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離見太后沒了言語,繼續道。•]••´º´•» ❻❾𝕊ĤùЖ.cⓞ𝐦 «•´º´••[•
「皇祖母犯下那麼大的罪孽,不知若是父皇知道……還會不會這般愛重於您?」
太后此時也睜開了眼睛,平復著再次想起朝陽長公主的死而亂了的心緒,冷眼看著得意的君離。
「哀家一把老骨頭了,左不過是個死,你想利用哀家控制皇帝,不可能。」
君離似乎早就料到太后會這般說一樣。
「孫兒知道皇祖母在想什麼,只是……父皇尚能念著您的一番養育扶持之恩,不禍及皇祖母身後的家族,甚至饒您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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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君湛登上皇位,如此深仇大恨,可不是皇祖母一個人的命可以收場的。」
「左右父皇又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又何必這般執迷不悟呢?」
「只要皇祖母願意幫我奪位,往後,孫兒與母妃一定會同父皇一般敬重於您,善待您身後的家族。」
「您手上握著我的把柄,也無需擔心我過河拆橋,不是嗎?」
「況且……若不是父皇愛重江菀,姑姑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皇祖母不覺得……父皇也應當為此事負責嗎?」
君離循循善誘的聲音在靜謐的殿中響起,太后卻一直沒有鬆口。
君離也不著急,只靜靜的等著。
上一世,葉嫣靠花鈿妝在太后壽宴上獻藥,又靠著模仿朝陽長公主被太后封為縣主日日進宮陪伴,才偶然發現此事。
他們也正是以此事要挾,太后才配合著她們毒殺父皇。
既然她上一世做出了選擇,那這一世,他相信她依舊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而且,不管是君湛還是葉阮,即便提醒過父皇提防太后,但有一個人,她們一定想不到。
死在雲雯及笄禮上的那個李姑姑,可不是毒殺父皇最關鍵的人物……
他之所以明知父皇可能有所防備還找上太后,便是因為那個人……
……
太后回到慈寧宮後,便面露頹然的來到了佛堂之中。
姜嬤嬤面露焦急之色。
「太后,您當真要幫三皇子嗎?」
這可是弒君啊!
太后卻只看著堂中的佛像失神。
這些年她吃齋念佛,其實又何嘗不是為當年犯下的罪孽贖罪呢?
那枉死的百餘宮人,終究是她心中過不去的坎。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此事還是被挖了出來……
「姜嬤嬤,你說……哀家當年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姜嬤嬤只當太后是在說當初放紫苑與她娘親出宮,導致如今被人抓到把柄之事。
「紫鴛與長公主一同長大,又是為了替長公主報仇才親自將那染了疫病的東西帶入宮中。」
「太后捨不得殺了她,是應當的。」
「如今這樣,誰也想不到。」
太后卻似沒有聽到姜嬤嬤的話,只走到佛堂一側掛著的朝陽長公主的畫像前。
那畫像上的女子生的明眸皓齒,額心點綴著一片花鈿,遮蓋住那有些難看的胎記。
太后的手輕輕自那畫像上女子的臉上划過,喃喃的道。
「皇帝對哀家一向敬愛有加,哪怕稱帝後亦是對哀家謹守孝道。」
「除了……關於江菀那個賤人的事……」
「皇帝初登皇位,哀家想讓自己的侄女為後時,皇帝便為了她,第一次駁了哀家的面子。」
「後來,朝陽看上了那一屆的狀元郎,日日思慕,求哀家向皇帝要個恩典,為她二人指婚。」
「誰知江菀那個賤人又出言阻攔,說狀元郎與她江家嫡次女兩心相悅,且那狀元郎有鴻鵠之志,不願尚公主,毀了前程,請皇帝不要為難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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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竟又不顧與朝陽的姐弟之情,偏袒江菀。」
太后說著,看著畫像上笑意嫣然的朝陽長公主,眼中泛起了一絲淚意,聲音卻不由自主的高了幾個調。
「哀家就朝陽這一個女兒,又自小因著面上的胎記心中自卑不已,不愛與人打交道。」
「她好不容易有了思慕之人,如何能輕易放得下!這才在親眼目睹那狀元郎成親後,憂思成疾,尋了短見。」
「哀家為了她的名聲,這才將此事隱瞞下來,只說她是病逝。」
「可這口氣,哀家如何能咽得下!」
「她是哀家唯一的女兒,是哀家的命啊!」
「而這一切,都是江菀造成的!」
「她不僅奪取了哀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還在後宮中屢屢與哀家作對,是她逼哀家的!」
她不能承認自己錯了,若是承認自己錯了,那麼枉死的那百餘條性命,便都要算在她的頭上。
她們都是因江菀而死,這份罪孽,也該由江菀來承擔才是!
姜嬤嬤看著這些年似古井無波的太后情緒驟然失控,忙上前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
「太后娘娘說的是,長公主的確死的冤枉,太后為長公主報仇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現下這些都過去了……如今眼下的事,才是要緊的。」
太后被姜嬤嬤攙扶著重新在佛堂內坐下,雙手有些顫抖的自袖中拿出君離給的那個黑色瓷瓶。
皇帝待她恭謹仁孝,她著實是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她鬥了一輩子才換來如今這萬民敬仰的太后之位。
她這一世的清名以及她身後的家族,都不允許將她任由曾經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
她更不想史書上留下的,是她殘殺宮人,謀害皇后的惡名,遺臭萬年,禍及後代。
她其實……沒有別的選擇。
只能對不起皇帝。
左右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她給的……
如今,她只是收回來而已……
太后漸漸定下心來,看向姜嬤嬤。
「下月便是皇帝的壽辰,雖然如今起了戰事,萬壽宴辦不成了,可哀家還是想給皇帝辦個家宴。」
「明日你去尋元公公過來。」
「讓他替哀家參詳一二。」
姜嬤嬤聽到太后說起元公公,眼中的神色一時間也是複雜無比。
元公公是太后最初決定撫養陛下的時候就埋下的一張底牌,自小陪著陛下長大。
這些年來為防止陛下察覺,太后幾乎從不與他往來。
只交代除非生死攸關的大事,都不必告知於她,以免露出馬腳。
如今太后這麼說……便是已經做了決定了。
……
而這邊太后親去永華殿探望君離的事也已經傳到了西林帝的耳中。
西林帝座在御書房內,想到湛兒同他說的那駭人聽聞的一切,只覺心中滿是疲憊。
他知道天家無情,可他總以為太后待他是不一樣的。
她們不是母子,甚似母子,一路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她怎會狠心同那個逆子合謀毒殺他?
「元寶,你說……朕這些年待她還不夠好嗎?」
元公公小心的遞給西林帝一杯熱茶,神色如常的道。
「陛下待太后至誠至信,天下皆知。」
「奴才自小跟在陛下身邊,都不免為陛下的孝心動容。」
「陛下吩咐人盯著太后,可是太后那裡有何不對?」
君湛的話,西林帝自然不會同旁人說,只沉默著看著殿中的燭火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