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三皇兄,你藏得可真深!

  雪地里的溫存被驟然響起的馬蹄聲撕裂。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金屬的冷酷,從地平線的盡頭傳來。

  初時如悶雷滾滾,轉瞬間便已震耳欲聾。

  顧夜珩將雲夢姝從懷中扶起,自己也撐著地面站直了身體。

  他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儘管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寒意與戰意交織。

  「我們贏了。」

  他剛剛才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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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世間的勝利,似乎總有代價緊隨其後。

  雲夢姝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遠方。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視線卻冷靜地在即將出現的敵人方向上逡巡。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黑線迅速擴大,化作一片鐵甲的洪流,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數以千計的騎兵,鐵甲林立,刀槍如林,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散發著沉重的殺氣。

  為首一人,並未戴盔,只穿著一身精緻的金絲軟甲,在雪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

  他騎著一匹神駿的白色大馬,身姿挺拔,面容儒雅,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身後的鐵血洪流,卻足以踏平眼前的一切。

  顧夜珩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個名字。

  「顧景軒……」

  三皇子,顧景軒。

  那個素來以溫潤謙和、不理朝政、只愛詩書聞名的三皇兄。

  雲夢姝的心也沉了下去。

  如果說五皇子顧承璋的背叛是陰狠毒辣的當頭一棒。

  那麼三皇子顧景軒的出現,則是一張無聲無息織就的天羅地網,更讓人不寒而慄。

  一個又一個。

  他這些所謂的兄弟,到底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覬覦著那個他們尚不完全明了的秘密?

  騎兵在百步之外停下,訓練有素地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兩人困在中央。

  沒有喊殺,沒有多餘的動作。

  寂靜中,只有鐵甲的輕微摩擦聲與戰馬不安的響鼻,這比任何吶喊都更讓人心悸。

  顧景軒獨自驅馬上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姿態閒適得像是來踏雪尋梅的故友。


  他的聲音溫和,落入耳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顧夜珩握著那顆已經恢復成黑色的石頭,掌心被燙傷的劇痛和體內奔涌的奇異力量交織。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反而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雪原。

  「三皇兄這是要回京向父皇任罪,怎的有空來這荒郊野嶺的皇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景軒身後黑壓壓的兵馬,笑意更冷。

  「還是說,三皇兄是回京途中迷了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特地來這列祖列宗的陵寢前,懺悔一番?」

  顧景軒身後的幾名將領臉色微變,手已按在刀柄上。

  顧景軒卻依舊儒雅,輕笑一聲:「六弟也會說笑話了。」

  他勒住馬韁,目光從顧夜珩蒼白的臉上,滑到他緊握著黑色石頭的手上,眼神深處的熱度一閃而逝。

  「我來此的目的,六弟難道不清楚嗎?」

  他不再兜圈子,笑容也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平淡,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六弟,把東西給我。我保證,可以放你和弟妹安然離開。」

  「東西?」顧夜珩像是沒聽懂,攤開另一隻空著的手,「三皇兄說的是什麼東西?我們剛從皇陵的塌方中九死一生逃出來,身上除了這身破爛衣裳,可什麼都沒有。」

  雲夢姝靜靜地聽著兩人唇槍舌劍,視線飛速掃視著四周。

  三千精銳,陣型嚴整。

  開闊雪原,無險可守。

  雲夢姝很鎮定。

  她扶著顧夜珩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和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但她沒有半分慌亂,腦中飛速思索著脫身之策。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顧夜珩身受重傷,雖被「天隕之心的鑰匙」的能量治癒了部分傷口,但體力早已透支。

  她自己也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藥粉和精力。而對方,是數百精銳,以逸待勞。

  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對局。

  「六弟,明人不說暗話。」

  顧景軒的耐心正在流失,臉上的書卷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五弟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以為憑著『驚蟄』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就能拿到『天鑰』?真是可笑。」

  天鑰!

  他和五皇子,果然是為了同一個東西。

  「賢妃娘娘當年何等驚才絕艷,她留下的東西,自然也該由配得上它的人繼承。」

  顧景軒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顧夜珩,「父皇老了,也糊塗了。」

  「他守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卻只想著如何維持他那搖搖欲墜的江山,殊不知,這天下,早該換一種活法了。」

  「所以,你就想做那個執棋人?」

  顧夜珩冷笑,「三皇兄,你藏得可真深。這麼多年,滿朝文武,甚至包括父皇,恐怕都以為你是個只知風花雪月的閒散皇子吧?」

  「韜光養晦罷了。」

  顧景軒淡淡道,「不像你,鋒芒畢露,從小就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手握玄甲軍,風光無限。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抬起手。

  身後三千騎兵的弓箭手齊齊舉弓,箭矢上弦。

  無數箭頭在雪光的映照下,匯成一片死亡的寒芒。

  「我最後問你一次,交,還是不交?」

  風雪似乎都停滯了。

  雲夢姝的指尖,已經悄悄扣住了一枚藏在袖中的煙霧彈。

  這是她最後的保命手段,或許能爭取到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但在這數千精銳面前,希望渺茫。

  顧夜珩將雲夢姝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挺直了傷痕累累的脊背。

  他迎著顧景軒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母妃留下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有本事,就從我的屍體上拿。」

  「冥頑不靈!」

  顧景軒眼中閃過失望與狠厲,他舉起的手,正要重重揮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另一陣更加急促、更加狂野的馬蹄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也就是皇陵所在的山脈另一側,猛然炸響!

  這陣馬蹄聲與顧景軒部隊的整齊不同,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與決絕。

  所有人,包括顧景軒,都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的山坳口,衝出了一支不過數百人的騎兵。

  他們身上大多帶傷,盔甲殘破,但氣勢卻如出鞘的利劍,鋒銳無匹。

  為首一人,正是秦風!

  他們的人數雖少,但亮出的旗幟,卻讓顧景軒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面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黑色大旗,旗上用金線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靖!

  靖王府的玄甲軍!

  「王爺!」

  秦風的吼聲撕裂長空,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滔天的怒火。

  「屬下,前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