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伶牙俐齒的小東西

  江楚歌應著「好」,又拿鏟子挖了一些薺菜,心想著要是能刨出根人參來可就發財了。

  發財夢做了沒一會兒,天色比秦影預想中變得還要快,剛打完一隻野兔箭都沒來得及拔,就見電閃雷鳴,緊接著便是傾盆暴雨。

  雨點子不要錢似的往她臉上砸落下來,江楚歌仰天長嘆,「乖乖,說下就下啊?!」

  連一點徵兆都沒有嗎?

  古代的天氣也太任性了!

  秦影拖著江楚歌一通狂奔,躲進了一個山洞,還是淋濕了大半個身子,頭髮都濕噠噠黏在了臉上。

  「我去,這雨下的也太大了,砸的我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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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歌涔了涔臉上的雨水,將竹筐卸下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全濕了,狼狽得跟落水狗似的。

  再抬頭看一眼男人,怎麼還是那麼俊逸呢?

  秦影雖然也淋濕了,但衣服黏在身上,身材的輪廓更清晰了,臉上也落滿雨水,濕發遮了半張臉,反襯得他的傷疤都柔和了許多,好像還有些翹起。

  她愣愣地看著男人,忽然抬手,「你……」

  秦影正攥著衣服上的水,漫不經心地抬頭,「怎麼?」

  江楚歌指了指自己的臉,謹慎著措辭,生怕觸碰到男人受傷的心,小心翼翼道:「臉上的疤……」

  秦影一怔,猛地轉過身去,抬起手對著臉摁了摁,半響才回過身來。

  江楚歌坐在一塊岩石上,托著腮幫子目不轉瞬地盯著秦影,心裡悠悠感慨:是不是看的久了,怎麼覺得這男人臉上的疤也不是那麼可怖了呢。

  而且,還覺得這男人其實挺帥的。

  秦影將打到的獵物放在地上,「我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去撿點樹枝來生個火烤烤衣服……」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一扭頭,就見江楚歌直勾勾地盯著他笑,表情十分猥瑣。

  他一擰眉,「你色眯眯地看著我做什麼?」

  「色眯眯」三個字說的江楚歌虎軀一震,瞬間回過神來。

  臉刷得紅透了,但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不能示弱,於是她梗著脖子狡辯:「誰,誰看你了?我剛才,那是在看雨好不好?」

  「看雨?」

  秦影眸色清幽地看著她,「看雨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口水?

  江楚歌下意識地就去擦。

  哪有什麼口水?

  這人誆她!

  江楚歌惱羞成怒,銳利的兩道眸光射過去,卻見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轉身便出去撿樹枝去了。

  尷尬死了!

  江楚歌捂住臉,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對著男人發花痴還被當場揭穿了,她還活著幹嘛呀,死了算了,真是的……

  臭冰塊,難道不懂得看破不說破的道理嗎?

  太不給面子了真的是!

  ***

  秦影回來時,江楚歌已經處理完了一隻野兔,蹲在洞口直接用雨水沖洗。

  「餓了吧,給你烤野兔吃。」

  她沖他笑得坦然又俏皮,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完全不存在,倒是讓秦影愣了片刻,小丫頭,還挺會粉飾太平的。

  兩個人一個生火一個串肉,配合得相當默契。

  野兔肉熟的慢,江楚歌一邊翻動著樹枝,一邊望著外面暗下來的天色,愁道:「天都黑了,咱們今晚不會要在這山洞留宿吧。」

  秦影直截了當道:「很有這個可能。」

  江楚歌剛要罵他烏鴉嘴,一扭頭,見秦影正在脫衣服,脫下一件外衣,她眨了眨眼睛,見他將裡衣也脫了下來,她又眨了眨眼睛。

  「內個,我說……咱們孤男寡女共處一洞的,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說著,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影漠漠睨她一眼,自顧用樹杈將衣服吊了起來,「若真要在這呆一夜,穿著濕衣服會著涼。」

  話音剛落,江楚歌便用一個響亮的噴嚏證實了他的話。

  她揉了揉鼻子,覺得這冰塊真的有當烏鴉的潛質。

  秦影蹙了蹙眉,提議道:「你也將衣服脫下來烤一烤吧,要是生病了,我還得背你下去。」

  江楚歌聽了前半句剛剛有稍稍感動,後半句直接把感動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這男人,好話就不會好好說啊?

  簡直是憑實力注孤生。

  江楚歌自個兒也怕著涼,還是將外衣脫下來烤了烤,裡衣卻是沒脫,她還沒那麼放浪不羈呢。

  但山洞裡冷,外面又下著雨,空氣又潮又濕的。

  江楚歌穿著濕噠噠的衣服,身上一個勁兒地發冷,外衣倒是烤乾了,可要是這會兒穿上,和裡衣就一起濕了,卵用沒有。

  還是當男人好啊,光著膀子也無傷大雅,你說老天爺既然讓她穿越了,為啥不乾脆給她變個性別呢,那樣她在古代肯定生活得更好。

  又是一個噴嚏打出來,江楚歌睜開眼睛,就見秦影將裡衣遞了過來,「你把你的脫下來,先穿我的。」

  江楚歌一愣,冰塊善心大發了?

  秦影將烤乾的外衣隨意披在身上,道一聲「我再出去撿點樹枝」,就走了出去。

  沒想到啊沒想到,冰塊也有如此暖男的一面。

  江楚歌一樂,也不扭捏,從善如流地將裡衣脫了下來,換上了秦影的,又將外衣穿上了,順便將她的裡衣繼續掛在樹杈上烤。

  稍頃秦影回來,兔子肉也烤好了,江楚歌給他撕了一條腿,笑道:「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秦影看她一眼,沒拒絕,接了過來。

  兩個人一人一條兔子腿吃得歡實,可嘆沒什麼調味品,要是撒上點孜然辣椒麵什麼的,肯定會更好吃。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秦影聞,「你想做什麼?」

  「想做的事多了。」

  念及此,江楚歌微微一笑,「我得先減肥,讓自己瘦下來,美美的。然後努力賺錢,有自己的事業,腰包鼓了,才有底氣和能力做別的事情。」

  見秦影臉上風雲變幻,像是有些不悅。

  江楚歌又道:「放心吧。怎麼說你也救了我,小羽和魚兒又對我這麼好,我就算要離開,也會先幫你把日子過好再走。我還得幫你另娶個媳婦呢,像你這樣的,雖說比較難找吧,但打光棍實在是太可惜了。我得幫你物色個大美女,還得是溫良賢淑,適合居家過日子的,最重要的是喜歡孩子,這也不容易啊。」

  秦影聽著她喋喋不休,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她就這麼想離開他?!

  聊了半響,這雨勢一點減弱的跡象都沒有,江楚歌很是惆悵。

  看來今晚真要在這兒過夜了。

  困意襲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江楚歌揩了揩眼角滲出來的淚水,扭頭問秦影,「我們一夜不回,小羽和魚兒他們會擔心吧?」

  秦影挑了挑火堆,沉吟道:「沒事。雨下得這樣大,他們應該知道咱們被困在山上了。不是第一次。」

  「那就好。」

  江楚歌又打個哈欠,眼皮都快睜不開了,「我不行了,先睡一會兒,後半夜我來守,你記得叫我。」

  說著,就闔上眼皮靠在了石壁上。

  秦影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麼,甫一抬頭,就見江楚歌一臉睏倦地閉上了眼睛。

  他本想說,山洞裡寒氣重,若是睡著了很容易著涼,倒不如兩個人靠著火堆聊上一晚,打發打發時間其實也沒那麼難熬。

  只是……這丫頭好像並沒有要跟他聊天的欲望。

  秦影薄唇,不由抿成一線。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秦影盤腿在地上打坐,想提些內力暖身,卻每每提到一半心口處就隱隱作痛,後勁不足,不一會兒便渾身是汗。


  一雙赤瞳兀地睜開,如寶劍出鞘般迸射出寒芒,漸漸恢復顏色,變成正常的墨眸,寒光也散掉了。

  秦影看過去,只見江楚歌靠在石壁上,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口中發出微弱的低喊,「爸爸……」

  他站起身,朝江楚歌走過去,抬起兩根手指在她額間一探,燙的厲害。

  還是著了涼,發燒了。

  他輕嘆口氣,眸底閃過一絲自責。

  見外頭雨勢稍停,便出去摘了幾片泡桐樹葉,挖了兩根生薑,接了雨水,用內力催熱煮了薑湯,過去餵給江楚歌。

  喝了沒幾口,江楚歌就被嗆了起來,睜著惺忪的眼睛艱難問道:「這什麼啊?」

  「薑湯,喝了驅寒。」

  秦影說著,趁她清醒又灌了她好幾大口,嗓子都跟著熱辣辣的,江楚歌伸了伸舌頭,擺擺手,「不喝了,太辣了……」

  「不行,必須把這些全喝掉。」

  秦影的口氣不容置喙。

  江楚歌委屈地抿了抿唇,心道還是聽男人的話吧,硬著頭皮將薑湯灌進胃裡,冰冷的身子還真是暖和了不少。

  後半夜,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秦影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披在身上,剛要起身回自己的窩,江楚歌半個身子斜過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結結實實地貼了上來。

  眉頭重重一擰,秦影試探性地推了她兩下,沒推動。

  這丫頭重的要死,齁沉齁沉的……

  ***

  總算是捱到了天亮,雨停了,天也放了晴。

  江楚歌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見陽光灑進來,很是激動地喊:「冰塊,雨停了!」

  一扭頭,卻是不見秦影的人影。

  背後突然響起一道流水濺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沙啞的味道,「聽到了,不用這麼大聲,耳朵都要聾了。」

  江楚歌回過頭去,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麼會在我這兒睡?」

  秦影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拍了拍土,重新穿在身上。

  他撩起眼皮,涼涼剃她一眼,揉了揉被她壓得麻痹的肩膀,滿臉寫著「你還好意思問我」這樣的大字,還是悶騷的瘦金體寫成的。

  如此,不禁讓江楚歌懷疑,難道昨天晚上自己夢遊,不小心對這冰塊做了什麼?

  該不會,把他這樣那樣了吧?

  嘶……

  江楚歌捂著嘴,倒吸一口冷氣,抬頭見男人走起路來步履有些虛浮,愈發做賊心虛了,不會真的犯了錯誤吧?

  江楚歌一顆小心臟蹦蹦跳得正歡,秦影過去將火堆撥了撥徹底滅了,拎起昨日打到的獵物,道一聲,「走吧。」

  嗓音還是啞得厲害,臉色都跟著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