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玉佩

  月色照在深深的庭院裡,顯得草木如霜,泛著淡淡的蒼白。

  七八個太監提著燈籠踩著小碎步正往淑妃住的靜蘭宮趕去,中間促擁著幾個穿紅色官府的大臣。

  卓塵派過去的侍衛藏匿在閣樓的一角探視著底下的動靜,好似一隻想要喝水的烏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屋頂,等著需要它投石子的半瓶水一樣。

  庭院裡只見淑妃穿了一身寬鬆的杏色袖衫,坐在婢女給她搬出來的太師椅上,遠遠見那派出去的一排人形燈籠回來了,翹起染了蔻丹纖細的手指道:「這些都是貴客,給他們落座。」

  「如陛下所料,那些大臣並沒有走,有人帶著他們去了後宮的庭院裡。」

  兩側高高架起的琉璃盞照的宮殿金碧輝煌,殿下跪著的影衛繼續說道:「但是夜色太暗了,臣只能判斷他們朝東邊的方向去了。」

  金線繡滿飛龍的矮床上,皇帝靠著扶塌閉目養神:「派人跟過去了嘛?」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跟過去了。」

  他懶得抬眼,擺了擺手:「把宮裡的暗線調出來一半去找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找到了別聲張,把人報給朕就行。」

  那影衛首領低頭應下,推出大殿隨機像一陣風一樣融進了這滿滿無邊的夜色里。

  待到那影衛走了,大太監胡德安端著一個漆盤進來,漆盤上放著一沓拿蜜蠟封住的信函,他畢恭畢敬放在矮床的小案上:「老奴拿到的名單差不多都在這裡了,只是有一些今晚不當值的小太監也在被查的名單上,這……」

  胡德安一腳踹在身後跟著的小太監胡卜屁股上,那胡卜連忙連滾帶爬得跪到皇帝面前,顫巍巍地道:「是胡公公寬容大量,不不……是陛下寬容大量,小的失職,有一部分退朝後的大臣們小的沒有查進宮的名冊就讓他們走了。」

  他的頭死命地在地上磕:「小的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才玩忽職守,是小的失職,小的願意受罰。」

  皇帝抬手。

  「行了,別磕了,竟然胡德安都來帶你認錯了,朕也得給你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

  院子裡的火光被壓的低低的,黑漆漆的誰也看不清誰,淑妃攏著袖子道:「你們有些人說得這些和本宮查的的出入太大了。」

  她拄著頭,盯著院子裡黑黢黢的人影陰惻惻地嬌笑:「你們說得是不是真的本宮自然會命人去比對,如果發現有人說了謊,下次在院子裡迎接他的可不一定是椅子,也有可能是索命的刀劍。」

  後面的兩個太監駕輕就熟地亮起兩盞燈籠垂在地上找亮一點路面,捏著太監特有的嗓音道:「諸位可以起身了,我帶著各位出去,還是一樣,希望各位管住眼睛不要四處亂看,小心看得不該看的東西。」

  兩盞如豆的燈盞在偌大的後宮中穿行,待到一群人出了宮門,屋頂上的那些「烏鴉」理了理羽毛鬼魅一般跟了出去。

  天色微微亮起,莫拾歡起了個早,正在半躺在涼亭的長椅上舉著巫族的古籍翻看。

  「姑娘,姑娘,涼王殿下過來了。」

  她微微側頭,撞上卓塵看過來的視線。

  「老天,這麼早找我幹嘛?」

  她說著鯉魚打挺般坐了起開,宣之於口:「你這麼早找我幹嘛?」

  見他身後跟了下人,手裡托著一個木盒。

  「這是狀元樓的香雲糕,上次在茶樓見你吃的歡喜,就讓人買了一些。」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卓塵坦然點頭:「想找你要一些追查人的藥粉,不知道你有沒有。」

  莫拾歡當然有,而且隨身帶著,她歪著頭想了想,裝作思索良久的樣子,從手裡變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瓷瓶,那瓶口繫著紅線勾在她手指上。

  「追命粉,撒在人身上經久不散,給訓練過的獵犬聞可以追到百里之外。」

  她朝卓塵懷裡一扔。

  「給你了,算是當做替我查裴遠之的報謝。」

  卓塵一抖手腕眼疾手快地接過去,手臂搭在涼亭的木欄上,「還有件事。」

  「昨天晚上我找人宴請了裴遠之的有些酒友,把裴遠之這些天做的事查了個邊,連他跟那家青樓的姑娘睡過都查的一清二楚。」

  莫拾歡聽了忽然覺得裴遠之有點倒霉,本來就是個冤大頭,現在又一不小心讓卓塵這個老謀深算的狐狸把里外都拔出來看了看了一遍。

  「你最近一直在看這本巫族書,那麼喜歡?」

  卓塵又突兀地來了這麼一句。

  莫拾歡怕自己說多了露餡,又不想理他,乾脆在自己心裡一拍即合站起來把書一合揣到懷裡。

  倆個人只見的氣氛有些微微地劍拔弩張,忽然就靜默了,他們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最後莫拾歡把書往桌子上一扣:「你想看給你了,反正我看完了。」

  「別生氣,我不問了,」卓塵後退一步,語氣緩和了一些,「裴承之找你,說有要事相商,現在人在待客廳,你要不要過去?」

  待客廳

  「沒錯,裴兄和我想的一樣。」莫拾歡露出滿口銀牙,沖裴承之一拱手,「我昨天晚上思前想後也是這麼個結論。」

  她看了看裴承之,目光落在他腰間隨身帶了數年的玉佩身上,只見那玉佩成半圓月狀,外圍雕了雲紋的圖樣,而內側卻刻了一些十分奇怪的紋路,有的凹下有的凸起。

  裴承之把玉佩從腰間取下來放在桌子上有些疑惑:「這或許就是你們找的信物,不過我只有一半。」

  卓塵盯著玉佩看了半晌緩緩地開口:「你哥哥是不是也有一個差不多的,正好可以拼成一個對吧?」

  裴承之點了點頭,又拿出一封信,只見信封上赫然拿金泥印留了落款,卓塵看見那幾個字只覺得額間青筋一跳。

  「這是我父皇的密信?」

  「沒錯,是兩個一老一少的太監送過來的,他們告訴我這封信要我親自給追查玉鑰的人,說他看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