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夫人年近四十,身材略微豐滿,不過長得端莊大氣,眉眼之間可窺年輕時的風姿,她笑著瞪了烏月霖一眼。→
「我怎麼會攔住我兒和姑娘約會,你娘親可不是惡婆婆。」
「是,是,是,娘親說的是。誰嫁到我們烏家,遇上您這樣的好婆婆,那就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烏月霖上去拉住烏老夫人的手道,眉眼間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漠。
烏沐傷好了以後,絲毫不提邀請張岫玉出來的事,所以今日她抓著烏沐出來逛廟會,又約了張岫玉出來,準備安排一場偶遇。
烏月霖的話讓烏老夫人哈哈大笑。
烏沐掀開馬車帘子,探進來半張臉,「阿娘,阿姐,你們說什麼這麼開心?今天我親自幫你們駕車可好?」
烏月霖立馬應道:「自然是極好的。」
這樣逛完結束的時候,就能找藉口讓烏沐送張岫玉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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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並未帶奴僕,烏沐親自駕車,說說笑笑,愉快地趕去了城北的廟會。
※
今日裴修衍下朝極早,他來到蒹葭苑的時候,葉楚顏剛剛用完早膳。
「阿顏,看這個是什麼?」裴修衍笑著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
葉楚顏的情緒有些激動,「是阿娘的信?」
裴修衍拉著她坐下,將信塞到她的手裡。
葉楚顏顫抖著打開信,
葉老夫人在信中說:她們在流放之地被安排住進了一個五進院子,環境尚可,雖然和葉府沒法比,但是在流放之地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平日並未受任何苦。𝟨𝟫🅂🄷🅄🅇.🄲🄾🄼
一切安好。
還說葉楚顏的嫂子孕吐的厲害,大家都說裡面是個調皮的小子。
短短一張紙,葉楚顏看了又看,想哭又想笑。
真好,阿娘她們在那邊一切安好,她受再大的委屈都不是委屈了。
裴修衍上去輕輕拭去她的淚水,「阿
顏,別哭。」
葉楚顏抬眸望著裴修衍,「謝謝。」
這兩個字是發自真心的,謝謝裴修衍遵守了諾言,沒讓葉家女眷受苦,一切安好。
裴修衍感知到葉楚顏的誠意,他有些觸動,輕輕吻了一下葉楚顏的眼角。
「阿顏,陪我一起去逛廟會吧,晚上再回信給你阿娘可好?」
裴修衍記得葉楚顏每年想讓他陪著一起逛廟會,感受廟會上的熱鬧和煙火氣,他卻從未答應過。
現在,他想把原來沒做的事情,都補償給葉楚顏。
葉楚顏頷首應下。
裴修衍不願讓別人打擾自己和葉楚顏的獨處機會,便沒有帶任何侍衛丫鬟,他騎馬將葉楚顏攬在懷裡,倆人就這樣晃悠悠去了廟會。
裴修衍穿了一身白色金絲繡竹圓領褒衣,戴了一頂翡色冠玉,原來清冷俊朗的容顏,更顯絕世獨立,矜貴飄逸。
葉楚顏穿了一套和裴修衍衣裳相同材質的裙衫,梳了一個隨雲髻,斜斜插了一個翡翠玉簪,簡單卻不俗,整個人雙眸流光,玲瓏剔透。𝟨𝟫🅂🄷🅄🅇.🄲🄾🄼
這衣裳和髮飾都是裴修衍專門安排莫娘子做的,男俊女俏,打扮相似,加上氣質出眾,倆人共騎一馬走在街上,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葉楚顏窩在裴修衍的胸前,面上微微帶笑,狀若嬌羞,雙眸里卻是望不到底的冰寒。
若是過去,裴修衍如此對她,她定會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京都最幸福的女子。
可是現在不會。
裴修衍可以選擇忽略過去的傷害,但是她沒法忘懷。
在裴修衍將她從閣樓扔下,又滅了葉家以後,她和裴修衍此生只有恨,再無愛。
現在委屈求全不過
是在等到機會成熟,拉他一起下地獄而已。
「娘子可開心?」熱氣縈繞在葉楚顏的耳邊有點癢,打斷了她的思緒。
葉楚顏嬌嗔道:「王爺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呢。」
裴修衍聽到王爺這兩個字,心裡莫名的不快。
他攬著葉楚顏的手又緊了一下,「阿顏,你既然不肯像從前一樣喊我衍哥哥,那你以後喚我「阿策」可好?」
葉楚顏的身子僵了一下。
阿策是裴修衍的小名,是已故的老王妃親自取的。
老王妃去世後,裴修衍不准任何人喚他這個小名。
「阿策?」這個名字好過喊他衍哥哥。
裴修衍聽到葉楚顏這一聲清脆的「阿策」,似是得了蜜糖一般,覺得心裡甜絲絲的。 .🅆.
「娘子坐穩了。」
他話一落音,便開始打馬奔向廟會之地。
葉楚顏沒防備,猛然往後仰去,整個人全倚在了裴修衍的身上。這讓裴修衍越加快速打馬。
來到城北,裴修衍有些驚詫。
這是他第一次來廟會,原以為趕早過來的人並不多,沒想到會上各種走卒攤販,高聲叫喊,處處人山人海,接踵摩肩。
幾個臨時搭建的戲台子上,戲伶們咿咿呀呀在唱戲,下面堆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時不時從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喝彩聲。
他牽著葉楚顏走在熙攘的廟會街道上,一時間頗覺得有趣。
葉楚顏不用依偎在裴修衍的懷中,猛然輕鬆了許多。
她成親後,已經三年不曾逛過廟會了,今日來到此處,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倆人在這熙攘的人群里格外突兀,如雲泥鬧市裡面多出來的一對神仙眷侶。
有個別膽大的女子,偷偷朝著裴修衍扔手帕和果子,葉楚顏簡直想笑,這世上到底
有多少傻女人和曾經的她一樣,愛慕裴修衍這幅好皮囊。
裴修衍眉眼冷冽,周身寒氣四溢,瞥了周圍,嚇得扔手帕的姑娘們心底生寒。
葉楚顏不想招惹是非,便拉著裴修衍道:「阿策,我記得前面有個提蘭廟,不如我們那邊上個香如何?」
裴修衍喜歡葉楚顏喊他阿策,當即放柔了臉色,寵溺道:「今日全憑娘子當家做主。」
※
烏沐駕車帶著烏月霖和烏老夫人來到廟會,烏月霖提出先去提蘭廟裡燒個香。
烏沐不疑有它,跟著一起去了。
提蘭廟是京都香火最旺盛的一個廟,每到二月二這天,更是水泄不通。
烏沐並不信這些,他怕褻瀆了神佛,於是找藉口在廟外等著烏月霖和烏老夫人。
他閒著無聊,便銜著一截草根,倚靠在廟外的一顆梧桐樹下閉目養神。
「烏少主?」
烏沐抬眼對上張岫玉羞澀的臉,淡淡道:「你怎麼在這裡?」
張岫玉頓時緊張地開始絞手裡的帕子。
「我……我是來這裡燒香的。」
烏沐「哦」了一聲,繼續閉目養神。
張岫玉杵在原地,一時間羞恥難堪,面紅耳漲。
烏月霖讓她今早來廟外,安排自己和烏沐相遇。
她提前半個時辰來這裡,終於等到烏沐出現。
見烏沐獨自在這裡閉目養神,翩翩少年郎,閉目銜草,俊俏又邪肆,她鼓足了好大的勇氣上來給烏沐打招呼。
見烏沐並不想搭理自己,直接把自己晾在這裡,她的眼圈漸漸紅了。
烏沐忽然睜開了眼睛,幽黑的雙眸亮得嚇人。
張岫玉猛然心跳加快。
烏沐卻皺眉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麼特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