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穎把手裡的茶盞放在桌子上,略微展顏輕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只能在殿下府上暫住了,對殿下多多叨擾,著實是添麻煩。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一旁黑著臉的卓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您自便就好。」知道自己來添麻煩就別來了,惺惺作態地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莫拾歡表面上還是得端著架子回應似的笑了笑,表示自己是個外人,不用在意她的意見。
徐穎在府上的一下午都是丁零噹啷地往王府上給自己院子添置東西,還給卓塵送了不少名貴的書畫藏品。
書房裡莫拾歡正拿著一卷梅花圖細細看著,「這是宮裡司畫局王大家的畫,一看就是好東西。」
旁邊送來畫卷的飛鷹對著她的點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些東西,殿下說您調一調喜歡的禮物留著,剩下入不了眼都就拿去入了王府里的庫,實在看不順眼的您扔了都可以。」
莫拾歡聽了這番話「噗嗤」一笑:「我都沒拿徐穎當回事兒,他到認真起來了,這些東西既然都是徐穎千挑萬選出來的,那扔了多可惜,入庫得了,留著以後打點朝堂那些老狐狸用。」
月影在薄薄的一層雲中閃動著。
院子裡的臘梅的花香濃郁,莫拾歡穿著一層單衣就從房間出來了,她一個人到院子裡抬頭看著頭頂上想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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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染了風寒,咱們拜堂成親的良辰吉日可就要另選了。」說著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大晚上的怎麼一個人穿這麼薄就出來?不怕染風寒嗎?」卓塵一邊給她繫著大氅在頸間的系帶一邊言語之中帶著一些數落地說著她。
莫拾歡抬手摸了摸大氅上一圈的兔毛,嘆了口氣。
「徐穎那邊安頓好了嘛?」
兩個人在院中涼亭上坐下,卓塵點點頭,「我去看了看都已經收拾好了,她自己帶了不少吃穿用度的東西。」
莫拾歡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偏偏頭:「她就這麼住進來了,那天的事情你還打不打算查下去?」
「當然要查。」 卓塵看著她的表情苦笑。
莫拾歡抬頭,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空中黑暗一片。💙☝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那現在罪魁禍首就大張旗鼓地搬到你府上住下了,你還打算怎麼查?」 她說話的語速忽然變快,跟說繞口令一樣說完這一段話不動聲色地望著卓塵的眼睛。
「不是你想的這樣,拾歡。」
莫拾歡現在有些頭腦發昏,她忽然站起來就要回去,卻被身後的卓塵一把握住了手腕。
卓塵見她話鋒一轉,趕緊解釋道:「如果徐穎現在住在我府上,你靜下心來想一想,咱們是不是更安全了?她肯定不會在這裡動手,我府上沒晚都有功夫不錯的侍衛巡邏,一旦她敢出手被抓住把柄,那麼倒霉的不僅僅是她,連淑妃那邊都會被咱們握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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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計劃上讓徐穎現在先住在府上,這樣在王府內動手嫌疑太大,先穩住局勢?」莫拾歡接過他的話說道。
卓塵緊握的手鬆了松,點了點頭,「你放心,不會放過她們的。」
空氣中凝重稍微散去一些,莫拾歡想伸手甩開卓塵抓著她的胳膊。
她眉頭微皺,看著卓塵。
這時候放手的都是傻子,卓塵是知道這一點的,他只是又稍微鬆了一點力道,但是依舊不肯放手。
莫拾歡欲發作,但是最後還是沒能生起氣來,只是一言不發地和卓塵僵持著這個尷尬的動作。
「馬上就是花燈節了,你別生氣,明天咱們出去去西市的花燈鋪裡面挑一款你喜歡的,提前給你準備好,然後再去樊樓吃一頓好酒好菜,別生氣了,再氣出病來我可找不到比你醫術還好的大夫給你看病。」
「哎呀,好啊!你別說了!」
莫拾歡成功甩開卓塵抓著她的手,一彎腰出了涼亭頭也不回地就往屋子裡跑。
門「嘭」一聲被莫拾歡從裡面關上,正在給她準備洗漱熱水的小侍女被她忽然進來嚇了一大跳,木盆里的熱水差點一盆子都灑出來了。
只見莫拾歡背靠著門口,一邊把手按在胸口一邊喘氣。
小侍女起身疑惑:「小姐……」
莫拾歡這才想起屋子裡還有人在,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看著小侍女,半天才呼出一口氣:「熱水放在這裡我自己來吧,你可以出去了。」
等小侍女關上門走了,她有打開一條門縫確定人已經離開了才又重新關上門,走到寢室里,一屁股坐在床上。
這算什麼事呀?她剛才究竟是怎麼了?
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又想到卓塵抓著她手說的那些話,她鬱悶地坐在床上捂著自己的臉頰,臉從上午的石榴色一下子變成了通紅的石榴花色。
她仰躺在床上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徐穎之流已經被忘在了十萬八千里之外,只剩下剛才卓塵的一番話。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還坐在書房裡悠閒地過目著禮部給他和莫拾歡兩個人擬的婚事的禮單,他一個一個仔細地把那些禮單上的蠅頭小字都看了一遍,然後指著其中一行給旁邊管事看:「你看看這裡,這幾件鎏金的瓶子是不是放在聘禮里有點不適合?我記得這幾個瓶子就是丞相當初走關係送來的。」
「如您所言,確實不妥,屬下記下回頭去找禮部改掉。」管事拿筆紙上記著。
同樣拿毛筆記著的不止管事一人,穆安山莊裡蕭紫棋接著油燈正拿著毛筆在地圖上勾畫著,他眼神銳利的把紅色標記出的地方一一對照。
四下無人,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陰惻惻地喃喃道:「狗皇帝,我看你能逍遙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