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窮途末路

  五月過了午時已經有些炎熱。

  京都郊外的一處破廟內,一個衣衫襤褸,面上髒污不堪,細看之下還帶著一些可怖的疤痕的男子,正同三個乞丐一起坐在凌亂的草蓆之上。

  若不是那雙眼睛偶爾露出的精光,已然同身旁的乞丐融為一體。

  而此人,正是葉知凡。

  此時,他手中拿著一個饅頭正準備咬上一口,卻突然被身旁的乞丐伸手搶了過去,遞給幾人中穿著略為得體一些,身體也更壯實一些的乞丐手上,朝葉知凡斥道。

  「醜八怪!來了這麼久了,還這麼懂規矩。」

  「老大還沒吃飽,哪裡有你的份?還不滾出去再討一些回來!」

  已然飢腸轆轆的葉知凡只一聲不吭的抬頭,直直的瞪著那被搶走的饅頭。

  結果便迎來那被稱作「老大」的乞丐扇過來的一個巴掌。

  「瞪什麼瞪!死啞巴!再瞪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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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城隍廟是老子的地盤,不守規矩 便給老子滾出去!」

  那一巴掌打的極重,將葉知凡的臉都打偏了過去。

  看著葉知凡那瘦弱的身板,另外兩個乞丐立即發出一陣陣嘲諷聲,而後又在葉知凡身上踢了兩腳。

  「我們老大肯收容你這來路不明的醜八怪已經是大發慈悲了,你可別不識好歹!」

  「還不滾出去弄些東西回來!今晚若空手回來,你便睡街上去吧!」

  葉知凡捏了捏掌心,佝僂著身子,沉默的站起來走了出去。

  只是垂下的眸子中卻流露出一絲陰狠。

  他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上元夜那日,他收到了一封信。

  那信是秦冉寫的,信上說她在肖家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心中惶恐,約他晚上一見。

  他想著莫非是肖家販賣私鹽之事被她看出了端倪,便出了宣王府,前去一探究竟。

  只是這封信來的奇怪,他便多留了一個心眼,想著在那附近觀察一番,看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而就在過了子時,他放下戒心之時,景王忽然帶著人將肖府圍了起來,緊接著宣王也出了事。

  他怕私鹽之事牽扯到自己身上,又不知宣王府能否安然無恙,便想著索性在外面觀望一段時日。

  左右他替宣王辦成了許多事,宣王極為信任他,他總能解釋過去的。

  誰知就在宣王府解封,他準備重新回去時,卻發現宣王府旁多了許多形跡可疑之人。

  聯想起肖家被抄後,拿著和離書被赦免歸家的秦冉,他覺著事情不對,便只得再次躲起來,等待與三皇子單獨見面的機會。

  哪知這一等,便等來了宣王府的追殺!還是不聽辯駁,直接下狠手的那種。

  好在三皇子不敢明目張胆的行事,他的境遇還不至於此,生活上,至少還能偷偷求助父親。

  誰知沒過多久,春狩結束後,西林帝又下了追捕他的旨意,滿城都張貼了他的畫像。

  而他的身世真相也被揭穿,已經自身難保的葉世安也斷然不會再容他。

  他徹底斷了所有後路,連生存都成了問題。

  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扮成啞巴混入各種乞丐之中,還不惜自毀容貌,逃避追捕。

  半月前,他好容易以為找到了容身之所,誰知這幾個他原以為是普通乞丐的人,原先竟是京中的地痞。

  因為沒有什麼生計,便占了這破廟,扮起了乞丐,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被稱作老大的人名為秦大,其餘兩人名喚張三、趙六。

  自從他來了之後,這三人便漸漸好吃懶做起來,整日支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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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們與他一樣身份不清白,頗有些應付官差的手段,也能連帶著他的來路都遮掩過去,他也不會這般委曲求全。

  而這些扮成乞丐四處乞討的日子,他也刻意留意著京中的消息。

  漸漸的,他開始發現當初他替三皇子辦成的一些事,許多都是景王刻意為之。

  他以為替宣王府拉攏的那些人,其實根本就是景王授意的。

  三皇子必定也是查到了這些,以為他是同景王勾結,獲取他的信任,將私鹽與吏部之事泄露……才使人追殺於他。

  景王真是……

  好深的算計!

  如今……他手上的解藥只剩一顆,他知道他不能等了,無論如何,也得親自見三皇子一面……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奈何三皇子傷重後,至今還未清醒……

  葉知凡只覺整個人都被架在火上烤。

  ……

  君湛回到景王府的時候,靈犀閣意外早早的熄了燭火。

  君湛挑了挑眉,看向守在門外的冬青與半夏。

  「王妃這麼早便睡下了?」

  冬青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是,王爺!」

  「王妃白日看了一整日的醫書,說想早日替穎妃娘娘配出合適的方子來。」

  「用過晚膳不久,便說有眼睛有些不適,早早的歇下了。」

  君湛不置可否,在淨房洗漱完後,便放輕了手腳,從側門推門進去。

  屋中的燭火雖然熄滅了,但借著月色,還是可以瞧見背對著床睡下的身影。

  而今日那床上,放了兩張薄被。

  此時床上的人正用一張薄被牢牢的蓋住自己,只露出了一個後腦勺。

  君湛嘴角輕輕勾了勾,跨步上了床,無視那張屬於他的薄被,以手支著頭,一聲不吭的看著那個背影。

  而後,果然聽見那輕微的呼吸聲似乎有些不規律了起來。

  「阮兒不熱嗎?」寂靜的內室中,君湛低沉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只是葉阮的身子依舊一動不動。

  君湛怕悶壞了她,有些好笑的將她身上的薄被拉開了些。

  「阮兒準備一直這般躲著本王嗎?」

  「昨日是本王不對,本王向阮兒賠個不是可好?」

  葉阮緊閉著眼睛,只覺的這人實在可恨。

  既然知道她躲著他了,偏還提起……

  實在是今日白日,她看清了那件「特殊」的寢衣。

  想著自己昨晚就這般在他面前晃悠,還主動說出那樣的話,她就恨不得挖個洞將自己埋起來。

  江嬤嬤實在是……

  心中正懊惱著的時候,君湛伸手將她的身子翻轉了過來。

  「阮兒若實在氣本王,便打幾下出出氣。」

  「若還不解恨,就在本王的飯菜里下點藥什麼的。」

  「本王絕對裝作不知道吃下去,如何?」

  這幾個月的同床而眠,他本就忍的辛苦,昨日看著阮兒那一副任憑他採擷的嬌怯模樣……

  他實在是有些沒控制住,只能守著最後一道底線,稍作慰藉……

  葉阮聞言終是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看著支著頭看著她的人影。

  雖然他背著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還是可以準確找到他的嘴,並用手將他捂上的。

  「王爺,食不言,寢不語。」

  君湛聽著那有些氣悶又故作嚴肅的聲音,放開了支著頭的手,在她的枕間躺下。

  而後拉開那捂住他嘴的手,將她的拉入懷中,忍俊不禁的回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