。

    大豐現在到處關卡重重,出門確實困難。

    官兵們每天來查一次客棧,對他們這幾個住在最貴的客棧,最貴的房間,最高調的貴客絲毫沒有懷疑。

    完全想不到,正被通緝的裴修衍挖了自己的左眼,大張旗鼓地住在距離京都最近的客棧里。

    南恭離和裴修衍都沉默不語,屋裡安靜的可怕。

    裴修衍忽然開口道:「京都那邊可有消息?」

    「有,沒問題的話,明日就會解封。」

    裴修衍擰了一下眉頭。

    「明日解封後,會很多人出京,我們跟著出京的人去往你的滇州。→這一路,你繼續扮演貴公子,我扮演你的護衛。」

    「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把眼睛遮一下。你這樣太駭人了,我每天見你這副尊容夜裡做噩夢。」

    「你……」

    ※

    葉楚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純金大床上。

    這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屋子,屋裡一切都是純金打造,牆面貼滿了鎏金,壁上掛著的是鴿子蛋一樣大的夜明珠,就連門,也是鎏金的。

    整個屋子金燦燦的,亮的晃人眼。

    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腦海里回憶起了最後發生的一切。

    她記得自己在地牢里等著被押入刑場,還沒等到那一刻,就被一陣巨大的爆炸波衝擊的失去了意識。

    她張嘴想說話,試了一下,嗓子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想起身,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只有頭能微微的扭動,四肢好像失去了控制。

    自己死了嗎?這裡是哪裡?天宮還是地獄?

    正在這個時候,大門被打開了。

    

    她側首看到幾個穿著黑衣的

    蒙面人抬著一個床榻進來了,床榻上面躺著一個人,身上用白布蒙著,能隱約感覺到是一個女子的身形。

    這群黑衣人走路的時候,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們把床榻抬到葉楚顏床邊兩尺的地方後就離開了。

    全程沒有看葉楚顏一眼,更沒有說任何話。

    葉楚顏對這場景有些錯愕,原來這就是死後的世界,當真光怪陸離,和書上寫的完全不一樣。 .🅆.

    她思索一會,覺得這裡應該是地獄,自己正在受地獄之苦。

    被束縛在這間金碧輝煌的屋子裡,躺在最奢華的鎏金床上,卻如活死人一般不能動彈,受盡煎熬。

    她忽然笑了。其實這樣挺好,至少死後不用再見到裴修衍。

    只是,不知道自己死後,烏沐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葉楚顏的嘴角溢滿苦澀,自己一個孤魂野鬼,為何還眷戀著紅塵之事。

    「小丫頭,你醒了?」

    這邪魅的聲音驚擾了葉楚顏的思緒,讓她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她眼睜睜看著那晟穿著一身明晃晃的龍袍,帶著一個裹著黑袍,帶著兜帽,看不清臉的老人進來了。

    那晟的異色重瞳還是那麼詭譎,更可怕的是,這套金色龍袍加身,讓那晟不像地獄羅剎,更像地獄閻王。

    他走進來,坐在了葉楚顏的床邊,屋裡的金光映照在他的重瞳里,流光異轉,鬼魅無比。

    那晟一邊用那雙詭譎的重瞳盯著葉楚顏,一邊慢慢俯下了身子。

    葉楚顏見那晟那雙重瞳越來越近,幾乎要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她聞到了那晟身上的龍涎香味,裡面還夾裹著淡淡血腥味,她還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晟的呼吸。

    這讓她頭皮發麻。

    那晟見葉楚顏的表情變了又變,覺得有趣至極。

    他慢慢直起自己的身子,詭異地笑了一下。

    「朕不過是有事耽誤了一下,去接你的時候,你便差點被炸死了。幸好朕及時把你從牢房裡救了出來。怎麼樣?你是不是很慶幸,朕去的比較及時。」

    葉楚顏聽聞此話,陡然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她還活著,被那晟接到了這裡。

    這裡是北榮皇宮!

    這讓她絲毫不覺得慶幸,只覺得恐怖。

    那晟太喜歡葉楚顏這種恐懼、憤怒又倔強的樣子了。就如她七歲那年,被自己拖入山洞時候的表情一樣。

    他繼續道:「你是不是和當年一樣,死也不想答應我?放心,大豐那個「葉楚顏」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是屬於朕的。朕不光給你新生命,還要給你新身體。」

    說完他走到旁邊的床榻上,一把掀開上面的布,葉楚顏的眼睛瞬間睜得滾圓。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比

    

    這更驚悚的事情了。

    那個床榻上躺著另外一個自己!

    準確來說,是一個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更加稚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自己。

    那晟指著那個黑袍老人道:「他會幫朕將你的魂魄移到這具新的身體上來。」

    「裴修衍碰過身體,朕可不要。朕要你親眼看著自己如何被賜予新身體。朕要你的身體,你的心都只屬於朕,並且臣服於朕。」

    說完,那晟拍了拍手,一群宮女從外面魚貫而入,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盆鮮血,屋裡頓時血腥味沖天,刺鼻又讓人作嘔。

    宮女們將裝血之盆放到了旁邊床榻的周圍,擺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然後無聲退下了。

    那晟對著黑袍老人微微頷首,黑袍老人用食指在其中一盆血裡面沾了一下,嘴巴里不停低喃著含糊不清的咒語。

    葉楚顏想到自己幼時曾在雜書上讀過一段話:北海之外有轉日族,可移魂換體,然,此法逆天邪惡,又極難練成,非聖賢之道。

    她看到這段話的時候只覺得可笑。

    若是真有這樣的邪術,不管多惡毒,那些帝王都會想辦法實現,誰不想將暮之年換個新軀體,永遠長生不老,永享人間富貴。

    朗朗乾坤,怎麼可能有這種鬼神之術?

    眼前這一幕,讓她懷疑書上寫的是真的。

    那晟這個瘋子真的找來了轉日族的人給自己移魂。

    這事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黑袍老人念完了咒語,飄然來到葉楚顏面前,抬手就要用沾血的手指去點葉楚顏的額頭。

    葉楚顏見狀,著急的想要去咬自己的舌頭,她的夙願已完成,活著已無意義。

    此刻不管是真是假,她寧願咬舌自盡而死,也不要占用別人的身體,更不要和那晟這樣的瘋子扯上關係。

    她咬了幾次都沒成功,這才驚覺自己的牙齒根本沒力氣。

    那晟這瘋子到底給自己用了什麼東西,自己居然無法控制身體,更無法咬舌自盡。

    她有些心驚膽寒。

    那晟將葉楚顏的這些咬舌求死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他笑的更加詭異了。

    「朕就喜歡你這寧死不屈的脾氣,小丫頭,你越是這樣,朕越是喜歡。」

    葉楚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袍老人重複剛才的動作,一次一次的沾血,一次一次的點自己的額頭。

    屋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黑袍老人嘴巴低喃的咒語越來越快,那晟站在一邊,唇角噙著邪魅的笑,淡定自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葉楚顏幾乎要絕望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渙散,眼皮如墜千斤之石。

    最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所有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