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天拎著唐冠霖,將小東西丟給了大少爺,耿直的說著:「小姐說,這兩個小的家裡養不住了,會招賊,所以想讓大少爺幫忙養一陣子,等養不下去了,就讓往西北送。」
江紫莎聽著這語氣,就知道這兩個小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沿海這一帶最近不太平靜,家裡放著兩個孩子也不太穩妥。
「這樣吧,這兩個不能放一起,分開好了,這小子你跟著帶著,最起碼能保證這小子的安全。」
小子嘛,能吃苦。江紫莎根本不管身後嗚哇亂叫的哭喊聲,李曉天把人帶到了一個漁村,一個在海邊的漁村。
這個村子世代以捕魚為生,一輩子都沒什麼見識,卻也淳樸的厲害。
因為最近的一次海浪,漁村的一戶人家的男人和孩子被海浪給捲走了,以至於家裡的老人有些受不住。
這家缺孩子,他家孩子多,正好把人放這兒養著。
「小子,你可得老實的在這戶人家帶著,感受感受漁家的生活,不許叫,你若是叫了,你和你妹妹兩個,若是被人發現了,你可知道後果?」
朝廷一早就不安寧,他爹很久之前就和他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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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志不在此,所以早早的出來,也好躲過這場改革換代的浩劫。
江家突然多了兩個孩子,也是悄悄的多了的,除外江家的人,外人竟是都沒能聽到動靜。
只第二天,一直賴在江大人身邊的的漁女,竟然很是不要臉的,勾著江大人的心思不說,竟然還帶著唯一的妹妹,一起賴在了江大人的身邊。
漁女是江大人還海邊救下來的,一對兒姐妹,姐姐整天去江家蹭吃蹭喝不說,竟然還敢帶著妹妹一起去?
「大人,魚兒姑娘還是個黃花大姑娘,您讓魚兒姑娘帶著妹妹整天跟在您身邊奔波,恐怕不妥啊。」
江紫莎的屬官,也是廣成府上一任知府大人的屬官,因上一任知府離開並未將徐屬官給帶走,就便宜了江紫莎。
徐屬官雖然有些時候太過刻板,可在江紫莎初來乍到到廣成府,還是幫了他不少的忙。
雖然這位徐屬官管的有些寬了。
就說他家的事兒,他帶著誰出來,似乎並不用告知徐屬官吧?
「徐屬官是覺得魚兒姑娘不好?還是覺得本官壞了當官的風氣?」
他自然不會說魚兒姑娘身為女子的不是,魚兒姑娘是哪裡人他不知道,但是魚兒姑娘在查案斷案上是一把好手。
特別是,這位魚兒姑娘竟然還會水,會武功,這就難得了。
魚兒姑娘拉著唐詩雨,繃直著脊背,盯著徐屬官,不等徐屬官說話,就開了口。
「徐大人,您看不慣我,我知道,你要是覺得我呆在江大人身邊礙眼,你讓你妹妹也和我似的,呆在江大人身邊不就行了,反正,你不就是覺得我占了你妹妹的份兒,所以才覺得我不順眼的嗎?」
沿海這邊風氣並沒有別的地方那麼講究,甚至可以說開放的很。
男女之間幽會聊天,只要不出格,大家都不會說什麼。
先前徐屬官的父母讓徐屬官幫忙問過江大人的婚事兒,還說了自己的妹妹正在杏嫁的年紀,傻子才不懂呢。
不過江大人委婉的拒絕了,這才惹得徐屬官總是看自己不順眼。
又不是她擋了徐家姑娘的好婚事。「徐大人,您也不用不好意思,咱們這兒女追男隔層紗,好追的很,你不用放不開。」
文人墨客那一套早就不實行了,現在講究的是心意相通!
徐屬官被魚兒姑娘給噎的要死,那些藏在心裏面的話,怎麼能說的如此直白?
江紫莎不摻和,將魚兒姑娘手上抱在了懷裡,免得一會兒走的太快,小丫頭的腿腳倒騰不開。
「徐屬官,咱們是朝廷命官,魚兒姑娘又是有才能的,約束女人這一套大可以直接忽略,畢竟,咱們都是君子,你說是不是?」
海匪還絞不過來呢,案子更是一樁一樁的,男女之間的事兒,著實沒必要放在正事上談。
徐屬官氣的直哆嗦,既然江大人不在意男人辦事身邊跟著個小丫頭,他那麼在意做什麼?
「大人說的是,咱們這就走吧。」徐屬官將桌子上的卷宗一卷,登上了馬車。
江紫莎看著身後的小毛丫頭,很是無奈,「男女授受不親,你沒聽徐屬官說的?跟著我,會壞了你的名聲。」
他現在還沒有成家立業的心思,魚兒整天圍著他打轉,只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名聲什麼的,魚兒根本不在乎,自己先跳上了馬車不說,還招呼江紫莎。
「趕緊上來,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還像不像個男人了?我都比你像男人!」
魚兒扯著江紫莎的手,沒有半點兒女子該有的嬌羞,甚至還挪著屁股給也讓了一個軟墊子出來。
頭一次享受女子讓座的待遇,讓江紫莎很是不自在。
「蕊兒,你說三皇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三皇子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以至於他現在根本做不出任何判斷。
這陣子沒事兒做,她倒是將三皇子的平生給扒拉了許久,就是沒有扒拉出個啥。
「三皇子,好像是個婕妤娘娘生的,生的時候難產,沒活下來,三皇子成了遺腹子。」這也是她偶然知道的。
「婕妤娘娘去世之後,三皇子便被淑妃抱養了,只不過,淑妃好像也是英年早逝的。」
傳說三皇子克母,只不過這個傳聞在皇家,傳聞也變成了傳說,誰敢多說什麼?就算是真的,也會被捂得嚴嚴實實的。
接連死了兩個母親,三皇子就成了沒人願意抱養的孩子,畢竟,誰都怕死,是不是?
「傳言不可信。」秦影搖了搖頭,自己的遭遇比三皇子更不堪,對這個傳言,不太有感觸,不過,或許這也是三皇子隱藏實力的原因。
「不受寵的皇子,生活環境定然也不是很好,韜光養晦,才是正理。」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想要出人頭地,好擺脫自己的商人之子的身份,倒不是他怨念養父養母沒本事,而是他心裡的執拗。
他知道,若不是養父母仁慈,他在二叔家也不會過得這麼瀟灑。
他尚且還有真心疼愛他的家人,可三皇子,什麼都沒有。「大約三皇子,心裡也是不甘的。」
秦影才說完,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轉身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卻見小妻子指了指門外的人。
「不甘心的人來了,你要不和他好好聊聊?和他談談不甘心又能怎樣?反抗到服從,像狗一樣巴結人的滋味如何?」
臨陣倒戈,不,也不能說江大人臨陣倒戈,畢竟時事造人是不是?
被一個女人譏諷,江大人臉色很是不好,可想到魏大人對秦夫人都不敢用強的,竟是生生的將這口氣給憋下去了。
「秦大人,本官想和你談談,不如咱們去別的房間?」
秦影看著講浩瀚已經脫了形的臉,以及空蕩蕩的衣衫,心裡很是同情,也就沒有拒絕江大人的相邀。
兩人坐在一起,以前爭鋒相對,現在變成了立場相對,再也沒了和平相處的氣氛。
秦影率先打破了沉靜,「江大人找本官,可是有什麼大事兒商量?」桌子上連茶水都是冷的,就像兩個人的關係一般。
江大人似是完全不介意茶水是冷的,將茶杯里的水都灌進了肚子裡。
有了茶水的潤澤,江大人才覺得嗓子不是那麼的痛苦,幽幽的說道:」秦大人就不好奇,我為何又倒戈了?」
當初做了那麼多,就是不想跳上孫都統的賊船,可是折騰了這麼久,他又折騰回去了,耗費了那麼多的心力,還險些將全家都搭進去。
不,現在依舊把全家都搭進去了,他的夫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秦影倒是能夠體諒江大人的為難。「識時務者為俊傑,江大人怕不是臨陣倒戈吧?」
「秦大人,你說的對。」原本還想要反駁的江大人,短暫的怔住之後,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
「不是臨陣倒戈,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跳脫出那個圈子。」
只要他還是鹽運使,就跳不出這個圈子,三皇子之所以看中了江南這塊兒地,不僅僅是因為江南有錢,還因為他們中州府有個江州府,有個鹽場。
抓住了鹽場,算是抓住了大半個江山和百姓。
沒有鹽,人都活不了。三皇子籌謀了這麼多年,他身為江州府的鹽運使,想要跳出去,怎麼可能?
「多麼可笑,我自認我是個清官,從不魚肉白姓的清官,沒想到竟然栽了這麼個大跟頭。」
「上位者的謀劃,咱們這種小兵卒子,就是不想,也沒辦法,誰讓咱們身份低微呢?不過秦大人就沒這個擔憂了,你還有籌碼讓魏大人忌憚。」
「不過,秦大人,你真的不準備壓一個重寶,做兩頭準備?」深陷泥潭,總得有人作伴兒,是不是?
江大人看著秦影雖然不想承認,可秦影真的很讓人嫉妒。
「憑靠女人上位,秦大人,這個滋味,應該不好受吧?」
憑藉女人上位,秦影從來不覺得,他自己知道就好,不過就算是憑藉岳父大人升遷,這可沒什麼讓他羞愧的。
「江大人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怎麼能說這種滋味不好?」
不用自己奮鬥,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達到目的就是,誰管其中的故事曲折?
本來嘛,他就不是個正人君子,是不是?「江大人沒有關係,所以孫大人才會不經過你的同意,將你拉近泥潭裡面,可我憑藉夫人的關係,就沒這個擔憂和焦慮了。」
「你看,讓你痛苦不堪的孫大人,根本就沒資格和我這個下官談判,魏大人,也不允許孫都統壞了壞了他的大事兒。」
有利就有弊,他又不是傻子,單單是盯著弊端看,這輩子他都不用抬起頭來了。
可他看到都是利,他不覺得丟人,甚至爬到高位上,還能讓所有嘲諷他的人閉嘴,想說又說不了的憋屈,多好。
這一點兒,秦影還真的沒有考慮過,「江大人與其擔心本官還沒影子的子女,不如考慮考慮你的兒女,他們,更在乎外人對江家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