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要她死,你選個死法!

  「是林婉柔。」

  「畢竟,她頂著『靖王心尖寵』的名頭,當了十年活靶子,如今清白盡毀,成了殘花敗柳,多可憐。」

  「你該用八抬大轎把她娶進門,好好疼惜。」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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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夜珩終於崩潰,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那聲音里,是滔天的狂怒,更是滅頂的絕望。

  「別再提她!阿姝!求你!別再用那個毒婦的名字,髒了你的嘴!」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側的廊柱上!

  「砰!」

  堅硬的廊柱劇烈一震,積雪簌簌而下。

  他手背的指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卻感覺不到痛。

  所有感官,都被她淬了劇毒的話語徹底摧毀。

  雲夢姝靜靜看著他,看著他流血的手,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疼嗎?」

  她輕聲問。

  聲音很柔,卻讓他通體生寒。

  「這點疼,不及知淵被你罰跪時,心中委屈的萬分之一。」

  「更不及我得知,你為了她罰我兒子時,心痛的億萬分之一。」

  顧夜珩的身軀,垮了。

  所有的力氣,被她這兩句話徹底抽乾。

  他脊樑一軟,整個人頹然撞在廊柱上,任由臉上的雪水混著手上的鮮血,狼狽滑落。

  雲夢姝向他走去。

  雪地里,她的腳印,一步,一步,清晰而堅定。

  她沒有扶他,甚至沒再看他流血的手。

  她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嫌惡地掩住口鼻,仿佛他周身散發的血腥與絕望,都是污穢。

  「收起你這副要死的樣子。」

  「我不想我的孩子,明天看見一個只會無能狂怒的父親。」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千里的冰冷,卻平添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聽好了,顧夜珩。」

  「從今天起,這座皇孫府,我說了算。」

  顧夜珩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我的青竹院,是第一個要打掃乾淨的地方。」

  「所以,這是第一條規矩。」

  「沒有我的允許,你,和你的任何東西,不准踏入半步。」

  「否則,我見一次,扔一次。」

  她頓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種審視,就像在打量一件需要被丟棄的垃圾。

  「第二條。」

  「關於林婉柔。」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我要她死。」

  顧夜珩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你可以親自動手,清理乾淨你留下的垃圾。」

  「或者,」

  雲夢姝的唇角,終於勾起一個弧度,森然,且殘酷。

  「我幫你。」

  「到那時,死的,可能就不止她一個了。」

  話音落下,她再不看他。

  轉身,決絕地走回屋內。

  「砰!」

  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風雪,也隔絕了他整個世界。

  顧夜珩僵在原地,任由漫天風雪將他覆蓋,一點點,將他凍成一座沒有心的冰雕。

  暗處,墨塵攥著劍柄的手指骨節泛白,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他看著那個徹底被擊垮的主子,再看看那扇緊閉的門,一種陌生的情緒攫住了他的心臟。

  是恐懼。

  不是對王爺。

  是對那位郡主。

  他一直以為郡主是需要依附大樹才能存活的菟絲花,直到今夜才發現,自己錯得何其荒唐。

  那不是菟絲花。

  那是能將參天大樹連根拔起,吸乾所有養分的修羅藤。

  她不依賴任何人,只用最平靜的姿態,最冰冷的話語,就將戰無不勝的靖王殿下,徹底踩在腳下。

  這王府,天變了。

  迴廊陰影里,一個灑掃丫鬟早已面無血色,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忘了。

  她什麼都看見了。

  高高在上的王爺,被郡主甩了一耳光。

  不可一世的王爺,被郡主像訓狗一樣訓斥。

  這個消息,不需要翅膀,它會像瘟疫一樣,在天亮前,傳遍皇孫府每一個角落。

  所有下人心裡那桿秤,已經開始劇烈傾斜。

  ……

  溫暖的內室。

  雲夢姝脫下沾了寒氣的大氅,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茶霧升騰,模糊了她的眉眼,卻暖不進那雙冰潭般的眼眸。

  今夜,收穫頗豐。

  她徹底擊潰了顧夜珩的防線,在這場關係里,立下了由她主導的絕對規則。

  她更將「林婉柔」這根毒刺擺上檯面,逼他立刻做選擇。

  殺了林婉柔,會牽動林家背後的勢力,給他本就艱難的奪嫡路平添變數。

  不殺,他將徹底失去她和孩子。

  她把這把刀,冷酷地遞到了他的手上。

  這不只是報復。

  更是測試。

  雲夢姝端著茶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愈發狂暴的風雪。

  那座象徵至高權力的皇宮,在風雪中輪廓模糊,沉默而威嚴。

  顧夜珩送了顧瑾一箱人頭。

  太輕了。

  也太蠢。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是擺在明面上的刀光劍影。

  雲夢姝的唇角,緩緩勾起。

  顧瑾……

  既然你喜歡送禮。

  那我也該,回一份「大禮」給你了。

  她眼底的寒光,比利刃更鋒,比風雪更冷。

  京城這盤棋,該換個執棋人了。

  從現在起,她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