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晚上睡覺老實嗎

  唔,都是些狗血而輝煌的歷史啊。

  現在怎麼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

  江楚歌平躺在炕上來回蹬著兩條腿,越想越心煩,腿蹬的越來越快,跟風火輪似的。

  秦影剛進屋就瞧見這一幕,眉頭微微一蹙,「你在做什麼?」

  「減肥。」江楚歌口氣聽上去很不善。

  不是羊癲瘋就好。

  秦影默然收回視線,轉身關上了門,一回頭,便對上了江楚歌虎視眈眈的眼神,她斜坐在炕頭,身子微躬,看上去像一頭蟄伏的獵豹。

  腳步一頓,秦影靠在門上,警惕地看著江楚歌,「又做什麼?」

  剛剛還虎視眈眈的江楚歌忽然綻開了笑顏,眉眼彎彎地望著他,「冰塊,我衣服都肥了,明天帶我去集市買幾件新衣服唄。」

  秦影微怔了一瞬,「……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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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想跟著去趟集市罷了,至於這麼諂媚?

  「嗯啊。」

  江楚歌莫名心虛了一下,佯裝鎮定,往牆邊的方向蹭了蹭,留出一大片空地給秦影,眯眼笑道,「我如今瘦了,占不了太大地方,讓給你。」

  「……」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道理不只江楚歌懂,秦影也懂。

  估摸著這丫頭又憋著什麼想法呢,秦影沒問,也沒揭穿她,只默默地上了炕,脫去外衣鑽進了被窩裡,江楚歌也跟著他躺下了。

  蠟燭一滅,房間便恢復了安靜,黑暗中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但微弱的呼吸聲。

  「嘖。」

  江楚歌突然想起什麼,砸吧了一下唇,睜開眼睛轉了個身子面對秦影,「等等,你剛才好像還沒答應我。」

  秦影跟著睜開眼睛,一頓,發出了一個鼻音,「嗯。」

  雖然還是惜字如金,但答應了就好。

  江楚歌很是開心地躺下,往他身側蹭了蹭,又興沖沖地提議道:「要不明天把小羽和魚兒也帶上吧,整天窩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出去放放風有利於他們的身心健康,更能夠茁壯成長。我瞧著小羽和魚兒都長高了不少,袖子和褲腿都短了一截,衣服也都舊了,給他們也置辦兩件衣服唄。」

  秦影平時最煩人話多聒噪,小魚兒在他面前多說幾句廢話都會惹的他蹙眉頭,秦羽最會察言觀色,也一向不多話,這會兒聽著她嘰里咕嚕說了一通,竟然不覺得煩,反而有些窩心,還破天荒地應和了一聲,「好。」

  這些年他帶著弟弟和兒子輾轉了不少地方,白天上山打獵,晚上教他們讀書習字,日子過得清貧平淡,好在男孩子也不需要嬌慣,有的吃有的穿,能夠平安長大就可以了,生活馬馬虎虎的過,糙得很。直到找到江楚歌,在她的精心投餵下,生活才算是過的精細起來,真的像在過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回應之後的驚喜,江楚歌打開了話匣子,又開始操心起他來,「別光說小羽和魚兒,你也該買幾身新衣服了。」

  秦影薄唇未抿,淡淡道:「不必,我又沒長個兒。」

  「那也得買。」

  江楚歌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嘮嘮叨叨的,「你總共就這兩身青色的衣衫來回倒,洗完這件穿那件,都快褪成白色了,前幾天我給你洗衣服的時候搓的太用力,破了一個洞,我又不會補,眼瞅著那洞越來越大了,唉。還有你那鞋,鞋底都快磨平了,你穿著不嫌硌腳啊……」

  秦影:「……」

  她一晚上羅里吧嗦不知道說了多久,秦影一直靜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她兩句,然後連他自己都沒發覺,這一晚上他同江楚歌說的話加起來,比他和外人說一年都多。

  有些人,有些關係,在日積月累斗轉星移中,正在悄悄改變著。

  翌日清晨,吃過早飯一家四口便收拾齊整,準備出發了。

  秦羽和小魚兒好久沒去集市了,今早吃飯之時秦影說要帶他們去集市,叔侄二人差點被嘴裡的飯嗆到,愣了半天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要去集市了,居然要去集市了,秦羽和小魚兒都激動的,感覺一顆心都跟著舞動了起來。

  江楚歌看著興奮不已的叔侄倆,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爸爸每回帶自己去超市的樣子,瞧給這倆孩子憋的,再不出去放風真成圈養的家雀了。

  出了家門,小魚兒就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拉著江楚歌的手蹦蹦跳跳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

  「娘親,能給魚兒買冰糖葫蘆嗎?魚兒還想要糖人,上次那個做糖人的爺爺給我做了一條魚,我沒捨得吃自己,結果都化掉了。」

  他說的委委屈屈,眼睛裡都包了半包淚,江楚歌聽得忍俊不禁,沒等張口答應,秦影就涼涼道,「小孩子不許吃那麼多糖,對牙齒不好。」

  小魚兒一聽頓時蔫了,耷拉下腦袋,「哦。」

  卻還是偷偷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江楚歌,指望著娘親能大發慈悲替自己說兩句好話。

  「你爹說的沒錯。」江楚歌道。

  小魚兒驀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向幫他說話的娘親如今倒戈相向,站在爹爹那頭了,這是要唱一出「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嗎?

  秦影也微訝地朝江楚歌看去,沒料到她會附和自己。

  果然下一刻,江楚歌就補充道:「不過你現在的牙齒還會掉,遲早會長出新的來,再說偶爾吃一兩次沒關係的。」

  她朝秦影挑挑眉,擠了下眼睛。

  小魚兒像是得了聖旨,苦哈哈的小臉頓時又心花怒放起來,期盼的眼神朝秦影看去。

  秦影無語地收回目光,他就知道這丫頭不可能幫著他一起教育兒子,日常拖後腿才是真的,「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

  「我的兒子,慣壞了我養著。」江楚歌很神氣地說。

  小魚兒如今有人撐腰了,也不那麼怕爹爹了,開心地貼在江楚歌身邊,覺得有娘親疼愛的感覺真好。

  秦影看著依偎在江楚歌懷裡不停笑得不停咯咯的兒子,眼眸不由添了一絲柔和,連帶著一向凍人的面色也舒緩了不少,嘴角微微一翹。

  一家四口前前後後地走著,柳樹底下王氏挎著一個籃子似乎正在給蓮花嬸等人分著什麼,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無論是王氏還是蓮花嬸,這些都是江楚歌刻在黑名單上的人,只想離得遠遠的,免得被她們的長舌頭噴出來的唾沫濺到,惹自己一身騷。

  她想視而不見帶著小魚兒繞道而行來著,偏王氏眼尖看到了她,當即嚷了起來,「呦,這不是溪丫頭麼,我正要去你們家送糖呢。」

  江楚歌挑了挑眉,「什麼糖?」

  「我遠房侄兒的喜糖啊。」

  王氏挎著籃子走過來,滿臉的喜色,「你忘了?就是我那個秀才侄兒啊。這不,和楚柔的婚事定下了,托我來送喜糖,楚柔多番囑咐,讓我千萬別忘了給你和楚老頭送,好歹曾經也是一家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過的,當然要跟著一起沾沾喜氣才行啊。來來來,我給孩子抓一把。」

  她說著,從籃子裡抓了一把糖果塞進了小魚兒的手裡,原本還想給秦影和秦羽來著,結果那倆人臉色跟覆了寒霜似的,看著忒滲人了。

  「哎呀,你說說楚柔這丫頭真是有福氣得很,我那百里挑一的秀才侄兒就這麼被她拿下了,不是我說,你也忒沉不住氣了,有這麼個妹妹就該好好捧著供著嘛,日後等我那侄兒飛黃騰達,你們不也跟著一塊享福?現在可好,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鬧掰了,多不值當啊。」

  王氏感嘆著,聽著好像是在為江楚歌可惜,可話里話外都在為楚柔抱不平,瘋狂擠兌江楚歌。

  江楚歌冷冷一笑,「王大嬸,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一個外人,知道什麼呢,我只知道我爹辛辛苦苦了四五年,好吃好喝地供著,就養出了一個吃裡扒外的惡婆娘,還有一個貪慕虛榮的白眼狼,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麻煩你轉告一聲,我們不圖享她的福,別在我跟前晃悠就謝天謝地了。」


  小魚兒將糖果重新扔回她的籃子裡,拍了拍小手道:「小爺我雖然愛吃糖,但壞女人的糖吃了粘牙,會長蟲子的,我才不稀罕。」

  他拽了拽江楚歌的小手,「娘親,我們走吧。」

  江楚歌方才還擔心小孩子愛吃糖,恐怕不捨得還回去,沒想到小魚兒這麼明白是非,不吃嗟來之糖,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西瓜頭。

  不愧是她的兒子,有骨氣得很。

  她甩給目瞪口呆的王氏一記白眼,拉著兒子的手揚長而去,溫柔地道:「寶貝想吃什麼糖人,是想吃匹馬,還是吃條狗呢?」

  「不知道賣糖人的爺爺會不會做王奶奶的糖人。」

  小魚兒一本正經道:「我想把她吃掉。」

  王氏:「……」

  楚柔嫁給秀才一事並沒有給江楚歌的心情帶來太多波動,老爹把蘇氏休掉以後她和楚柔便成了陌生人,她嫁雞嫁狗都跟她沒半毛錢關係。

  一到集市,江楚歌和小魚兒就齊齊撒歡了,看著什麼都想吃,看著什麼都想買。

  秦羽也想撒歡來著,只是哥哥就站在他旁邊,他也長大了,平時言談舉止自然耳濡目染地學了秦影三分,頗有些少年老成的味道。

  然而架不住江楚歌和小魚兒拉著他一起撒歡,不管看到什麼好玩的都要在他身上試試,倒不是嫌棄秦影,只是相比之下秦羽脾氣好,不管怎麼擺弄他他都不會生氣,於是這會兒給他頭上戴一頂草帽,過會兒又在他手腕上栓一條紅繩,秦羽也極力配合著,當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可是,當江楚歌要把胭脂往他臉上抹的時候,秦羽還是沒忍住瞪大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嫂嫂,這個…不行…」

  「試試看嘛,我們那邊的男孩子都化妝的,打扮起來比女孩子還漂亮呢。」

  江楚歌拿著胭脂盒,對著秦羽白淨的臉蛋躍躍欲試,小魚兒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直拍手,慫恿道:「小叔,試試嘛,可好看了。」

  秦羽瞪他,眼看著江楚歌追過來,忙躲到秦影身後,「哥,救命啊……」

  「好了,別鬧了。」

  秦影一句話,挽救了秦羽的臉蛋。

  江楚歌悻悻地把胭脂盒放下,秦影低沉的聲音從腦後飄來,「不要嗎?喜歡就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