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進入白熱化之際。
「轟隆——」一聲巨響,臨江城的城門轟然洞開。
正在曠野上激烈廝殺的兩隊人馬,見城門方向湧出大軍,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攻勢,紛紛向後撤開一段距離。
蘇天澤身披厚重戰甲,手持一柄闊刃長劍,親自率領著城內剩餘的所有蘇家軍傾巢而出。
黑壓壓的大軍如潮水般從城門湧出,迅速在曠野上鋪陳開來,與蘇清鳶的兩萬兵馬匯合一處,形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海洋。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住顧夜珩,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恨意。
「顧夜珩,今日臨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顧夜珩橫劍立馬,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滴落。
他抬起頭,目光與蘇天澤在半空中交匯,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凜冽至極的笑意。
三千玄甲軍在他身後迅速重新列陣,陣型如刀,鋒芒畢露,即便渾身浴血,氣勢卻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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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們對面,是蘇天澤引以為傲的十萬死士。
黑甲連成一片,旌旗蔽日,那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壓力,壓得整片曠野幾乎都窒息了。
蘇天澤勒馬陣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自己大軍半包圍的顧夜珩,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他坐擁十萬精兵,對面不過是奔襲一夜、又經歷了一場廝殺的三千疲兵。
勝負之勢,不言自明。
在蘇天澤眼裡,顧夜珩,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顧夜珩眸光冷冽,無視了周圍黑壓壓的敵軍,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蘇天澤一人身上。
他指尖輕輕扣住劍柄,整個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壓。
這是一個準備拼死力戰的姿態。
蘇天澤見狀,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一眼就看出,顧夜珩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是要跟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殺了他!
只要殺了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瘋狂炸響,那是權力和欲望的嘶吼。
蘇天澤心頭一熱,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舉起長劍,嘶吼著,策馬狂奔而出,直取顧夜珩!
顧夜珩眼底深處,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驟然閃過。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就是要以身犯險,引誘蘇天澤這個主帥主動靠近。只要兩人之間的距離再近幾分,他便有絕對的把握,憑藉超凡的武藝,在萬軍之中瞬間制住這亂臣賊子!
「王爺!」
身後,秦風等三千玄甲軍將士見主帥身陷重圍,敵方主帥又親自衝鋒,頓時雙目赤紅。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刃,雙腿發力夾緊馬腹,作勢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與他們的王爺一同浴血死戰!
蘇天澤的戰馬越來越近,馬蹄聲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兩人相距不過十丈。
顧夜珩的手指已然扣緊了長劍,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只待下一瞬,便要雷霆出手。
五丈。
四丈。
就是現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甲身影驟然從蘇天澤的本陣之中疾馳而出,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
那人如瘋了一般,用近乎自殺式的姿態,猛地攔在了蘇天澤的戰馬之前。
「父親!萬萬不可冒險!」
是蘇清鳶!她死死地勒住自己的戰馬,用馬身橫在蘇天澤身前,同時伸出雙手,拼盡全力拽住了對方失控的馬韁!
蘇天澤沖勢太猛,戰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硬生生攔停,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他重心失衡,猛地向前一傾,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
「滾開!」他本欲怒斥女兒放肆,可當他穩住身形,抬眼對上顧夜珩那雙銳利且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遺憾的眼眸時,瞬間如遭當頭棒喝。
那眼神……根本不是困獸的絕望,而是獵手錯失良機的惋惜!
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
好險!
這根本不是搏命,這是誘敵之計!他差點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顧夜珩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既然誘敵不成,再耽擱下去,等蘇天澤徹底回過神來,下令十萬大軍合圍絞殺,他們就真的徹底走不掉了。
他沒有半分戀戰,當機立斷。
顧夜珩猛地調轉馬頭,韁繩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厲聲喝道:「撤!」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朝著曠野外側的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三千玄甲軍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顧夜珩下令的瞬間,便瞬間收攏陣型。
如臂使指般緊隨顧夜珩身後,齊齊調轉馬頭,向著來路的方向全力奔逃。
蘇天澤驚怒交加,劫後餘生的冷汗與功虧一簣的狂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看著顧夜珩絕塵而去的背影,他氣得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追!全軍給我全力追擊!絕不能讓他跑了!」
十萬大軍聞聲而動,馬蹄震天,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著玄甲軍逃離的方向,瘋狂追襲而去。
一場慘烈而浩大的追擊戰,就此拉開序幕!曠野之上,十萬大軍追擊三千殘兵,喊殺聲與馬蹄聲匯成一股毀滅的洪流,誓要將前方那支小小的隊伍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