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鎖不住的和離意

  果然……

  剛踏進靖王府的大門,雲夢姝就被等候在那裡的蘇嬤嬤引去了主院。

  正廳里,顧夜珩端坐於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僵。

  他抬眸看來,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她,卻沒如往常那般呵斥「跪下」。

  雲夢姝亦不卑不亢地站在廳中,背脊挺直,神色平靜,既無畏懼,也無波瀾。

  青禾在她身側,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只淡淡遞了個眼神,示意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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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夢姝,你可知罪?」顧夜珩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雲夢姝抬眸看他,神色依舊平靜,語氣淡淡:「不知罪。」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八仙桌,桌上的白玉茶杯應聲落地,「哐當」一聲脆響,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尚書府的蘇慕遠私會!你是不是喜歡他?」

  「喜歡他,當初何必死纏爛打逼我娶你?如今嫁入王府還不安分,你真當我顧夜珩是好脾氣的?」

  他的質問帶著怒火,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可雲夢姝聽著,只覺得可笑。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沒有一絲急切,也沒有一絲辯解的卑微。

  王爺,誤會了。

  今日臣妾只是出去相看宅院,恰巧遇上了蘇公子,不過是打了聲招呼,閒聊兩句,並無任何逾矩之舉。

  顧妍所見,不過是斷章取義的誤會,您不必當真。

  「誤會?」顧夜珩冷笑,眼底滿是譏諷,「孤男寡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這也叫誤會?雲夢姝,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

  「王爺若是執意要這般想,臣妾也無話可說。」雲夢姝微微垂眸,語氣依然平靜,

  「但臣妾不妨直言,我對王爺早已無半分情意,如今只盼早日和離,各自安好。」

  「在和離文書未蓋章之前,臣妾自會恪守王妃本分,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靖王府聲譽之事,也不會讓王爺落得被人非議的地步。」

  這點,王爺盡可放心。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蕩,毫無避諱:「我與蘇公子早年雖有過幾面之緣,但早已是過去式。」

  「今日偶遇,不過是故人相見的禮節性寒暄,絕無其他。王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顧夜珩看著她,眼神沉沉的,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廳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吹過廊下宮燈的搖曳聲,平添了幾分壓抑。

  他的神色變幻莫測,不知是在消化她的話,還是在揣測她背後的用意。

  死寂被他驟然起身的腳步聲打破,玄色錦袍裹挾著凜冽寒氣逼近。

  不等雲夢姝反應,顧夜珩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指腹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

  她被迫仰起頭,對上他眼底翻湧的陰鷙,那裡面有怒火,有不甘,更有幾分被挑釁後的瘋狂。

  「和離?」他冷笑出聲,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酒後未散的沉鬱,

  「雲夢姝,你倒真敢想。你以為離了我靖王府,離了我顧夜珩,你就能隨心所欲了?」

  下巴傳來的劇痛讓雲夢姝蹙緊了眉頭,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她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冷冽如霜,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自然。和離之後,我是去是留,是嫁是娶,皆與王爺無關。屆時你我橋歸橋,路歸路,王爺再無資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無關?」他掐著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眼底戾氣暴漲,拇指狠狠摩挲著她下唇,像是要將她臉上那抹淡然碾碎,

  「你把本王當什麼?如今這般急著和離……怎麼,迫不及待要嫁給他?」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意與揣測,仿佛認定了她與蘇慕遠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

  雲夢姝強忍著下頜傳來的陣陣痛楚,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目光坦蕩地迎上他的暴怒。

  「王爺想多了。我要和離,是厭煩了這有名無實的婚姻,厭煩了看你臉色度日,與任何人無關。」

  更不想再做那討人厭惡的人,她自嘲。

  「與任何人無關?」

  顧夜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嗤笑出聲,眼神愈發陰鷙,指腹幾乎要嵌進她下頜的皮肉里,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當初死乞白賴逼我娶你的是你,如今迫不及待要脫身的也是你。雲夢姝,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真就那麼想跟蘇慕遠在一起?」

  他的氣息灼熱而危險,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雲夢姝迎著他淬了毒似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我說了,與你無關。」

  短短四字,像是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顧夜珩的眼神驟然變得猩紅,掐著她下巴的手猛地用力,迫使她更靠近他,鼻尖幾乎相觸。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雲夢姝……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真以為和離後,就能嫁給他了?想都不要想。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嫁給任何人。」

  那語氣里,有失望,有憤怒,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像是怕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卻又不肯承認。

  雲夢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感受著下巴上傳來的劇痛,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曾經,原主是那樣熱烈地愛過他,為了他,不惜放下身段,不顧一切,可換來的卻是他的冷漠與厭惡。

  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只剩一片寒涼的漠然。

  她緩緩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任由他掐著自己的下巴,心中卻已是一片死寂。

  顧夜珩眸中猩紅漸褪,只剩沉沉戾氣,猛地鬆開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半步。

  他甩袖轉身,玄色錦袍掃過滿地瓷片,腳步聲冷硬決絕,一步步遠去,徒留滿室寒涼與她下頜未散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