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塵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纖細的睫毛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莫拾歡輕輕搖著摺扇:「涼王說笑了,劉太醫雖然傲是傲了點,可醫德不差,他只不過是為民憂心,涼王為何如此介意?」
你說我為何如此介意。卓塵眼底的眸色深了深,轉而又道:「是嗎,本王只是看你們舉止親密,詫異兩人相熟罷了。」
聞言,莫拾歡皺了皺眉道:「我跟他不熟,只不過……」
「嗯?」
莫拾歡嘆了口氣道:「劉太醫印堂發黃,眼底血絲,面容蒼白無力,咋一看以為是舟車勞頓,日日勞苦所致,但…」
「喔?」卓塵迅速聽出了弦外之音,詫異道:「劉太醫身體抱恙?」
莫拾歡面色凝重,向前踱了幾步,柳眉緊鎖掐了掐眉心,轉身道:「恐怕不是普通的病症,我想,許是胎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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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毒?」卓塵心底一驚,上前一步,神色複雜道:「你可確定?劉太醫再怎麼說也是太醫院的院長,醫術高超又常年為皇家服務,他身份微妙,舉步餐飲小心,又怎會有自己都未察覺的病狀?」
「我…」莫拾歡搖搖頭,輕嘆了口氣:「希望是我看錯了,只是勞累吧。」
見她再怎麼問都不答了,卓塵微微皺眉,面露沉思之色。
莫拾歡看了他一眼,感受到懷裡揣著的藥材硌人,又想起剛剛請教救人,卻不知自己的某人,一時間不知是何感想,只得幽幽道。
「如今這個時候,不管是真是假,還是改日提醒一下劉太醫,比較穩妥。」
與此同時,關王府。
嘩啦一聲脆響,「主子饒命!奴婢知錯了!求主子開恩!」
青衫的婢女蜷縮在地上,止不住的發抖小聲抽噎著,關王立於公堂之上,面沉如水,是肉眼可見的煩躁。
「給我拉下去,處死。」
剛才還顫顫巍巍的婢女瞬間傻了,爆發出慘烈的哭泣,連連磕頭:「主子不要啊!奴婢知錯了!主子——!」
關王被她吵得更煩,腦袋嗡嗡直響,二話不說一腳踹下去,踢得摔出三米遠,口吐鮮血:「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拖下去!」
門內立刻出現一前一後兩個侍衛,架著昏迷不醒的婢女就要往外拖。
一道雍容傲慢的女音響起。
「今天這又是鬧哪樣啊。」淑妃一身華衣被貼身婢女攙著一點點從屏風後踱出來,端的是優雅無雙,風度非凡。
「母妃。」關王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面露驚訝之色:「您怎麼來了?」
「本宮就來看看你。」淑妃懶懶地看了地上垂死的婢女一眼,眼底惡寒,嘴上卻說著人話:「本宮知道你今日心情不好,但這婢女只不過是摔了個杯子,罪不至死,你今日要是處死她,明日宮裡就會傳你暴虐無常…我兒孰輕孰重可要看清。」
「母妃所言極是。」關王眼底深沉,撫袖一甩:「罷了,把她帶下去吧。」
淑妃嘴角微勾,端著步子坐下,無所事事般玩弄著茶杯。關王看了她一眼,便吩咐道:「都下去吧。」
「諾。」形形色色的婢女行了個禮,訓練有序的退場,為兩人將門帶上。
淑妃動作一頓,眼底含笑:「可是為了涼王插手之事而鬱鬱寡歡?」
「母妃明察。」關王態度收斂了一些,但仍掩不住眼底的不屑和狼戾:「涼王此番行為,明顯是對這事另有想法。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以為身邊多了個女醫就能一手遮天了?簡直笑話。」
「這事。」淑妃把弄著玉器腦袋輕搖,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深沉:「恐怕沒那麼簡單。」
「涼王多年隱忍,病嬌體弱,如今主動插手……其中的彎彎繞繞複雜著,他如今挺而走險,多少人盯著?別的不說,唯恐會亂了我們這一盤好棋。」
關王一想起這事就煩,拿茶猛灌了幾口:「我就是這個意思,母妃這該如何是好?」
淑妃突然笑了,將杯子一放,面容款款:「我兒這就蠢了,擋我者,殺了便是。」
關王一驚,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可,可他畢竟是皇子,而且是擎著諭去的,皇子橫死他鄉,如此貿然行動,父皇一旦追查起來…那可怎麼辦?」
淑妃笑著突然問:「涼王這是幹什麼去的?」
「他……」關王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地回答:「追查失竊玉鑰下落。」
「沒錯。」淑妃撩過額前的一抹碎發,輕輕將杯子一推,摔得四分五裂。她陰冷道:「親自前往,地方偏僻,路途遙遠,隨行之人少之又少,玉鑰竊賊又武功高強,要是對弈中途出了什麼事…也是情理之中。陛下要怪,也只能往那些片賊上算。」
關王眼睛一亮瞬間明白過來:「母妃,我這就去辦!」
……
餘暉下,馬車徐徐襲來。莫拾歡借著卓塵的手一把躍上去,輕輕撩起半邊帘子,露出彎彎眉眼,笑道:「涼王如此奢華的嗎?」
飛鷹駕著馬跟在身邊,聞言掩面悶笑了一聲:「英姑娘誤會了,這是殿下的馬車。」
卓塵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在她身邊坐下,面色如常道:「沒錯。」
莫拾歡瞬間變臉,驚異道:「是嗎?」實在是受寵若驚。
卓塵貼心地替她備好了茶和點心,拉開帘子恰好能看見外面的景色,可以說是體貼入微。
兩人因為空間問題挨得極近,相處也是融洽,索性莫拾歡一點也不在意。
可旁人卻不這麼認為,徐穎躲在樹下暗暗觀察著舉止親密的兩人,咬緊了牙關,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表哥!」徐穎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連叫了好幾聲,馬車才堪堪停下,她急急忙忙跑過去。
卓塵微微皺眉,飛鷹無方只得將人帶上來,卓塵安排好她,沒好氣問道:「你怎麼來了?」
徐穎甜甜的笑了一下:「我就是來了嘛,怎麼表哥不開心嗎?」
卓塵眉頭更深,正要出口反駁,莫拾歡卻先開口道:「那是自然,這馬車都開多遠你還能跟過來,實屬不易。徐姑娘體力倒是不錯,小人佩服,不知待會能否自己再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