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這一日,葉阮一早便來到了容寶齋。moɔ.xuʜꙅ9
只因昨日秦冉傳來消息,說要約她一見,只是如今她在京都有些惹眼,便由長意喬裝了一番。
半個時辰後,秦冉也來到了容寶齋的門口。
她一身華貴不已的裝扮,身後依舊跟著兩個下人,只是這次她只隨意的吩咐了一聲,人便在墨寶齋馬車旁候著了,臉上的神情也頗為恭敬,與上一回來時,全然不同。
秦冉一進門,掌柜便像見到貴客一般迎了上去。
「肖少夫人來了,上回在這裡挑的東西可還得用?」
秦冉點了點頭笑道。
「若是不得用,今日我也不會再來了,最近可有什麼好東西?」
掌柜忙道。
「自然是有的,肖少夫人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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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秦冉剛欲隨掌柜進內間,不遠處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便同身旁的女子議論道。
「妹妹快看,這不是秦姐姐嗎?這嫁的「好」就是不一樣,瞧這通身的氣派,不知道得我等多少個月的月錢才買得起呢。」
那黃裳女子身旁的女子也附和道。
「姐姐錯了,什麼多少個月的月錢,便是你我父兄一年的年俸,也比不上秦姐姐頭上那根寶石簪子呢。」
「沒辦法,誰叫秦姐姐命好呢?聽聞那肖家滿門行商,是個富貴窩呢。」
「這等「福氣」,可不是你我能羨慕得來的。」
兩人旁若無人的高聲議論著,惹得店內之人都頻頻朝秦冉的方向看去。
而這時墨寶齋的一個角落,正挑選著硯台的董林,聽到「秦冉」兩個字,也忽然轉過了身。
他今日便是特意來給恩師挑選節禮的,沒想到卻忽然聽到了恩師女兒的名諱。
秦冉身旁的吟心此時也認出這兩人是平日與自家小姐不對付的兩位閨秀,正欲上前說什麼。
秦冉卻阻止了她,只置若罔聞的朝掌柜說了聲。
「掌柜,我們走吧。」
那兩位小姐見秦冉無視她們自覺無趣,又嘀咕了幾句,便結伴離開了。
董林也止住了欲上前的腳步,看著秦冉離去的背影微微出神。
秦冉進入內堂的時候,冬青已經沏好了茶。
葉阮起身朝秦阮福了福。
「秦姐姐。」
秦冉微微一笑,並未被方才的事影響心情,只回了一禮後,與葉阮相攜坐了下來。
「妹妹如今可是未來的景王妃,這禮姐姐可受不起。」
從前她還在猜測葉阮背後的人是誰,擔心私鹽之事官商勾結,即便查到證據也會被壓下,不了了之。
如今知曉這人是景王殿下,她一顆心便徹底放了下去。
「秦姐姐何必打趣阮兒,姐姐一向謹慎,今日約阮兒前來可是有什麼好消息了?」
秦冉眉眼中染上一絲喜悅。
「正是!我已經確認肖家存放帳冊的地方了!」
葉阮心中也是一喜。
除夕那日,王爺也同她說過,已然找到了肖家藏私鹽的地方。
「可是先前姐姐說的哪個祠堂?」
秦冉點了點頭。
「正是,先前我只是覺得肖家人進入那祠堂的頻率比往常多,覺著奇怪,旁敲側擊問了肖夫人,肖夫人也只說是正值年下,準備祭祖的事情。」
「說起來,還得多虧了你的主意,初一那日我終於有機會隨肖家人一同進祠堂祭祖。」
「我便如你所說讓長眠趁機潛入,動了些手腳,將燭台打翻引燃了堂中的紗幔,這才讓長眠看出了端倪。」
「只是肖家的祠堂我平日進不去,那鎖又極為繁複,要肖衡和肖廣兩人手中的鑰匙共用才能打開。」
「長眠這幾日也試過找機會將鑰匙偷來,奈何肖衡與肖廣每日貼身攜帶,完全沒有機會。」
「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這才尋你出來商議一二。」
葉阮聞言微微思忖了片刻。
「好,只要確定那帳冊是在肖家就足夠了。」
「秦姐姐回去後只讓長眠繼續看住那祠堂即可,那鑰匙拿不到便算了,不要驚動了肖家人。」
「姐姐只當作不知此事,剩下的,便交給我們。」
秦冉點了點頭。
「好,那我便回去等妹妹的消息。」
……
葉阮回到青玉閣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茶,半夏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她身旁。
「小姐,奴婢聽府中的下人說二小姐在與戶部尚書家的五公子議親!」
葉阮聞言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是何時的事?」
半夏即刻應聲道。
「就是今日,奴婢聽人說是除夕前一日,老爺去醉仙樓與戶部的同僚們宴飲,卻不知為何沒有帶上三小姐,而是帶二小姐前去。」
「而後那戶部尚書家的五公子不知怎的,忽然便對二小姐一見鍾情了。」
「這不,這才不過幾日,就央著家中的人來了葉府,在老夫人房中待了許久,還帶了不少珍貴的年禮,老夫人可高興了。」
「就是四小姐得知後氣得不輕,在院子裡發了不小的火。」
「聽說那位五公子雖然是個庶子,卻是個爭氣的,雖不是天資聰穎,卻肯吃苦,如今也有個舉人的功名在身上呢!」
「小姐,蔣姨娘不是說老爺要將二小姐嫁去戶部尚書為妾嗎?怎麼……」
葉阮聽著半夏的話,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葉世安如今身在戶部,想將葉曦嫁給戶部尚書為妾之事也是真的。
那日他帶葉曦去,應就是帶她給戶部尚書見見,將此事定下來。
至於為何會突然變了人選……
自然是葉曦做了什麼。
戶部尚書的門第擺在那裡,雖是個庶子,看起來卻得家中重視。
與嫁給年紀比葉世安還大的戶部尚書為妾,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二妹妹是個聰慧的,想來這事是她自己促成。」
「至於這位五公子,說不定也是她提前打聽過的。」
半夏聽聽著葉阮的話,語氣中帶了幾分不忿。
「若不是小姐治好了她的臉,她怎能得了這般好的親事。」
「她忘恩負義,背叛小姐,就該讓她被老爺送去給那戶部尚書做妾才解恨!」
葉曦臉上雖然白璧微瑕,但只要遮蓋一下,那容貌,卻是與葉嫣不相上下的。
葉阮見半夏氣呼呼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她能得這門親事未必與容貌有關。」
「好了,你也不要氣,只要她不動什麼歪心思,她為人妻也好,為人妾也罷,如今都與我們無關了。」
她雖無法原諒葉曦,但蔣姨娘有一句話其實沒說錯,葉曦並非有意害她。
否則以葉曦的心思,若與葉知凡聯手,絕對不會只是毒殺崔嬤嬤而已。
她是個庶女,身邊又只有一個軟弱的姨娘,說起來也不過是為了自己打算罷了……
況且……那劉府,未必是什麼好去處……
只是,她也不會再濫發善心去提醒她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葉曦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