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傅聞言與雲老夫人對視一眼。]|I{•------» «------•}I|[
「那便由老夫來先說吧。」
許太傅也不拐彎抹角,將視線移到一側的許子衿身上便直接道。
「許丫頭,今日帶你來雲府,其實是因著一件舊事……」
「你與雲家二公子……其實早有婚約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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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衿聞言瞳孔微震。
「祖父……您說什麼?」
許太傅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當年的雲家家主,還是雲霆兄,雲霆兄雖是武將,卻與我惺惺相惜,引為摯交好友,私交甚密。」
「只是因著那時天下未平,雲霆兄常年征戰沙場,我們也多是以書信聯繫,直到後來戰亂平息,雲霆兄才與雲將軍卸甲歸來。」
「雲二公子五歲那年,雲霆兄帶著他來許府做客,那時你母親正懷著你在花園中散步,那園中卻不知為何忽然竄出一隻發了狂的野貓,你母親身旁的丫頭那時替她去取衣裳了,眼見那貓朝她撲來,她卻因著身子重,避之不及。」
「誰知那時年僅五歲的雲二公子剛好因為貪玩偷跑去花園玩,拿著手中的木劍替你母親趕走了那野貓,陰差陽錯救了你母親,還追著你母親一直問,肚子裡的「妹妹」沒事吧……後來再隨雲霆兄來府中時,也總問起你這位「妹妹」……」
「我與雲霆兄見這兩個孩子投緣,便忽然起了興致,說若這孩子生下來,當真是女孩,我們兩家便索性結為親家,還當場立下了婚書。」
「那時你父親早已取了一男一女兩個名字,因此,那婚書也是以許子衿的名字寫下的……」
雲霆,便是雲家故去的老太爺的名諱。
許子衿聞言心中驚疑不定。
「可是祖父,若是如此,為何這門婚事家中之人從未同子衿提起過?」
若此事是真的,父親與母親早該在她與宣王殿下來往之時便將此事道出了。
雲戈此時眼中也隱隱起了波瀾。
這婚事……他也是不知的。
五歲之時發生的事,他已經記不全了,不過……有一件他倒是記得分明的。
那時也是母親剛好懷著雲雯的時候。
府中彼時已經有了他和大哥,母親與父親一心念叨著想要一個女兒,他與大哥便也受了影響,每日對著母親的肚子,叫「妹妹」。
只是……
許家小姐既然與宣王議親,那這門婚事,必是作罷了才對,為何今日許太傅突然前來?
而此時,雲老夫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她將目光移向許子衿,回答了她方才的問題。
「你家中之人不將此事告知與你,是因為這門婚事我們兩家已經達成了默契,當作沒有發生過。」
「說起來,這事要怪我們雲家!」
雲老夫人說著,也幽幽嘆了一口氣。
「當時天下初定,中宮皇后尚在,我們雲家也正是鼎盛之時,若這個時候雲家再與同樣顯赫的許家定親,難免惹人猜忌!」
「老爺思慮再三,最終決定找許家取消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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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夫人說著又看向許太傅。
「當年,還得多謝太傅體諒。」
「老爺重諾,當時為了此事也是徹夜難眠,上許府的時候心中更是愧疚不已,但太傅不僅不生氣,卻反過來勸慰老爺,老爺心中的罪惡感才減輕了許多。」
聽到這裡,許子衿也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眉心不由微微蹙了起來。
而仿佛是為了應證她心中的猜想,許太傅此時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雲戈面前,忽然拱手朝他施了一禮。
「雲二公子,今日老朽不顧臉面,舊事重提,是有一事相求。」
雲家眾人見狀心中俱是一驚。
今日許太傅只說要將當年之事告訴兩個孩子,卻沒有說為何。
雲戈也忙側身避過許太傅的禮,還以更低一禮。
「太傅此禮,晚輩實不敢當。」
許子衿這時也快步走到許太傅身邊將他扶起,急道。
「祖父,子衿知道您要說什麼……」
「只是此事萬萬不可,還請祖父萬莫開口!」
許子衿說著眼中泛起了一絲淚意。
祖父清白一生,錚錚傲骨,即便在陛下面前都不曾有過半分的退卻,怎可為了她折節?
許太傅卻直起身子,抬手揮開了許子衿。
「你先退下!」
許子衿眼中淚意盈盈。
「祖父……」
許太傅眼中沒有一絲遲疑的繼續開了口,轉身看向雲家眾人。
「老夫自知此事已然過去數年,不該舊事重提,我這孫女與宣王殿下的婚事,也已然不是什麼秘密。」
「只是如今這門婚事,我許府不願再繼續!」
「奈何此事已然呈稟陛下,若無名正言順的藉口,想要退親,不說嘉貴妃與宣王不會善罷甘休,就連陛下也會震怒,老夫思來想去,只得出此下策!」
「請雲二公子權當這門婚事未曾取消過,……娶了子衿!」
林氏聞言眉心一皺。
「太傅,您方才也說了,許小姐與宣王的婚事已不是秘密,若此時才將此事揭出……會不會有些不合常理?」
倒不是她不喜歡許子衿,只是……
許太傅自然也是想過此事的。
「老夫久不在京都,便倚老賣老一回也無不可。」
「且當年立下的婚書有雲庭兄與老夫的印信以及親筆所書名諱,做不得假,婚事取消之時卻只是口頭之言無從考據,只要沒有人能質疑此事的真假,便已足夠。」
「老夫知道此事有些強人所難,只是……我許府先前識人不明,如今驟然得知宣王此人品性卑劣,我許府深受西林歷代皇恩,豈能為他手中之刃,禍及西林江山。」
「也只有如此,才能救子衿出火海……」
雲家眾人聞言,眼中皆是震驚之色。
雲戈聽到火海二字,眼中亦閃過一抹詫異之色,卻只是看著許太傅,朝他拱手一禮。
「太傅今日所言,晚輩聽懂了。」
「只是……晚輩已有心儀之人,若當真應下太傅所託,恐會有負許小姐,此事……還請太傅另擇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