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湖水讓人感到刺骨的冰冷。🐸☆ ➅➈şĤuⓧ.𝒸Ỗ𝓶 ♢🍬
君湛雖然不良於行,但身體卻格外傾長,落入水中就愈發笨重了,葉阮幾乎支撐不住他的身體。
君湛年幼時也是識水性的,此時腿雖然不能動,可手還能使上些力氣,可漸漸的,失血過多的身體,讓他的意識開始不由自主的渙散。
他看了一眼正吃力的帶著他向上游卻終究開始漸漸與他一起下沉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
若是拖著她一起死在這裡,也算是一種解脫,只是念頭一閃而過,在意識即將徹底消失前,他終究還是將她往上一推,放開了手。
察覺到君湛的動作葉阮頓時一驚,看著已然意識全無的人,她忙伸手緊緊拽住了他,眼中亦生出一抹堅決。
不,她們都不能死!那些人都還好好的活著,她們又怎麼能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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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太過強大的執念終是又給了葉阮一絲力量,支撐著她將君湛拖上了岸。
精疲力盡的之下,她直直的躺了半刻鐘,才強打起精神在周圍采了一些止血的草藥,用撿來的一塊木板艱難的將意識全無的君湛挪到一處石洞之中。
甩了甩有些昏沉的頭,她將采來的草藥搗爛,替君湛褪去了濕透的上衣。
待看到他身後的傷口後,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三四處傷口極長,極深。
連著皮肉都外翻了出來,看著極為猙獰。
她用清水替他清理了傷口,將止血的草藥替他敷上,四處打量一番後,又咬了咬牙將自己的外衣也脫了下來用石頭劃破後撕開,替他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葉阮只覺得頭越來越沉。
太陽已然落下,此刻渾身濕透且只著裡衣的她身上開始湧起了陣陣寒意。
她在君湛身上摸索片刻,終於翻出一枚火摺子,忍住頭昏腦脹的感覺,拖著疲軟的身體拾了些柴過來堆在一起。
可那火摺子雖然被油紙包著,卻依然滲進了一絲水,怎麼也點不燃。
嘗試了幾番後,一股委屈忽然涌了上來,又被她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比這更悲慘千萬倍的境遇自己都經歷過了,這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只是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死了。
那些人卻只吃了些教訓好生生的活著,她忽然覺得人生之事太過無常。
她重生之後一直害怕重蹈覆轍,或許太過小心謹慎了一些。
那個火摺子終究還是沒有點燃,葉阮便漸漸支撐不住的向地面軟倒了下去。
……
夜幕降臨,山間寒風呼嘯。
許是那些止血的傷藥起了效,君湛緊閉的眼睛終於動了動。
感受到周圍的陌生,他的眼中划過一絲濃濃的戒備,隨即便忍住背後傳來鑽心的疼痛,從地上撐著坐了起來。
直到確定沒有危險,將視線鎖定在離他不遠處的女子,他眼中的防備之色才慢慢褪去。
「葉阮!」他出聲喚道。
只是地上的女子卻一動不動沒有絲毫回應。
又喚了幾聲後,君湛心頭一緊,忙挪動著身體朝她靠近,這才發現她身上燙得驚人。
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衣衫,他緊皺著眉頭將身上已然風乾了些許的大氅脫了下來蓋到了她身上。
而後他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火摺子,將她身前早已堆放好的木材點燃。
這次那火摺子倒是很容易就被點燃了。
火苗慢慢升起,一股暖意慢慢襲來。
君湛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躺在一旁的葉阮,心中一時千迴百轉。
她沒有放棄他嗎?
她身體這般嬌小,他不用想便能猜到她將他救上岸有多麼驚險,一不小心就會陪他葬送在那水裡。
他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她依舊滾燙的臉頰。
低聲呢喃道。
「既你上一世能對我那般無情,這一世又為何不能再狠心一點呢?」
此時的葉阮只覺渾身熱得一塌糊塗,隱隱約約映照在臉上的火光讓她仿若墜入了那煉獄般的一天。
耳邊全是她的孩子被火焰灼燒,發出的慘絕人寰的啼哭聲。
淚水慢慢自她的眼角溢出。
她不安的扭動著身體,將君湛蓋在他身上的衣服都掀了下去。
口中亦慢慢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她發狠的咬著自己的唇,想要從這場夢魘中掙脫出來,卻始終不能。
君湛聽著她若有似無的呢喃,看著她唇上被自己咬破溢出的血色,下意識的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阻止她繼續傷害自己。
孩子,是她與君離的那個孩子嗎?她心中依舊這般惦念著?
心中忽而生出一抹惱怒,低沉的聲音在石洞內響起。
「葉阮!你醒醒!」
然而已經墜入夢魘的葉阮絲毫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感覺忽然被人粗暴的捏住了下巴,她仿佛受了刺激般開始瘋狂的掙扎。
張口就朝嘴邊的手咬了上去。
那一口咬的極重,立時便見血。
君湛卻只任由她咬著,繼續用剩下的另一隻手,制住了她還在胡亂向前方抓著的雙手。
被制住的葉阮終於逐漸停止了掙扎,只繼續低低的啜泣著?
那壓抑至極的哭聲在石洞中迴響,攪得君湛的心裡愈發煩悶。
片刻之後,他看著似痛苦不堪蜷縮成一團的女子,終是嘆息一聲。
顧不得背後方才為了制住她又裂開了的傷口在她身邊躺下。
將她牢牢的圈入懷中,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順著她已經鬆散的頭髮,似在無聲的安慰。
陷入夢魘的葉阮只感覺有一雙大手將她從那煉獄中拉了出來,那些殘忍的畫面也漸漸消失了。
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將身體蜷縮進君湛的懷裡。
微微上仰的臉,剛好停在君湛頸間,嘴唇順著她的挪動若有似無的在他脖間凸起的喉結處輕輕磨蹭。
君湛微微顫慄了一瞬,低下頭看著平靜下來毫無意識緊縮在他懷裡的葉阮。
這樣的依賴與信任,是她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的。
她離他那麼近,近得幾乎可以聽見她的呼吸聲。
他伸手想擦去她方才咬破嘴唇後殘留的血跡。
只是那血跡已然凝固,一時竟擦不掉。
心中那抹煩躁又升了上來,他忽然鬼使神差的低下頭用自己唇覆蓋上她的。
嘴唇舌尖輕舔過她嬌嫩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便在口中化開,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讓他的腹部驟然一緊。
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強迫己從她的唇瓣上移開,沒有向她口中探去。
他一定是瘋了!
火漸漸燃盡,冷意再次襲來,君湛煩躁的將她的頭髮胡亂揉了揉,便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她。
只背過身去用重新溢出了鮮血的背部替她擋住洞口灌入的冷風。
夜深人靜,只有山洞中的水滴聲和風聲作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