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點了點頭,明白夫人說的意思,「這陣子夫人就辛苦些,蕊兒那邊多照看一點兒,兩個孩子,可不能再有什麼閃失了。」
因為經歷過一次,所以江楚歌對孩子就有些偏執,輕易不讓孩子離開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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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經到了最熟悉的家,對孩子的擔憂,依舊不能讓她敞開心懷的面對大家。
秦夫人和江大嫂每天都會抱著兩個孩子曬曬太陽,江楚歌就不會賴在床上,而是讓人在院子裡準備了躺椅,盯也要盯著孩子。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小半年,春暖花開,才讓她整日不會那麼得勁驚慌。
兩個孩子雖然受了不少苦,在江家養了這麼久,倒是變得白白胖胖的,一點兒都看不出比別的孩子要小。
江大嫂的兒子今年剛好四歲,走路很快,每天都會來江楚歌跟前來露臉。
小孩子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瞧著小姑姑,咯咯咯的笑了,特別是小孩子一笑,搖籃裡面的兩個,也跟著笑。「小遠喜歡兩個弟弟嗎?弟弟們可是很喜歡小遠的。」
江楚歌戳著小遠嘴邊的小酒窩,這對兒小酒窩,隨大嫂,笑起來的樣子,很有感染力。
小遠點了點頭,扒著搖籃,想要戳戳弟弟們的臉。
小孩子喜歡學習大人,江楚歌抱著小遠,讓他和兩個弟弟在一塊兒玩。
經過大半年的調養,她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陰雨天后腰很疼,這也是她不能控制的。
好在,兩個孩子沒事兒。
江大人看著手上調任的密信,看著大兒子,「秦影已經進京了吧?」
運作了這麼久,才讓上面的這位鬆了口,江家,終於等到了這位曾經的女婿。
江紫莎點了點頭,「按照日子進程,今天應該是回來了,兒子準備明天去秦家找說法。」
當初的誓言猶在耳邊迴蕩,可這才過了多久,讓正值年少的妹妹,變成了老朽,這種痛,絕不應該是他們江家的姑娘能體會的。
這樣的事兒,發生了,可不代表他們不會算帳!
秦影被晾在江家的大門口,周圍熙熙攘攘的聲音,都沒能阻止他的決心。
一直等到晚上,秦原有些看不過去了,這才將秦影給勸走。「大人,咱們先回去安置,明天您再來賠罪,您看如何?」
一路上舟車勞頓、風塵僕僕的堵在江家門口,也不是個事兒啊。
特別是,他們從外地回來,兩手空空,根本沒有賠罪的誠意,有些丟份兒了。
秦影看著江家對他關閉的大門,很是無奈,「你說的對,咱們先回去。」
在江楚歌面前,江家人從來不提秦影這三個字,就是「秦」字,都沒人提。
江夫人為女兒夾了兩塊兒燉的軟爛的雞肉放在了碗裡,「蕊兒,你要努力養好身子,只有把身子養好了,才能陪著兩個孩子走的更遠。」
私下裡,江夫人不知道落了多少淚,女兒現在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活著的人氣兒?
若不是還有兩個孩子,說不準女兒都要撐不過去了。
江楚歌也知道自己狀態不好,努力的笑了笑,可是笑起來竟然比哭還要難看。
看著女兒這樣,江夫人的心更疼了。
秦影的事兒,江家不敢和江楚歌說,就是門房裡有聲音傳進來,也及時被遏制住了,唯恐讓江楚歌多想。
其實,沒人告訴,並不代表她猜不到,不過是裝聾作啞罷了。
有兩個孩子,已經占據了她大半部分的心神,她想要逃避,想要躲著,不然,她真的怕自己撐不住。
秦影回京之後,第二天就去宮裡拜見了聖上。
對於江日跟在梁王身邊參軍的二皇子,秦影心裡又說不出來的彆扭。
或許曾經的皇子變成高高在上的聖上,而他卻是被壓的小官,讓他的心起了些許的不平衡吧。
很快,他的這種情緒就被壓了下去。
「臣,秦影參見聖上!」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他不敢抬頭。
聖上端著一杯清茶,聽著秦影的聲音,將杯子遞給了一旁的大太監,「秦愛卿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了,秦大人既然已經回京述職,不知直接去吏部報到吧。」
秦影的官職很早就已經定下來了,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空缺。
秦影心知聖上不願意見他,曾經的三心二意,足以讓聖上打壓他一輩子。
選擇上的錯,秦影明白,也不後悔。
江日的夢,圓了,也被打碎了,讓他更加認清楚了現實。
從吏部報導之後,秦影還有十日的安家的假期,這十天,他全都用來耗在了江家大門口。
「岳父大人!」秦影看著從外由遠及近的馬匹,恭敬的行禮。
他就這麼彎著身子,一動不動。
江大人下馬之後,將馬鞭丟給了門房,看都不看秦影就要進家門。
秦影心知這是自己難得的機會,拉住了岳父大人的袖子,求情。
「岳父大人,是小婿錯了,小婿違背了對您的誓言,您想要怎麼懲罰小婿都可以,小婿都認,只求岳父大人能讓小婿見見蕊兒。」見見孩子。
江大人甩掉秦影的手臂,眯著危險的眼睛,瞪著眼前這個光鮮亮麗的秦大人。
「你害我的女兒害的還不夠嗎?你有什麼臉要求本官讓你見我的女兒?」
女兒瘦成了皮包骨,險些連小命都丟了,那時候的秦影在哪裡?
現在女兒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有點兒起色,秦影姍姍來遲,難道害的他女兒還不夠嗎?
「岳父大人,小婿錯了小婿可以解釋。」生養之恩大於天,雖然他是被過繼出去的,可是也在親爹娘身邊生活了很久。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父老母晚年悽苦,他將孩子過繼出去,也是不得已的。
「滾開!」江大人甩開秦影的手臂,恨得要死!
「你解釋?解釋什麼?解釋你多麼廢物?解釋你心思搖擺不定,沒有男人氣概?」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了,不然怎麼會覺得秦影真的是少年英才?
真真是可笑可惡!
秦影根本奈何不了江大人,只能眼睜睜的看人回了家。
沒了岳家的支持,秦影在朝堂上漸漸被排斥在團體之外,他領著文書的職位,做著枯燥無味編纂書籍的破事。
秦家人被江家給控制了起來,秦影回京之後,還特意去涿縣看了,那裡根本沒有。
從周圍鄰居嘴裡打聽到的,讓秦影心思有些莫明。
「那一家子人,聽說乾的是拐賣小孩兒的勾當,都是一群天殺的殺人犯,被官府給抓走了,小伙子,你找他們做什麼?你難不成也是殺人犯?」
老大媽緊張的拽著小孫子,警惕的看著秦影。
秦影攥了攥拳頭,扯著嘴角說道:「大媽你誤會了,我不是人販子,我也是來找孩子的。」
「嘖嘖,你可以去京城的官府找線索,這群殺千刀的說不準還沒有斬首,你說不定還能找到自己的孩子的。」
婦人拉著小孫子,遺憾的回了家,幸虧人販子已經被抓走了,不然他們村子的清譽都得給毀了。
秦影看著遠去的人,轉身想要離開,卻看到了自己的大舅哥,江紫莎。
「大哥……」秦影尷尬的看著大舅哥,很是難受。
「我們江家,和你們秦影恩斷義絕!」
江紫莎毫不猶豫的踹了秦影一腳,這一腳,踹在了秦影的心口上。
秦影從地上爬了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求著江紫莎,「大哥,我知道這次是我做錯了,可我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蕊兒還是我的妻子,這些關係,是否決不掉的。」
他只以為蕊兒當初說的是氣話,和離是不可能的。
江紫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秦影身上,「放心,蕊兒從今天以後,再也和你們秦家,和你,沒有半分關係。」
秦影心裡又不好的預感,很快,這個預感就變成了現實。
他才到京城,和離的旨意,已經到了他們秦家。
當初兩家的婚事,也是江家求的旨意,現在和離的旨意,也是江家求來的。
秦影看著恩斷義絕四個字,頭和昏目眩,胸口隱隱的痛,讓他噗的吐了一口血。
秦原攙扶著自家老爺,心裡很不是滋味,從一開始,他就不贊成老爺和秦家大房沾染上關係,可偏偏大人不聽。
如今大人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誰呢?
夫人明明是個睿智的女子,唉……
這聲嘆息,消散在凜冽的寒冬當中,誰都沒有聽見。
江楚歌看著母親手上明黃色的旨意,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還是搖籃里的孩子蹬著小腿兒,晃著小手,拉回了她的思緒,她這輩子,糊塗著過了這麼久,也只剩下了兩個孩子。
因為身居在後院,江楚歌只安心的教養兩個孩子,身子漸漸的有了回緩的跡象。
不過教養兩個孩子很累,她又是個不敢讓別人插手兩個孩子的性子,每日都跟著孩子轉。
秦夫人陪著女兒,見著女兒沒了明媚的笑顏,心裡恨得要死。
而秦影雖然回了京城,每日依舊回去江家的門口去等,卻從來沒見過江楚歌出來,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聽到過。
「大人,秦大人說要將小姐的嫁妝和財產退回來,您看?」
源叔拿著手上的嫁妝單子,以及帳簿,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按理說,三年前小姐和離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應該還回來的,只是這麼多年,老爺覺得膈應,只當著不知道。
即便是現在,江大人也覺得膈應的要死。
「去讓人將東西都處理了換成銀票,拿出去一部分捐出去,剩下的讓老二去處理。」
他的女兒,不缺這些東西,他們做爹娘的再準備就是,沒道理還留著這些東西,噁心人。
清泉辦事兒很是牢靠,沒有一個月,就將東西全都處理了,往慈善唐捐了六萬兩白銀,往寺廟裡添了十萬兩的香油錢。
香油錢也是為了祈求小姐的身體的,也算是求一個安心。
等江楚歌拿到一匣子銀票的時候,看都沒看,讓人將銀票放進了庫房裡,只專注的看著兩個小的在背書。
孩子太小,還不到拿著毛筆練字的年紀,磕磕絆絆的讀書,倒是比一般的孩子還要沉穩。
江家大哥的兒子早就去了學堂,家裡面也沒人能和這兩個小的在一塊兒耍,不免將兩個孩子養得沉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