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老闆娶妻了嗎

  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車夫在殺害了周刑之後服毒自盡的命案現場。

  可在場眾人都看得出來,車夫明顯是死了之後才被人將沾血的箭頭塞進手裡的,所以握的並不牢固,而他握著的那枚箭頭,做工精良,只會出自軍中。

  周刑好歹是兵部侍郎,又是當今殷相的外甥,誰這麼大膽包天,竟然敢在皇城犯下這樣的人命官司。

  又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敢把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強行安在攝政王殿下的頭上。

  江鈺一向從容淡定的神色變得沉肅了幾分。

  ……

  皇城腳下,停著一輛寬長的金鑾馬車。

  秦野架著腿閒適地坐在車板上,有些不耐煩地問裡面的人,「好了沒?」

  「你等會兒!」

  更加不爽的聲音從車簾裡面傳來,緊接著是江楚歌碎碎念的罵,「尼`瑪髒死了,臭死了,啊啊啊……我說,你這身是什麼衣服啊,怎麼是這個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野環臂倚在車壁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聞言唇角一勾,有些促狹地說,「公公的衣服啊,都是這個色。」

  「……」

  忽然一個腦袋探出來,江楚歌滿臉惱怒,「你竟然讓我穿宦官的衣服!」

  「我也沒別的衣服了啊。」

  秦野攤攤手,一副「這也是無奈之舉,你就委屈一下吧」的欠揍模樣。

  江楚歌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身上這套不錯。」

  秦野:「……你不是吧?」

  「就是!」


  「哎哎哎……你輕點,疼,疼……你扯著我頭髮了……啊啊啊……非禮啊……」

  鬼吼鬼叫了半天,江楚歌總算是將秦野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一層一層地往自己身上套,系上玉帶,他們身形胖瘦都差不多,穿上去竟然無比貼身。

  江楚歌滿意地點了點頭,抬眸便瞧見被迫換上宦官衣服的秦野正一臉哀怨地看著她,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

  「我冒死救了你,你就是這麼對待你救命恩人的?」

  「事急從權嘛。」

  江楚歌不好意思地朝他擠了一個笑,捏了下他的臉道:「今晚真多虧你及時出現,大恩不言謝,回頭你來浮生酒樓,我做桌子菜好好答謝你。」

  秦野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亮,「真的?早聽說你做菜是一絕……」

  江楚歌一怔,「你聽誰說的?」

  「……傾城啊。」

  秦野摸了下鼻子,又朝她伸出小拇指,「拉鉤,不許反悔。」

  「切,幼稚,我一般跟我兒子才拉鉤。」

  江楚歌嘲了他一句,卻還是在他的堅持下和他拉了拉鉤,許下了承諾,然後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不然家裡人會擔心的。」

  她說著,逕自跳下了馬車。

  秦野探出頭來,「喂,這麼晚了,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你肯定還有差事,趕緊去忙你吧。伴君如伴虎,你自己當心點。」

  江楚歌叮囑了他一句,揮揮手,跑進了無邊夜色中。

  秦野看著她的背影,唇邊掠過微笑,竟然有了幾分不舍。

  放下車簾,他道:「走吧,回宮。」

  夜色暗沉沉的。

  江楚歌從皇城一路往回趕,身上又冷又疼,頭昏腦漲的,現在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了,不喝醉也不會出事。

  秦影一定急死了吧。

  雖然殷錦繡牽走了他一半的心,但自己好歹是他媳婦,出走了一晚上,他肯定也是會擔心的吧。

  這樣想著,她不由加快了腳步,雖然她是個路痴,但浮生酒樓的地標還是挺明顯的,夜半三更還燈火通明的地方,整個京城也僅有浮生酒樓一家。

  總算是到了。

  她抱著臂哆哆嗦嗦地走進去,隔著老遠就看糰子騰騰騰朝她跑過來,撲騰著爪子讓她抱,她一伸胳膊,糰子就跳到了她懷裡。

  江楚歌笑著撫了撫它的腦袋,「對不住,我身上臭的厲害,可別熏壞了你。」

  剛才在冷風裡凍得麻木了不覺得,這會兒一緩過身子來就覺得舌頭疼的厲害,嘴裡血腥味也沒散盡,在馬車上她咬的那一下真是絲毫沒對自己客氣。

  「你可算回來了!」

  秦嬰候在大堂,見江楚歌回來了立馬撲了過來,擰著眉,「你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就為了你一個人,我們所有人都找翻天了!」

  江楚歌抬眸,看著秦嬰眉頭緊鎖,滿臉擔心的模樣,一顆心也跟著暖了些。

  她揚唇微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

  「你是沒事,可錦繡姑姑氣病了!」

  秦嬰忍不住火大,「我拜託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能不能別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你這樣的,留在十七叔身邊只會給他添麻煩!」

  江楚歌唇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冷下來,剛剛暖和了一點的心,一下子又冷了個徹底。

  原來她在秦嬰他們這些人的眼裡,就是個惹禍精啊。

  「嬰兒,住口。」

  一道虛弱的、柔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殷錦繡步履輕浮地從後院走過來,臉色蒼白的如紙張一般,剛一開口,就忍不住輕咳了兩下。

  秦嬰連忙上前去扶她,滿臉焦急,「姑姑,你不好生躺著,怎麼起來了?」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殷錦繡說著,又咳了兩嗓子,在秦嬰的攙扶下這才往江楚歌看過去,眼睛裡散發著柔和的光,「明姑娘,你沒事吧?」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眼前這位是情敵同志,她也無法視而不見,惡語相向。

  江楚歌客客氣氣道:「我沒事,讓大家擔心了。」

  「沒事就好。」

  殷錦繡溫柔一笑,又拍拍秦嬰的手,「快去傳信讓阿湛他們回來,大晚上的如此興師動眾,把事情鬧大了就不好了了。」

  「嗯,我這就去。」

  秦嬰應了一聲,很是聽殷錦繡的話,出去的時候經過江楚歌身旁,還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唉。

  江楚歌在心裡輕嘆一聲。

  友誼真脆弱。

  她想她可能要重新找個地方住了,或者……是不是該提前回雙喜鎮了?

  身上臭的要命,她想回屋洗洗,不想讓秦影回來見到她這副模樣,本來就沒剩下多少的喜歡,可別變成討厭才是。

  經過殷錦繡時,江楚歌也不想多說話,沖她微微頷首,殷錦繡卻忽然出聲喊住了她,「明姑娘。」

  江楚歌駐足停留,看著她,知道她定是有話要跟她講。

  而且……應該不會是什麼好話。

  殷錦繡凝視著她,在微弱的燈光下,她不帶血色的唇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緩緩啟唇,開口的一瞬間,就讓江楚歌腦袋「嗡」的一聲。

  炸的七零八落。

  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更疼了。

  江楚歌抱著糰子穿過走廊,邁步到後院,值夜的小廝正在井邊打水,看到她,忙招呼道:「明姑娘回來了?您要沐浴更衣嗎,我給您燒點熱水。」

  看著那口井,江楚歌木訥著將糰子放下,朝小廝走過去,對上他憨厚的笑容,江楚歌也僵硬地回了他一個微笑。

  「夜裡涼,您先回屋坐會兒,水一會兒就燒開了。」

  「不用麻煩了。」

  江楚歌輕飄飄說了一句,提起桶里的水,舉起來,口朝下,「嘩」的一下從頭澆下來,將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小廝站在旁邊,直接目瞪口呆了。

  江楚歌卻如同一個木偶,嘴上嘟囔一句「還是臭得很」,又提起了旁邊的一桶,還是兜著頭澆下,任由井水將自己全身都濕了個透。

  小廝已經在旁邊石化了。

  其實井水倒不是很涼,只是夜裡風太涼,吹在人身上冷得哆嗦,江楚歌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混沌的頭腦卻是清醒了不少。

  只是腦袋嗡嗡的,舞廳一般熱鬧。

  到了這會兒,殷錦繡的話才一個一個字地敲進了她的腦子裡。

  她笑著說,「明姑娘,接下來的日子,希望我們姐妹能夠和平相處。」

  什麼叫我們姐妹?

  什麼叫和平相處?

  誰是她的姐妹,誰要和她和平相處!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殷錦繡想要和她共侍一夫,還是說秦影想要左擁右抱,不願意休了她,卻也不捨得放下他的舊情.人,是這樣嗎?

  江楚歌心冷的厲害,將木桶丟到一旁,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間,指甲已經深深嵌入她的掌心,她沒覺得疼,只覺得還不夠疼,不夠清醒。

  不知道在床邊坐了多久,外頭響起一陣騷動,都沒能讓她站起來。

  「娘親!」

  門從外面被推開,小魚兒的聲音響起來,看到江楚歌的一瞬間,他呼啦啦跑過去,衝到了她的懷裡,緊緊抱著她。

  江楚歌已經不太會笑了,只是下意識地抱住小魚兒,摸了摸他的頭。

  她已經洗漱過,也清洗了一下身上的傷,起碼看上去不那麼狼狽了,門口傳來一陣嗷嗷聲,一道青色的身影帶著疾風呼嘯而入,衣袂翻飛。

  秦影在門邊堪堪停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滿目焦急地看著江楚歌,把小魚兒拎到一旁,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溪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江楚歌任由他摸著、問著,心頭情緒翻湧,十分複雜,看著他劍眉朗目的英俊面容,只覺得他異常陌生。

  她將他握著她胳膊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擼了下去,牙齒打著顫,她說,「別、碰、我。」

  秦影聽出了江楚歌話語裡隱含的怒氣,心裡不由一沉。

  不過她能夠安然無恙地回來,他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一晚上,他幾乎把金陵翻了個底朝天。

  若是再找不到她,他可能就要不管不顧地重啟幻影了……

  「娘親,你去了哪裡,我和爹爹都擔心壞了。」

  小魚兒通紅著兩隻眼泡兒看著江楚歌,小奶音都帶著哽咽,聽著就叫人心疼。

  「對不起,害魚兒擔心了。」

  江楚歌抱歉地摸摸他的頭,眼下她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一定要帶走小魚兒,絕不會讓她兒子落入後娘手裡!

  可她現在的力量太薄弱了,要如何跟秦影爭撫養權呢?

  小魚兒,會願意捨棄小世子的身份地位,跟著她走嗎?

  腦子裡兜兜轉過若干念頭。

  時辰不早了,她惹出來的混亂場面還得她自己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