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死是寡人的鬼

  柳兒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江楚歌,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林峰在後面說到,

  「秦王。」

  江楚歌聽到這個稱呼猛的掀起了紅蓋,直接就對上了秦影深邃如湖底的淡藍色瞳仁。她旋即移開視線,用自己覺得最冰冷的語氣說道,

  「你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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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影一盯著江楚歌,半晌才淡淡的回到,

  「送賀禮。」

  話音剛落星宇就適時的將一本小冊子送到了江楚歌的面前,

  「這是北秦的賀禮,恭祝明王殿下大婚之喜!」

  江楚歌看了冊子一眼,又見秦影身後浩浩蕩蕩的車隊,嘴角甚至有些*,難怪她剛才認錯了,就這行頭,不像是送賀禮的,倒像是來搶親的。還有,這秦王八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以前跟他在一塊的時候買把扇子都要自己花錢,這會竟然變得這麼有錢了,真是,氣死人了!

  「用不著,帶著你的東西滾回秦北!」

  秦影沒想到江楚歌竟然會更加生氣,也是一愣,難道自己的賀禮還是不夠嗎?

  停頓了半晌,他繼續對江楚歌說到,

  「若是覺得不夠,本王再加就是了。」

  說完就一揮手示意車隊將禮品全部卸下來。

  江楚歌穿著大紅的嫁衣,秦影騎著白馬身穿紅色的袍子,兩個人像極了一對,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周圍的人全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秦影的禮品。

  金銀珠寶已經快堆成一座山了,竟然還沒有卸完,那瑪瑙手釧,黃金冠冕,和氏玉璧,平時見到見不得的連城寶貝就跟倒破爛似的一件件的卸了下來。江楚歌看著這一好幾車的珍寶全都歸置在了自家的後院忽然心情就好了那麼一丟丟。

  要說這個錢呢,還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呢,辦起事來就容易得多了!她是知道秦影現在有錢了的,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有錢到這種地步。這金銀財寶堆滿了後院瞬間有種被錢砸暈的感覺,但是一想到這是那個人送的新婚賀禮,便沒由來的開始煩躁,凌塵還在等著自己吧,一種羞惱的感覺竟然占了上風。

  江楚歌沒有動,示意柳兒去接,只見秦影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手記,上面有些破損,但都被細心的沾好了。

  柳兒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的接了過來交到了江楚歌的手裡。

  見竟然是這個東西,江楚歌忽然一愣,很想退還給他,但手好像不聽使喚,將那東西捏在手裡緊緊不放。

  就在江楚歌準備打開的一瞬間,凌塵的迎親隊伍已經敲鑼打鼓的過來了,爆竹的噼啪聲把江楚歌嚇了一跳,好像有種偷漢子被抓包的感覺,她趕忙將那本手記藏在了懷裡,再次朝著外面走去。

  凌塵同樣穿著一襲紅衣,看起來溫文爾雅,俊美絕倫。他才剛來到門口,就發現了秦影竟然在這,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的詭異,只是現在當著江楚歌的面,又是大好的日子,他並未與秦影起衝突,甚至面帶微笑的對秦影說道,

  「秦王倒是有雅興來看望內人啊。」

  略帶挑釁的的意味十分的明顯,只是秦影什麼也沒說,他輕輕的拽了拽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反方向走去,身後的車馬也跟著緩緩離去,那樣子看起來就真的像是只來送賀禮的。如今賀禮送完,他們也該走了。

  凌塵被無視了,倒也不氣惱,只是看著秦影的背影眼神有些冰冷。

  江楚歌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卻覺得心跳得厲害,身上那本手記像是個燙手山芋,讓她心煩意亂亂。

  接下來就是成親的儀式了,兩個人都沒什麼親朋,無牽無掛的,自然也就沒了那麼多的講究,來喝喜酒的人都是他們的下屬,也都不敢過分的調笑,這場儀式,雖然盛大,卻不像別人家的那樣熱鬧有趣。

  好在兩個人都不計較什麼,只是簡單的進行了一下就送入洞房了。

  江楚歌一個人坐在了婚房裡,她悄悄的將蓋頭撩起來一點仔細的看著四周,這仿佛是他的習慣,到了任何一處陌生的地方都有先看個遍,否則就不會有安全感。

  這裡真的是被凌塵精心的布置過的,牆面上的喜字紅帳自不必說,就連這屋裡的磚石都是一塊塊挑選過的,是她最喜歡的形狀,四壁用了椒房的材質,冬暖夏涼,這乃是皇后可用的規格,整個裝飾精緻又奢靡。

  自己坐著的這張榻下鋪了好幾層棉被,皆是鴛鴦戲水等吉祥的圖案,下面還有不少的花生紅棗桂圓等,看得出來,雖然倉促,但是好在並不簡陋,凌塵真的是十分用心的在為他著想著。

  自己真的成了凌塵的妻子了嗎?江楚歌覺得這一切都有不真實的感覺。

  不知為何,想到以後江楚歌心卻跳得越來越快,等凌塵來了,就真的要與他同床共枕的生活在一起了。想到今後的日子會是那樣,她最深的感覺竟然是害怕。閉上眼睛,一陣恍惚,她竟然又出現在了乾坤袋裡面。依舊是那副畫,畫上的兩個人對著自己溫柔的笑著。

  這次沒用他們叫江楚歌就率先喊了出來。

  「爹娘!你們是想恭喜女人今日成婚嗎?」

  畫中的女子淡淡的笑著,卻並不回答江楚歌的問題,對著她說到:

  「歌兒,你瘦了,這幾日,過得不好嗎?」

  是啊,她成婚了,今天就是她大喜的日子,但是,她其實過得不太好。江楚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確實又瘦了,大概最近自己吃的少了吧。

  「以後要好好的吃飯,照顧好自己,知道嗎?」仿佛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溫柔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零七八碎的事。

  「歌兒知道了。」江楚歌乖巧的回答,眼睛裡卻有十分委屈的神色。

  忽然,一陣嘆息響了起來,是久未言語的男人。

  「歌兒,要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還有,不要忘了,你的責任,是守護這天下。」男人說完這一句江楚歌頓時就覺得一陣頭疼,忽然就醒了過來。

  她悠悠的睜開了眼睛。擦了擦眼角連成串的水珠,不知為何,最近的自己總是愛哭呢。

  要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自己還會有幸福嗎?

  江楚歌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為何覺得自己會不幸?嫁給凌塵,難道會不幸嗎?

  心臟忽然開始急促的跳動,秦影送的那本手記還在胸口處放著,反覆跟著節奏一起在擊打著自己,江楚歌把心一橫,將手記掏了出來,仔仔細細的讀了起來。

  凌塵此時正在與一眾賓客喝著酒,他的身份特殊,眾人皆不敢與他過分的調笑,都是點到為止,雖與一般的新郎官比起來已經是足夠寬鬆了,但是酒席上的作陪卻是不能少的。

  來的人很多,凌塵一桌只喝了一杯,聽著眾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這樣的吉祥話,想著房裡還有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在等著自己圓房,突然就覺得有些飄飄然也。

  難怪人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乃是人生最得意的時刻,這話一點沒錯。

  如果今天秦影沒由來搗亂的話,凌塵大概真的會覺得這是他最得意的一天了。

  真的是陰魂不散哪都有他!如今小歌已經快成了自己的妻,到時候一定要找個機會除了他才行,否則總是讓人寢食難安。

  想到這,凌塵口裡的酒似乎沒有那麼好喝了。一下子變得有些心事重重七上八下的,他突然想趕緊結束這場酒席然後去到江楚歌的身邊。

  眼前的美人臉上了塗了淡淡的胭脂,皮膚嬌嫩的如嬰兒一般,頭頂著皇家專屬的鎮國十二龍九鳳冠,這比皇后的九龍九鳳冠更加的華麗大氣,乃是太后或太皇太后等尊貴無匹的人才能戴的。

  這珠冠上的龍鳳均口銜珠寶串飾,下部飾珠花,寶石與翠片,每塊寶石周圍繞珠串一圈或兩圈,珠滴可以在走動的時候,象步搖那樣隨步搖晃,江楚歌就這麼頭頂著這麼莊重華麗的鳳冠走了出來,猩紅的嫁衣將她的身段襯托的玲瓏有致。只是絕色的容顏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嘴唇緊緊的抿著,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能把人涼透。

  凌塵甚少能見到這樣表情的江楚歌,更何況還是現在這種場合,頓時心下一愣,不好的預感傳了過來。

  果然,見她一出來,所有人都尷尬起來,這不吉利呀,新娘子自己把蓋頭掀了?正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只有頗通世故的媒婆尷尬的開口圓場,用誇張的語氣,拖著長長的尾音說到:

  「哎呦,咱們新娘子這是等不及了,想著早點讓新郎官入洞房吶。」

  此語一出,眾人頓時笑倒一片,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下來,凌塵也順勢走到了江楚歌的面前,拉著她的手說道,

  「小歌,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吧。」

  沒想到江楚歌依舊面色鐵青的打開了他的手,將那本破破爛爛的手記摔到了他的身上,眼神灰暗的像是地獄裡重生的惡鬼,恨不能把他一下子捏碎。

  凌塵翻開這本手記,隨隨便便的翻了幾頁,上面的字體陰柔卻不失剛勁,清清楚楚的寫著秦影是如何中毒,如何被害,如何的思念江楚歌,以及,如何的痛苦。

  完了,還是知道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江楚歌為何會如此,已經不需要再看下去,他將那手記重重的合攏。然後對著周圍滿臉尷尬的人群說到,

  「諸位,今日招待不周,剩下還有一些私事要處理,在下就不多留了,改日定當賠罪。」

  此話一出,眾人自然知曉是在下逐客令,明王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凌塵更是默默不語,這熱鬧貌似不太好看,眾人想了想還是覺得腦袋重要,於是成群結隊的紛紛逃離。

  很快,人就走光了,剛剛還熱熱鬧鬧的喜堂只剩下了凌塵和江楚歌兩個人。喜燭還在靜靜的燃燒著,只是幽幽的火光被風吹得時大時小,像是受了什麼恐怖的驚嚇在不停的顫抖。

  江楚歌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凌塵,她不是不知道凌塵在欺騙自己,只是她沒有想到,兩個人從相遇到現在,從頭到尾,就只有利用。利用倒也算了,為何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這讓他實在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