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血人攔駕!救還是不救?

  「姑母,我不甘心。」

  「難道我們籌謀的這一切,就這樣算了?」

  蘇清鳶端著白瓷茶盞,指尖輕抵杯沿,動作依舊是宗室郡主該有的端莊雅致。

  她只是微微垂眸,用眼瞼的陰影,藏住眸底那一絲冷得發沉的不甘。

  上首,蘇貴妃並未看她。

  她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新做的赤金護甲,對著窗外透進的微光,欣賞那上面冰冷的鋒芒。

  「你急什麼。」

  貴妃的聲音很輕,卻讓暖閣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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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尚未選妃。你還怕沒機會?」

  蘇清鳶的呼吸一滯,放下了茶盞,聲線里終於透出壓不住的焦躁。

  「可靖王如今,分明更在乎那個雲夢姝,他們甚至還有一雙兒女!」

  「在乎又如何?」

  蘇貴妃終於抬眸,眼神比指尖的護甲更冷。

  「陛下未曾下旨賜婚,雲夢姝便永遠上不得台面。」

  「她,只能是雲夢姝。」

  「至於那兩個孩子……」

  貴妃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能不能順順利利長大,還兩說呢。」

  蘇清鳶眉峰微蹙,捻起一顆蜜餞,送到嘴邊,甜膩的味道卻壓不住心頭的煩亂。

  「皇上如今對那對龍鳳胎極為偏愛,滿朝皆知,與從前對靖王一脈的冷淡防備,判若兩人。」

  「站得越高,才摔得越狠。」

  蘇貴妃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淬著寒意。

  蘇清鳶的眼底瞬間亮起,那是一種心思被點透的瞭然。

  她微微欠身,語氣重新沉靜下來:

  「姑母已有安排?」

  「不急。」

  蘇貴妃唇角微揚,儘是成竹在胸的傲慢。

  「有人,比我們更急。」


  「只需在最後關頭,輕輕放上那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賞梅宴的喧囂落幕,暗處的殺機,才剛剛登場。

  建文帝率眾臣先行離去,偌大的行宮轉瞬只剩殘局冷清。

  其餘女眷還在梳妝整理,雲夢姝已早早起身。

  她帶著一雙兒女悄然離宮,避開了所有虛與委蛇的寒暄。

  平坦官道,她不走。

  繁華正門,她不入。

  馬車偏偏選了最隱蔽的小路,打算從側門低調回京。

  車輪碾過枯枝敗葉,穿行在幽深林間。

  車外寒風呼嘯,車內卻燃著暖爐,安穩如春。

  突然——

  兩道披頭散髮的身影從枯林中猛竄而出!

  那身影瘦骨嶙峋,衣衫襤褸,形同鬼魅,直挺挺地攔在車前。

  「吁——」

  馬車急停。

  墨塵眼帘驟抬,溫潤的氣質瞬間褪盡,只餘下純粹的殺機。

  「鏘——」

  長劍出鞘,劍光一閃,撕裂了林間的昏暗。

  劍鞘摩擦的銳響,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息。

  他淵渟岳峙的身姿,與對面那兩道狼狽不堪的人影,形成生與死的鮮明對比。

  侍衛瞬間散開,冰冷的兵刃出鞘,將馬車護得密不透風。

  其中一道人影見狀,慌忙擺手,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卻帶著絕境裡的焦急。

  「墨統領住手!是我,秦風!」

  墨塵眼神微凝,劍鋒卻未動半分,依舊穩穩地指著對方的咽喉。

  秦風顫抖著撥開滿臉的亂發和污垢,露出一張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臉。

  曾經意氣風發的秦將軍,如今比最落魄的乞丐還要悽慘。

  而在他身後,被他死死護住的,是一位風燭殘年、幾乎站立不住的老人。

  車廂內,顧知淵掀簾而出。

  一雙清澈的眼,此刻卻透著不屬於孩童的審視與鋒芒。

  「出了何事?」

  稚嫩的童音,偏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風猛地抬頭,死寂的眼裡瞬間爆發出光亮!

  「小世子!是微臣!」

  顧知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目光在他身上寸寸掃過,像是在記憶里搜尋著什麼。

  他與墨塵一樣,冷靜得近乎冷酷,與秦風的驚惶截然不同。

  「我是秦風!秦將軍啊!」

  顧知淵終於將眼前這個血污滿身的人,與父親身邊那位英武將領的影子重合。

  小小的臉上掠過一絲微訝,語氣卻依舊平穩得可怕:

  「秦將軍?你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小世子,一言難盡!」

  秦風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凍土之上,聲音里是瀕死的絕望與求生的本能。

  「求您帶我們進京!有人……一直在追殺我們!」

  車廂深處,雲夢姝端坐如常,車外的喧囂分毫不能亂她心神。

  救秦風,是引火燒身。

  不救,便錯失了知曉京城與靖王府諸多秘辛的最好機會。

  風險與機緣,在她波瀾不驚的眸中一瞬權衡完畢。

  下一瞬,一道清冷空靈的聲音,緩緩從車廂內飄出:

  「追殺你們的人,是誰?」

  秦風渾身一震。

  面對這位曾經被他輕視的前王妃,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艱澀地張了張嘴,吐出的字眼帶著血腥味。

  「是……」

  「二皇子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