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許頑皮

  她拼命克制,剛才不讓自己因內心的驚恐而發出尖叫聲。

  她一次次的在心底告訴自己淡定,艱難的轉過身,邁著機械而僵硬的步伐,滿心驚駭的出了屋子。

  門口,小七察覺屋內有動靜,此刻瞧見江楚歌出來,立時沖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深白的牙齒。

  「嘿嘿~江姑娘,你沒事了,真好。」

  說話的同時,小七習慣性的撓了撓後腦勺。

  蠢蠢的動作與樸素卻又真誠的話語兩相結合,令江楚歌心頭倍感溫暖。

  她被小七的笑容所感染,回以一笑:「對呀,我現在沒事了,謝謝你的關心。」

  看似客套的話語,江楚歌卻是懷著一顆真誠的心道出。

  「江姑娘,王爺正在廚房為你煎藥,王爺從未做過這些事,江姑娘你真有福氣。」

  小七江楚歌的感謝而一陣緊張,出口的話未經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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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和樂的氣氛因他這突然的一句話而變得詭異尷尬。

  江楚歌臉色變了幾變,尷尬的開口:「逸王爺代皇上體恤臣下,的確是我等朝臣的福氣。」

  終究是不會有結果的兩人,江楚歌並不願耽擱秦影。

  「我只是單純的因對你的關心與在意而為你煎藥,並無代父皇體恤臣下一說。」

  江楚歌話音方落,小七正尷尬的琢磨該怎麼接她的話,秦影的聲音卻突兀的響起。

  突然聽到他明顯有著不悅的聲音,江楚歌心頭髮虛,脊背僵直,不回頭看他,亦不接話。

  見她這般,秦影本就不悅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若非他正替她熬著藥,他甚至會上前狠狠教訓這個口是心非的笨女人。

  對的,正是口是心非!

  在得知江楚歌天外來客這一身份前,秦影曾不自信的以為江楚歌心中沒有他的位置。

  可現如今,知曉了她的這個秘密,江楚歌對他表現出的一切冷漠拒絕,便都得到了合理解釋。

  既然山不就他,那便他來就山好了!

  思緒翻飛間,秦影轉身返回廚房,繼續為江楚歌熬藥。

  江楚歌在原地糾結了一陣,最終仍無勇氣進廚房自知秦影為她熬藥。

  她喪氣的轉身回屋,於圓桌旁的木凳上落座,因正好面對著床鋪,江楚歌一眼便瞧見了床鋪上奄奄一息的紅麟火龍。

  許是結了血契的緣故,在江楚歌視線看過去的瞬間,紅麟火龍緩緩的睜開雙眼,與她視線相對。

  明明對這小傢伙不了解,可這一瞬間,江楚歌卻感覺到了這小傢伙的虛弱,她心頭兀的一痛,心頭還是有一道聲音在向她訴說,紅麟火龍生命正在消逝。

  這種怪異的感覺令江楚歌皺了眉。

  同一時刻,她猛然發現,紅麟火龍的眼珠子竟是慘白慘白的,而非之前在巷子裡同秦逸霖對上之時,她匆忙一瞥所瞧見的血紅色。

  江楚歌正疑惑紅麟火龍為何會有此變化,屋子裡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她下意識偏轉頭望向聲源處,秦影頎長的身影瞬間映入眼帘,平素冷峻的面上有著幾許小心翼翼,視線凝於手中的藥碗上。

  隨著他的接近,江楚歌鼻息間很快便充斥了一層濃濃的中藥味。

  聞到這難聞氣味的瞬間,她不由皺緊了眉毛,方才的所有思慮盡數消散,下意識站起身。

  秦影步履緩慢的行至桌旁,將藥碗置於桌面上,而後看向她,張口,聲音尚算溫和:「你體內毒素雖被紅麟火龍吸了出來,但身體虛弱,此乃世無雙開的藥,喝下去,對你會有好處。」

  「……嗯。」

  江楚歌張口半晌,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來,僅是悶悶的吭了一聲。

  但下一刻,她卻又詫異的抬頭,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你說是紅麟火龍替我將體內毒素吸出來的?」

  他確定他的表述沒問題嗎?

  她記得,她本是被幽與秦逸霖對掌的內力波及,受了內傷,導致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之後,她便被紅麟火龍給咬了!

  「紅麟火龍是將你咬傷了,但也確是它救的你。」

  秦影聲音沉沉,俊顏上閃過一抹受傷:「紅麟火龍咬你,並非攻擊,而是主動與你締結血契……楚兒,時至今日,難道你還要對我隱瞞你的身份?你我多次共經生死危機,難道在你心裡,對我坦白就真的那麼難?」

  兩人相識至今,已有大半年來。

  他對她早已從最初的懷疑戒備,變為如今的深深愛戀愛戀。

  可她卻……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樣的情況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碗裡的藥快要涼了,江楚歌終於有所動作。

  她端起藥碗,仰頭,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從未有過的迅速,最後甚至被嗆住,發出一陣劇烈的猛咳,臉色甚至因此而漲紅。

  秦影心中雖有氣,卻也見不得她如此難受。

  他一個大步上前,不停的輕輕拍打她後背,以緩解她的症狀。

  好一會兒,江楚歌方才止住咳嗽。

  秦影正要說話,她卻噌一下站起身,在秦影的愕然中,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腰部。

  江楚歌將腦袋埋在他胸前,張口,嘗試了好幾次方才發出聲音:「對不起……」

  壓抑了太久,僅出口三個字,江楚歌淚水卻在一瞬間奪眶而出,似斷線的珠子般,不停的掉落,沒有個止境。

  片刻的震驚之後,秦影艱難的回神。

  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是心中摯愛?

  他激動得雙手發顫,緩緩抬手抱住她,輕輕拍撫著她後背,一聲一聲,耐心的安慰。

  「楚兒,我在,別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這世事如何變幻,我與你終老的心,皆堅如磐石,不可轉移。」

  最初的震驚過後,秦影很快便明白了江楚歌哭成這般的原因。

  剛才是他過分,那般重擔壓於她一人之身,她已經過得很辛苦,壓抑,他卻還向她施加壓力,說出害她難受之言。

  他的終老之言好似一團烈火,瞬間將江楚歌心中的動情焚燒殆盡。

  她心頭一凜,猛的推開他,迅速後退幾步:「逸王爺,是我失態了,您別誤會,我只是因眼前的案子而感到壓力,方才哭泣。」

  「……我明白。」

  明白她的口是心非,明白她內心的千萬般苦衷。

  所以,不忍心再逼她。

  秦影艱難的平復下內心情緒的焦躁涌動,沖江楚歌道:「紅麟火龍如今已認你為主,日後你便得將它帶於身旁,東宮那邊,我自會去言說,你切記勿要讓旁人只想你天外來客的身份,以及你隨身攜帶紅麟火龍之事……無論關係多麼親密,都不行!」

  擔心江楚歌把握不好度,秦影忍不住又添了後半句。

  「嗯。」

  江楚歌哼了一聲,低著頭不與秦影對視。

  提刑官尚是趙允文時,她於提刑司內閱讀了大量書籍,涉獵極廣,天外來客的敏感性,以及紅麟火龍的重要性。

  念及紅麟火龍,江楚歌突然想起那小傢伙褪色的眼珠。

  她正於心中琢磨措辭,陸青卻突然前來,未經允許便進了屋子裡,快步行至秦影身旁,附耳一陣低語。

  隨著他話語的繼續,秦影面色逐漸變得凝重、陰沉,儼然風雨欲來。

  他揮手讓陸青暫且出去,待到房內只有兩人了,他朝江楚歌走了幾步,立於她身前,伸手挑起她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楚兒,霖王叛亂,欲奪紅麟火龍,卻不幸被咬,雖被救走,卻也無濟於事,此時已殞命。但他留下的殘局得我前去處理,此時整個諦都城皆是一片混亂,你乖乖留在這裡,切記不可外出!」

  江楚歌尚來不及掙扎,秦影的話便令她驚在原地。

  時間實在緊迫,秦影叮囑完,不待她點頭答應,便帶著陸青出了屋子,再三叮囑小七看住江楚歌,不能讓她踏出房門半步後,與陸青一道急速離去。

  此時的諦都城一片混亂。

  百姓聞說諦都城被巡防營戒嚴,不得進出,而禁軍統領韓嘯亦以清君側為由,率領一萬禁軍重重將皇宮包圍,意圖逼迫皇帝廢黜太子,並禪位,立霖王為新帝,登時變得惶恐躁動。

  身為百姓,最希望的莫過於天下太平。

  如今諦都事變,若是東清大亂,四國鼎立之局面定然受到殃及,他們日後便再無法過上安生日子。

  在惶恐陰雲的籠罩下,有部分宵小心生不軌,青天白日便堂而皇之闖入各大商鋪,實施搶掠,若遇反抗,便對反抗之人實施毒打,更有甚者,傷人性命。

  往日繁華熱鬧的諦都城,瞬息間變為人間煉獄。

  秦影與陸青一前一後飛向皇城,將大半個諦都城的情況收入眼底,本就冷峻的面上凝結了一層寒霜。

  若非宮中情況與他所料發生偏差,他不得不立即趕往,他定要親自斬殺這些趁火打劫,罔顧律法人命之輩。

  皇宮內

  東宮與各宮娘娘所住之處已然淪陷,皇帝與臣子們每日早朝議事的金鑾殿,成為唯一的安全之地。

  金鑾殿外,展風,夜影衛隊八人同五百餘名渾身浴血的東宮兵士齊心協力,同對面不下六千人的禁軍對峙。

  金鑾殿內,秦誠朗,秦逸宸,秦逸軒,秦雪染,秦雪悠,各宮娘娘,以及隨侍於這些人身旁的主要宮女太監們,皆聚於此。

  他們中有太多的人,若非今日之事變,窮極一生,亦無法踏足金鑾殿。

  然,以這樣一種方式踏上此地,卻絕非他們所想。

  面對兵將逼宮,秦逸宸等王室中人尚能淡然處之,可伺候的婢女太監當中,除去跟於秦誠朗身旁的大太監陳雍,再無一人能做到面不改色。

  此刻,金鑾殿內之人數不下百人,可殿內卻靜得可怕,唯一的聲音,便是人們因心境的不同,而或急促或平緩的呼吸聲。

  最終,秦逸宸開口打破這死寂的氛圍:「父皇,陸青前去搬救兵,想必秦影此時已至宮城外圍,兒臣請旨前去接應,以最快速度平息此場叛亂。」

  「皇上,柳貴妃所言甚是,有宸兒與淵兒裡應外合,此場叛亂定能被順利平息……如今東清天下皆繫於您一身,臣妾請求您,為了天下萬千臣民,莫要犯險。」

  皇后韓蕊芯適時的出面。

  在場皆是明白人,她這番話不僅在皇帝處替太子、逸王討了個好印象,更無形中打了柳貴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