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休書

  「好了。」秦影收了手帕。

  江楚歌熱的頭昏腦漲的,倒也沒有多想,擦完了汗她便跟小魚兒他們一起蹲在井邊吃瓜,順帶著遞給秦影一塊,回頭就見秦羽和小魚兒直瞅她。

  「怎麼了?我臉上長東西了?」江楚歌下意識地去擦了擦臉。

  秦羽和小魚兒一齊搖頭,晃的跟撥浪鼓似的。

  炎炎夏日,西瓜絕對是解暑的好東西。

  幾口瓜吃下去,瓤又甜又脆的,江楚歌感覺整個人都跟著活過來了,也沒個吃相,像豬八戒一樣吭哧吭哧連吃了兩塊。

  突然想起什麼,她驀地抬起頭來,對小魚兒道:「西瓜還夠嗎?別忘了給你外公留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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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娘親。」

  小魚兒指了指旁邊一隻滾圓的西瓜,「爹爹特意讓我們買了兩隻,那一隻西瓜是留給外公的。」

  江楚歌聞言朝秦影看了一眼,察覺到她的目光,秦影也朝她看過去,淡淡道,「吃完飯就給岳父把西瓜送過去,也讓老爺子嘗嘗鮮。」

  「嗯!」江楚歌重重點頭,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笑得眉眼彎彎。

  秦影看著,有一瞬間的失神。

  ……

  江楚歌回娘家跑的太勤快,秦影沒有說什麼,楚老漢卻是看不下去了。

  吃午飯的時候,楚老漢攔住了張羅著給她切西瓜的江楚歌,叫到身前語重心長地說,「乖女兒,爹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不用你照顧了。」

  江楚歌聽著話音不對,疑惑地看著他,打趣道:「怎麼了爹爹,我天天回家,您嫌我煩了?」

  「沒有,怎麼會呢?」

  楚老漢被她說的老臉一紅,半天才找回來措辭,「你這嫁了人,就應該事事以夫家為重,怎好天天往娘家跑,讓村里人看見了要說閒話了。」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去唄,別理他們就是了。」江楚歌渾不在意。

  她知道村子裡那些長舌婦整日圍在一起說三道四,說是她逼走了蘇氏和楚柔,嫁了個獵戶就開始囂張,不知道姓什麼了,反正沒什麼好話。

  江楚歌才不怕那些人呢,21世紀網絡上的鍵盤俠她都見識過了,還怕這三言兩語的議論?

  楚老漢卻又另外一番顧慮,「人言可畏啊。村子裡的人本來就排外,我們還好說,可姑爺也要跟著我們受人白眼,日子多難過啊。」

  江楚歌想說秦影才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呢,可是她確實不愛聽別人說他不好,也不願意因為她讓秦影他們跟著不痛快。

  「我知道了爹。等您身子一好我就回去,放心吧,我有數。」

  她拎著飯盒,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家走,想著楚老漢對她說的那番話。

  雖然她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話不予認同,但老爹的話也有些道理,她現在不是孑身一人了,既然嫁了人,也當了人家的後娘,就該多花點心思在相夫教子上,秦影和小魚兒,還有秦羽,他們都對她很好,很護著她,有道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她自然也不能虧待了他們。

  這樣想著,她提起腳步往家走,不遠處的柳樹下有幾個婦人坐在那裡,一邊納鞋底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你們聽說了嗎?楚老頭把蘇氏給休了,連帶著楚柔那丫頭一起趕出去了,人家好歹跟了他四五年呢,說趕出去就趕出去,真狠心。」

  「我聽王氏說了,好像是因為什麼嫁妝的事。江家那大丫頭撒潑打滾的,非要跟楚柔爭,江家那老頭護犢,到底還是向著自己親生的閨女。」

  「說起來江家那大丫頭,一向痴痴傻傻的,腦袋不怎麼靈光,這嫁了人以後也不知怎麼了,三天兩頭地回娘家撒潑,搞得家宅雞犬不寧的。」

  「可不,我估摸著,是嫁了個醜八怪受刺激了,你們想想看,秦家那個外來戶長的那麼丑,底下那根玩意兒能好看到哪兒去?」

  「哈哈哈哈……」

  幾個婆娘越說越起勁,笑得跟公雞打鳴似的,完全沒瞧見身後的江楚歌,只覺得腦後生風。

  下一刻,一隻鞋子「啪」砸在了那村婦的腦袋上,打得她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倒向一旁,一群人像多諾米骨牌一樣齊刷刷都倒了下去。

  「哎呦……」

  幾個長舌婦紛紛摔了個狗啃泥,捂著身後齜牙咧嘴的,「我的老腰呦……」

  說秦影丑的那婦人被砸的暈頭轉向,半天都沒找著哪是北,她捂著腦袋,肥嘟嘟的臉上氣急敗壞,「誰?誰在背後偷襲老娘?」

  「我!」

  江楚歌一向敢作敢當,冷著臉走上前去,把飯盒拎了起來,拍了拍土。

  那幾個長舌婦一看是江家大丫頭,神色皆閃過幾分不自然,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又撈過馬扎坐下,假裝無事發生,企圖粉飾太平。

  偏生江楚歌不是個能忍能讓的,語氣涼涼道:「天熱,嬸子們在家呆著無聊出來乘涼挺好的,都有家有室,有兒有女的,聊聊子女的婚姻大事,婆媳關係不好嗎,幹嘛非關心別人家的閒事,還偏偏叫我聽見了。我這人不像我爹那麼實在,心眼小,氣性也長,記仇得很。」

  她犀利的眼風掃過去,瞧著被砸的那位有些眼熟,貌似正是當初和蘇氏串通一氣將她硬塞進花轎,賣給了土匪窩子的蓮花嬸。

  真是冤家路窄,犯她手裡了。

  蓮花嬸人如其名,長得真像一株開過頭了的蓮花,肥胖的大餅臉,三層雙下巴,看著還挺喜慶,難怪十里八鄉的人都愛找她說媒。

  眼下她臉上毫無喜色,滿是被砸之後的憤怒,「不過是說兩句,有什麼的,你能做還不讓別人說了?」

  呵,聽聽這強盜邏輯。

  擺明了就是:你做不做是你的事,說不說是我們的事,嘴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愛說就說,你管不著。

  江楚歌不跟她們生氣,為了別人的臭嘴氣壞自己不值當,只冷冷笑了一下,「行,這年頭誰家還沒點糟心事啊,以後嬸子們甭管誰家遭了難,我肯定敲鑼打鼓地過去喝彩,才不枉你們整天在背地裡嚼我們家的舌根浪費的這些唾沫。禮尚往來嘛,我懂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了這麼一句,讓幾個婦人的臉都成了醬瓜色。

  蓮花嬸怒道,「你個死丫頭,竟然敢咒我們!」

  「我沒這意思,不過有道是禍從口出,還有道是風水輪流轉,今天你們笑話別人,保不齊哪天自己就癱上了呢。」

  江楚歌旨在告訴她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很顯然這些人的智商根本領會不到這個道理。

  果然,那幾個村婦當場被激怒了,齊刷刷地擼起袖子,想來個群毆,美其名曰: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

  從小到大江楚歌打架就沒怵過誰,她學過擊劍,還練過跆拳道,三四個大漢都未必能夠在她手裡占到便宜,更別說幾個腰圓腿粗的婦女了。

  江楚歌慢條斯理地放下食盒,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眯了眯眼睛,心想著是照著肚子踹好還是照著臉踹比較合適……

  眼看著蓮花嬸舉起碗口大的拳頭朝她招呼過來,江楚歌也捏緊拳頭準備硬剛了,一道風「呼」的一下從她身側經過,然後就捏住了蓮花嬸的手。

  「?」江楚歌捏起來的拳頭頓時沒了用武之地,扭頭一看誰人截胡,然後就看到了秦影冷清清、寒冰冰的一張側臉。

  鼻子高挺,有稜有角的,誰說她男人是醜八怪了,多好看!

  婦人們看到橫空出世的秦影,均是一愣,她們完全沒看到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好像一陣風,霎時間就飄過來了,帶著凜冽的寒意。

  秦影擋在江楚歌身前,接下蓮花嬸的拳頭,都沒看到他用力,蓮花嬸卻疼得臉都變了形,人慘呼一聲,當即彎腰跪了下去,嘴裡直喊「疼」。

  「敢動我娘子,誰給你們的膽子?」

  冷冷一聲質問,下一刻眾人只覺得臉上似乎有鋼刀刮過,被一股強大的氣場硬生生逼退了好幾步。

  站在秦影身後的江楚歌也感受到了,愣愣地看著男人的後腦勺。

  蓮花嬸跪在地上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站在她身後的婦人看著秦影猙獰又冰冷的面龐,心肝都跟著顫了起來,哆嗦著道,「沒,我們沒打她,是江楚歌……她,她打了蓮花嬸。」

  秦影聞言,淡淡道,「我娘子不是不辨是非之人,能惹的她動手打人,說明被打之人勢必有她該打的因由。」

  眾人:「……」

  聽聽這是人話嗎,見過護著自個兒娘子的,沒見過這麼護著自個兒娘子的。

  既然江楚歌沒受傷,秦影的神情也不再那麼冷,放開了蓮花嬸的手,詢問的目光朝江楚歌看過去。

  江楚歌供認不諱,點頭道:「是我打的。她們在背後說我們家的閒話,被我聽到了,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手。」

  「下次不許動手。」

  秦影擰眉說了這麼一句,蓮花嬸等人紛紛朝他看過去,以為他要擺出官人的架子教訓江楚歌幾句,都在翹首等待著。

  江楚歌也以為冰塊要罵她,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秦影:「山上多的是毒蛇猛獸,以後誰再說什麼閒話惹你不開心,我直接放進那人家裡便是。」

  「……」

  婦人們一聽,臉都嚇白了,誰不知道秦影在村裡的獵戶中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什麼山都敢上,什麼獵物都敢打,看到毒蛇猛獸眼睛都不眨。

  她們哪裡還敢再說什麼閒話,趕緊拎起小馬扎和沒納完的鞋底子,狼狽地竄回家,找孩子爹哭去了。

  長舌婦們都跑了,江楚歌這股氣也消了。

  看著秦影清冷的面容,她笑道,「還別說,你這嚇唬人的本事挺厲害的,一句話比我冷嘲熱諷她們一百句都管用。」

  她是該學習一下,不過其實最唬人的還是秦影的氣場,不用說話,光站在那裡板著一張臉就挺嚇人的。

  秦影將地上的食盒拎起來,看著她淡淡道,「我並沒有在嚇唬她們。」

  「啊?」這次換江楚歌愣了。

  她回味著他剛才那句話,「山上多的是毒蛇猛獸,以後誰再說什麼閒話惹你不開心,我直接放進那人家裡便是」,怎麼讀出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重點好像不在於「毒蛇猛獸」,而是在於「惹你不開心」,所以她開不開心,對他而言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