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離徐州城,碾著官道上的碎石,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行。
風吹得道旁枯草簌簌作響,捲起漫天塵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車裡,瑞王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飄向車外。
靈芽扒著車窗,小手高高揚起,去夠掠過車轅的蘆葦穗,銀鈴似的笑聲混著風聲鑽進來。
順公公覷著他的神色,壓低聲音笑道:「王爺,這小丫頭倒是心大,前幾日剛逢了險,這會兒倒玩得這般快活。」
瑞王淡淡頷首,沒接話。自徐州城外那夜之後,他總覺得這小丫頭身上藏著說不清的秘密,像霧裡看花,抓不住半點頭緒。
正思忖間,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穿胸而過,釘進前排一名親衛的胸膛。
親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挺挺栽倒在地,鮮血汩汩地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塵土。
隊伍霎時騷動。
還沒等親衛統領喝令整隊,數支羽箭裹挾著銳響接連炸開,
幾個親衛躲閃不及,被箭簇釘穿肩頭,踉蹌著栽倒在地,隊伍里的驚惶氣浪猛地翻湧起來。
「有埋伏!護糧草!」親衛統領拔劍出鞘,厲聲嘶吼。
話音未落,官道兩側的密林里驟然竄出數十個蒙面匪寇,個個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瞬間將車隊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手中關刀寒光凜凜,
他上前一步,震退兩名撲上來的親衛,聲如洪鐘般喝道:「糧草留下,其餘人可以走了!」
親衛統領怒目圓睜,劍鋒直指對方咽喉:「放肆!此乃運往邊關的軍糧,豈容爾等宵小覬覦!」
漢子咧嘴一笑,關刀橫掃而出,帶起一陣腥風:「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老子刀下無情!」
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廝殺聲震徹曠野。
親衛們雖人數占優,卻架不住匪徒個個兇悍,尤其是那為首的漢子,幾招便砍翻數名親衛。
他腳下步子一錯,竟徑直朝著瑞王的馬車撲來。
「王爺小心!」親衛統領嘶吼著撲上前,橫劍去攔,卻被那漢子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漢子手中關刀帶著凜冽風聲,直劈瑞王面門。
瑞王瞳孔驟縮,倉促拔劍格擋,只聽「哐當」一聲巨響,他手臂猛地一震,虎口當場裂開,長劍脫手飛出。
他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腳跟在地上蹭出兩道淺淺的印痕,胸口氣血翻湧,險些栽倒。
刀尖眼看就要劃破衣襟,車簾突然被猛地掀開。
靈芽猛地掀開車簾,小小的身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
她踩著車廂邊緣借力一縱,在空中劃出一道靈巧的弧線,還未落地,清脆卻帶著雷霆之怒的聲音便炸開:「大膽狂徒!不許欺負我爺爺!」
漢子聞聲抬頭,瞥見是個攥著小拳頭,瞪著雙圓溜溜的眼睛、腮幫子氣得鼓鼓的小丫頭。
嘴角一扯,露出個不屑的笑,手腕一轉,關刀便朝著靈芽掃去。
千鈞一髮之際,靈芽只覺四肢百骸陡然竄過一股熱流,稚嫩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脖頸處竟隱隱透出一圈淡淡的青光。
那光極淡,順著皮肉遊走,轉瞬便覆滿了她的小胳膊。
她早把師傅下山前的叮囑拋到了腦後,小腰杆猛地一挺,不等刀鋒近身,攥緊的小拳頭便裹挾著勁風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瞬,廝殺聲竟詭異地停了。
刀光劍影僵在半空,無論是浴血的親衛,還是凶神惡煞的匪寇,全都瞪大了眼睛,
嘴巴張成了「O」形,手裡的兵刃忘了揮,身上的傷口忘了疼,目光死死黏在靈芽身上。
他們何曾見過這般景象?一個奶娃娃似的小丫頭,胳膊上泛著青光,竟敢直面凶神惡煞的悍匪。
順公公驚得一屁股癱坐在車轅上,下巴險些脫臼,指尖抖得篩糠似的,嘴裡喃喃著。
「怪……怪物……」
親衛統領捂著胸口掙紮起身,望著那圈奇異的青光,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剛涌到喉頭的血猛地嗆了回去。
咳得撕心裂肺卻渾然不覺——他征戰多年,見過的奇人異事不算少,卻從未見過這般異象。
匪寇們更是滿臉駭然,有人刀槍脫手落地,餘下的也攥著兵刃僵在原地,個個盯著靈芽,眼神里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那漢子只覺一股巨力撞在手腕上,劇痛鑽心,握刀的手一松,關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還沒回過神,靈芽便伸手推著他的胸口輕輕一搡。
那魁梧的漢子竟像個破布娃娃般掀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喉頭一甜,鮮血噴了出來。
瑞王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靈芽胳膊和脖頸的青光,胸口的氣血還在翻湧,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青光……他恍惚記起宗譜里的隻言片語,太祖皇帝覺醒神力時,身上似乎也有過異光。
那漢子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雙目赤紅如血,怒吼一聲便朝著靈芽撲去。
他攥緊拳頭,招招狠戾,直逼靈芽周身要害,分明是被激起了凶性,要將這小丫頭碎屍萬段。
靈芽身形靈動得像只貓兒,漢子的拳頭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她反手便攥住了漢子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錯位的聲音刺耳得很。
漢子疼得慘叫出聲,額上青筋暴起,另一隻手運力成拳,帶著狠勁朝著靈芽面門砸去。
卻被靈芽側身躲開,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般飄到漢子身後,小拳頭猛地砸在他後心。
漢子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再次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只能趴在那裡抽搐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他匪徒見狀,哪裡還敢上前,有兩人快速上前,架起癱軟的漢子,眨眼間鑽進了林子,便沒了蹤影。
靈芽看著滿地狼藉,胳膊和脖頸的青光漸漸褪去,力氣也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她揉了揉發燙的後頸,小聲嘟囔:「爺爺,我胳膊有點疼。」
瑞王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股力大無窮的勁頭,絕非尋常孩童所能擁有。
他想起皇室宗譜里記載的秘聞——百年前的太祖皇帝,天生身負神力,能徒手裂石、倒拽奔馬。
只是這血脈傳承太過玄妙,後世子孫中,再無人能覺醒這份力量。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靈芽。
瑞王低頭,細細打量著靈芽的眉眼。
那翹翹的鼻尖,笑起來時彎成月牙的眼睛,竟和自己那駐守雁門關的侄子——靖王,幼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轟然炸開,震得他久久無法平靜。
順公公也驚得合不攏嘴,半晌才回過神來:「王爺,這……這小丫頭……」
瑞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將靈芽抱進懷裡,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靈芽不怕,爺爺沒事。」
他轉頭看向親衛,沉聲道:「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快趕路!務必在一月內抵達雁門關!」
懷裡的小丫頭軟軟的,已經累得昏昏欲睡。瑞王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眸色深沉。
暮色漸沉,車隊在官道上疾馳,揚起漫天塵土,朝著雁門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