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京都天氣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會下起雨來。69§hµx.¢ðm
寒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讓人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顫。
馬車上,葉曦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葉阮。
「大姐姐,一定要去大理寺嗎?」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為何不將崔嬤嬤先帶去葉府揭穿肖氏,待事情定下來再報官?這樣也比較穩妥。」
葉阮只以為葉曦是害怕見官。
「葉府有父親的在,縱然將真相戳穿,他也不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反而極有可能包庇肖氏。」
「妹妹別怕,大理寺的梁大人為官清正,定不會為難我們。」
葉曦見葉阮堅持,開口應了一聲好後便將視線移向窗外,只作舒緩緊張的模樣。
只是那雙朝外望去的眼中卻滿是難言的複雜和掙扎。
馬車很快到了大理寺。
葉阮帶著葉曦走下轎後便讓半夏敲響了大理寺前架著的堂鼓,半夏此時替自家小姐憋著一口氣,自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沉悶的鼓聲響起後,很快便有衙役將幾人帶了進去。
大堂之中,大理寺卿梁大人端坐於正前方,一張方方的臉帶著一股正氣。
原本平民擊鼓者杖三十,因著葉阮有縣主的身份,便免了。
梁大人看過葉阮遞過來的訴狀後微微皺了皺眉。
「縣主可知若沒有十足的證據狀告家中嫡母,是要惹天下人非議,背上不孝不敬的名聲的!」
葉阮朝梁大人恭敬的福了福。
「多謝梁大人提醒,小女願承擔一切後果。」
梁大人見狀也不再多言。
「既如此,來人,去葉府將葉夫人請來問話!」
幾名衙役領命而去後,梁大人便讓人將葉阮一行人單獨安置在後堂的一個偏堂內等候,崔嬤嬤也在這個時候也被人送了過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肖氏被人帶了過來,一同來的還有葉世安、葉嫣、葉知凡。
衙役過去稟報後,梁大人才重新入了正堂。
肖氏是被人用椅子抬進來的,被葉嫣扶著站起來朝梁大人見過禮後,葉知凡瞥了一眼立在堂中的葉阮率先開口道。
「梁大人,家母病重,行動有所不便,還請大人准我母親坐下。」
梁大人見肖氏那有些深陷的眼窩點了點頭,只待肖氏走下後才開口詢問道。
「葉夫人,瓊安縣主狀告你多次謀害她生母雲棠腹中子嗣,並串通外人致她難產而死,你可有話說?」
肖氏聞言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看向梁大人。
「大人,這實在是無稽之言……我怎會做下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肖氏的聲音帶著幾分孱弱,隨後她又將視線轉向葉阮,帶上了幾分哭腔。
「阮兒,母親一向善待你與寧兒,你這是戳母親的心窩子啊……」
肖氏身旁的葉嫣這時也楚楚可憐看向葉阮。
「大姐姐,母親有病在身,你不侍奉母親便也罷了,怎可這般誹謗母親……」
「今日是嫣兒的生辰,大姐姐不要胡鬧了,快同我們一起回家吧!」
葉世安此時也窩著一肚子的火,對著葉阮怒目而視。
今日是葉嫣的生辰,葉知凡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宣王殿下還讓人送來了許多賀禮,他下朝後正心情頗好的用著午膳,不想大理寺的人突然闖了進來。
他看這個逆女是非要攪得葉府不得安寧不可!
葉阮對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只目不斜視的看著梁大人,不與他們多費口舌。
梁大人這時也頗為不滿的拍了拍驚堂木。
「好了,今日是審案,無關緊要的話不必多說!瓊安縣主,你說的證人可到了?」
「回大人,已經到了,如今都在偏堂中候著,只等大人傳喚!」
梁大人聞言點了點頭。
「好,來人,將人帶上來!」
衙役隨即領命而去,很快便將崔嬤嬤和葉曦一同帶了上來。
崔嬤嬤走進門後,一眼便看到了葉知凡。
這些年她只看著肖氏讓人送來的畫像,已經許久沒有親眼看一看他了,知道今日供述之後她也是在劫難逃,或許是最後一次見他了,便有些貪戀的注視著他。
只是葉知凡卻只是筆直的站在那裡,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她。
崔嬤嬤心中苦笑一聲。
罷了,若她死了,他便再也不會被她這個身份低賤的生母所拖累了!
𝟨𝟫🅢🅗🅤🅧.🅒🅞🅜
然而就在崔嬤嬤移開視線準備在堂中跪下之時,一陣氣血忽而自喉尖涌了上來。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排山倒海的暈眩,她只感覺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梁大人大驚失色的自座位上站了起來。
葉阮亦是心頭一跳,忙疾步朝崔嬤嬤走了過去,抬手搭上她的脈搏。
待探明脈象後,她的心中一驚。
崔嬤嬤中毒了。
怎麼可能?
她明明已經說服崔嬤嬤了。
而且縱然君湛說梁大人為官清正,為保萬無一失,她還是讓長意隱在暗處盯著那偏堂外的動靜,防止有人心懷不軌……
梁大人此時已經自座位上走了下來。
「縣主,人如何了?」
葉阮斂下眸子,心中快速的計較了一番後才抬眼看梁大人。
「大人,她中毒了,而且是劇毒,煩請大人將人轉移到內室!」
「半夏,去馬車上將我的金針取來!」
梁大人聽到人中了劇毒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忙吩咐人按葉阮的話去做了。
葉阮離開後,梁大人臉色黑沉的立即讓人搜了在場之人的身,隨後又吩咐人去方才崔嬤嬤所在的偏堂查探了一番,卻都一無所獲。
讓人去葉阮那裡問過崔嬤嬤的情況後,梁大人這才看向堂中的葉府眾人。
「好了,今日突生變故,縣主那裡一時半會也沒有結果。」
「葉大人,你先帶著家中之人回府吧!若有變動,本官再行傳召。」
大理寺卿是三品官,葉世安雖然對方才被搜身之事有所不滿,卻也不敢表露。
只是他正準備應聲的時候,葉知凡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梁大人,今日之事事關我母親,雖然崔嬤嬤出了意外,可眼下不是還有一位證人嗎?」
「二妹妹,你為何也會出現在此,可有什麼話要說?」
葉曦感受到葉知凡投來的視線,用力的捏住了手中的帕子。
她知道葉知凡是見自己遲遲沒有動作,暗示於她。
昨日他來青華閣找她,不僅給了她毒藥讓她尋機會毒死崔嬤嬤,還讓她反咬一口,向梁大人招認是大姐姐唆使她前來誣告嫡母。
可是崔嬤嬤壞事做盡死有餘辜,她可以應下。
但大姐姐……
縱然她對她不像表面上那般真誠,在寧世子的事情上對她用了心機。
可她終究治好了她臉上的傷。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將來打算背叛她,讓她暫時報不了仇。
卻不想真的害了她。
「大哥,我今日只是隨大姐姐前來指認曾經在葉府見過崔嬤嬤,知道的內情並不多,並無什麼話。」
葉知凡見葉曦沒有按他的吩咐去做,微微眯了眯眼。
「二妹妹想清楚了?」
葉曦微微定了定神,神色不變的開口應聲道。
「自然!」
葉知凡聞言的眼中閃過一抹陰沉,只是梁大人聽到葉曦的話後,也不多作停留,帶著人離開了。
……
而此時大理寺的偏殿內,葉阮看著床上躺著的崔嬤嬤卻沒有動針。
因為在探明崔嬤嬤的脈象之時她便已經知道。
這人。
她救不了。
佯裝鎮定演這一出也不過是為了看能不能尋到補救的辦法。
而且冷靜下來後更讓她心驚的是……她已經猜到了是誰動的手。
崔嬤嬤在景王府定然是安全的,有長意盯著,外人也沒有動手的機會,而那偏堂之內,除了崔嬤嬤,便只有半夏和葉曦。
半夏是不會背叛她的……
「小姐,這人真的救不活了嗎?」半夏在一旁急道。
葉阮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已然沒了氣息的崔嬤嬤,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眼下崔嬤嬤已經死了,葉曦與蔣姨娘也定然不會再站出來。
這似乎已然是一個死局。
可是……她不甘心!
想到母親的慘死,葉阮也顧不上去想葉曦為什麼要這麼做,只閉上眼睛逼著自己努力回想著君湛教她下棋時說過的所有破局之法。
片刻後,她忽而睜開了眼睛,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過,她定定的看著半夏。
「半夏,帶上崔嬤嬤,我們回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