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偷果賊

  但也僅至於明面不說,私底下幾個副將派人去把這個雲裳姑娘的往事查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她的底子卻乾乾淨淨,乾淨得讓人懷疑。

  之後,蕭夫人便被診出懷孕。她已經年逾四十,早就斷了再生育的念想。意外得了這個孩子,她喜不自勝。

  可是大夫卻告訴她,她的年紀已經不適合生育了,所以這一胎風險很大。若是調養不好,一屍兩命也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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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夫人謹遵醫囑,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沉浸在老來得子的喜悅中,沒有注意到蕭將軍已經很久不踏足正院,直到她突然出了意外。

  出事當日,她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散步,卻迎面撞上了正如日中天的雲裳姑娘。

  蕭夫人也不是容不得人的,在雲裳之前蕭將軍也是納過妾的,只要她們安安分分的,那便各過各的日子。大家互不相擾。

  可這位雲裳姑娘,永遠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進府第一日就仗著蕭將軍的寵愛落了她的面子。

  她本著主母的大度,不同她計較。同時也是想著雲裳一個十幾歲二十歲的小姑娘,比她兒子年紀都小。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可她到底是蕭家的命婦,涼城有頭有臉的貴夫人,與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計較,沒得失了風度。

  可是她不計較,雲裳卻不領她這個情,一回頭就在蕭將軍面前告了黑狀。

  她也不怕雲裳告狀,畢竟她與蕭將軍夫妻二十年,對對方比對自己都了解。蕭將軍也知道她的為人,她相信蕭將軍不會因為雲裳的一面之詞就誤會她。

  可事情是,蕭將軍不止聽信了雲裳的話,還怒氣沖沖的殺到主院,替雲裳做主。

  蕭夫人極力解釋,又有一院子的下人作保,終於消除了兩人的誤會。

  可這並不是結束,僅僅是一個開始,那以後,雲裳總是沒事找事,一面在她面前飛揚跋扈,一面在蕭將軍面前扮可憐。

  在她孜孜不倦的攪和下,蕭夫人與蕭將軍最終勢如水火。

  之後蕭夫人便查出有孕,她只顧高興,倒漸漸淡忘了與蕭將軍和雲裳之間的不快。

  可她忘了,別人沒忘,比如說府里虎視眈眈的雲裳。

  所以兩人在花園狹路相逢,雲裳自然不會給她留情面,當面說了許多過分失格的話。

  她說:「將軍幾個月不去你房裡了,你怎麼還能懷上,這孩子不會是哪裡的野種吧!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紀了還不知道收斂,與那些副將來往甚密,真是恬不知恥。

  聽說你年輕的時候,曾經與幾個男人糾纏不清,還沒定親就先與男人私定終身了。這樣的人,也配做一家的主母?我看啊,就連遠在京城的那個兒子,也指不定是哪裡的孽障。」

  蕭夫人哀嚎一聲:「將軍知道嗎?他怎麼說?」

  小廝搖搖頭:「將軍在清心館陪雲裳姑娘,奴才見不到將軍。」不僅沒見到,還被清心館的下人痛打一頓。

  蕭夫人情況越來越糟,一屋子的丫鬟忙裡忙外,連連哀嚎下,聲音都聽不清明,蕭嬤嬤眼淚都出來了。清心館那位一點擦傷請了十幾個大夫,夫人這邊生死攸關卻連救命的人都沒有。

  蕭夫人聲音嘶啞:「去……去振興醫館!」

  「夫人,振興醫館的大夫也被清心館請到府里來了。」

  「拿……我我梳妝檯下……那個盒子裡的雙魚玉佩,去……去請。」

  蕭嬤嬤如蒙大赦,翻箱倒櫃的找出雙魚玉佩,親自帶去振興醫館。

  「大夫,救命!」

  醫館的老大夫看到雙魚玉佩大驚失色,一句話也沒問,迅速收拾醫藥箱就要走。隨後又通知人去把各家出診的大夫都召回來。

  老大夫姓梁,已經多年不再出診,因為那雙魚玉佩,他不得不親自出馬。

  梁大夫到的時候,蕭夫人已經面白如紙,汗水泠泠,梁大夫號了號脈,手抖了抖,臉色就黑下來。

  「怎麼弄成這樣,拖了這麼久才請大夫。」

  一干下人大氣都不敢出,梁大夫發過脾氣之後,從藥箱裡翻出一瓶藥丸:「把這個化水先給你家夫人服下,再去請一個經驗老道的穩婆。再有,去請周大夫來。」

  蕭嬤嬤迭聲應是,轉身出去安排。

  周大夫是振興醫館有名的婦科聖手,但是今日應該是被清心館那邊請去了。蕭嬤嬤正為難著,就見周大夫領著振興醫館的一群大夫往正院來。

  蕭嬤嬤熱淚盈眶:「周大夫,我正打算去請你呢!」

  「不用了,治病要緊。」

  周大夫進屋以後,便開始忙起來,煎藥的端水的進進出出。

  不大一會兒,小廝就帶了涼城最好的穩婆過來,蕭嬤嬤把人迎進了裡間。

  穩婆進門不久,就傳出來蕭夫人的慘叫聲,蕭嬤嬤急得滿頭汗,抓著一個小丫頭問情況。

  小丫頭也臉色發白:「周大夫說,夫人不是自然分娩,胎盤下不來,讓穩婆使勁按壓夫人的肚子。夫人年紀大了,哪裡受得了啊!」

  蕭嬤嬤咬唇。

  蕭夫人年紀確實大了,穩婆下手之前都有些躊躇,是周大夫堅持,她才不得不下手。

  可饒是如此,她也有些受不住。

  那天一直忙到半夜,蕭夫人被折騰了半條命,醒來之後,沉默了幾日的時間。

  在她坐小月子期間,蕭將軍問都沒來問過一句。蕭夫人懷孕的事,蕭家本來就沒別的人知道。流產一事,她也不打算讓人知道,所以第二日,她就封鎖了她流產的消息。

  她原本對雲裳的那點怨氣也因為蕭世遠的冷情轉嫁到了他身上。

  第二日,她才醒過來蕭世遠就氣沖沖的過來,一進門就不由分說的指責蕭夫人:「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與一個小孩子計較。她才多大,若是毀了容,日後怎麼生活。我與你生活這麼多年,竟沒發現你是這樣的蛇蠍心腸。」

  在蕭世遠看不到的地方,雲裳挑恤的對蕭夫人笑笑,蕭夫人冷冷的轉過頭:「我是蛇蠍心腸,但是我這個蛇蠍心腸也不屑與你二人為伍。現在,立刻,馬上滾出去。」

  蕭世遠和雲裳同時一愣,蕭夫人聲調高了高:「滾出去。」

  雲裳癟癟嘴,拉著蕭世遠出了門。

  從那以後,蕭世遠就再也沒踏足過主院一步。

  蕭夫人約束這下人,隔絕了外界的消息,只有振興醫館的周大夫偶爾來給她請脈,靜養了一個月之後,蕭夫人不辭而別,去了京城。

  說起往事來,蕭將軍有些侷促:「是我對不起你,雲裳的事,是我的錯。」

  蕭夫人偏偏頭,語氣有些不自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將軍納個妾而已,並不算是對不起妾身。妾身也不敢有怨氣。」

  話說的冠冕堂皇,可話里話外的語氣,明明就是不打算原諒他。蕭將軍一窒:「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夫人擺擺手:「將軍無需解釋,若是傳出去,讓別人如何看妾身。」

  蕭夫人說完,便不欲再說話,蕭將軍感到深深的挫敗。

  夫妻多年,他對自己的妻子很了解,蕭夫人平時不是喜歡的置氣的人。可若一旦生氣了,就不會輕易原諒。

  他知道這事急不來,可是她過幾日就要開刀了,萬一堅持不住去了,他豈不是遺憾一輩子。但是現在去說,她也不會聽。

  蕭將軍輾轉一夜,還是沒想出要怎麼辦。他被外人稱為智將,將軍陣前也處置泰然,可是面對自己的家事,他卻束手無策。

  第二日一早,蕭夫人就派人送了消息進宮,告訴君蘭她同意開刀。

  江楚歌聽到消息覺得並不意外,蕭夫人的性子,從來都不是拖拖拉拉的。

  雖然開刀有風險,但也有一半的可能會康復。

  蕭寧才剛剛成親,她還沒等著抱孫子,哪捨得下半輩子在痛苦中度過。

  君蘭收到消息之後,當天就去了蕭家,準備開刀要用的東西。

  同時叮囑了蕭夫人:「最近這幾日要好好的休養,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最好不要有情緒波動。」

  蕭夫人一一應下。

  「我就是想褒個湯給夫人補補!」蕭將軍一臉無辜,廚娘想哭,再次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將軍要不要奴婢替您,奴婢做出來,將軍您端過去主院,說是您做的便好。」

  蕭將軍果斷的搖搖頭:「我不要你替,但是你可以教我。」

  廚娘有些躊躇,帶著忐忑的心情點了點頭。

  但是智將畢竟是智將,雖然前半天差點燒了廚房,但是有人指導之後,很快就上了道。

  忙了半日,終於做出了一碗可以入口的雞湯。

  廚娘與有榮焉:「將軍,要送去給夫人嗎?」

  蕭將軍點點頭,又猶疑的搖搖頭:「還不是不用了,等會兒你把它放到主院的菜里,等主院的人過來取菜的時候,你不要說這是我做的。」

  廚娘一臉迷茫:「可這是將軍做了一天的,為什麼不能告訴夫人?」

  蕭將軍擺擺手:「這個事你無需多問,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其實,他是怕夫人知道是他做的不會吃。

  .

  蕭將軍用心良苦,可是他頓頓做雞湯,蕭夫人吃了幾頓便再不吃一口:「事不過三,可是這道烏雞湯都上了五頓了,我現在看著雞湯就反胃。」

  蕭嬤嬤也有些為難:「烏雞滋補,夫人的身子越來越虛,奴婢真是害怕您撐不過明天。您還是多喝一點吧!」

  蕭嬤嬤苦口婆心,蕭夫人也無法拒絕,只得強忍著噁心嘗試著喝了一碗。但是晚飯之後又全都吐出來,蕭嬤嬤手足無措,叫了丫頭們進來收拾的同時,親自去小廚房熬了清淡開胃的魚湯來。

  路過前院的時候碰巧遇到蕭將軍,蕭將軍見她端著一個湯盅,心生好奇:「你家夫人什麼時候有了吃宵夜的習慣了?」

  蕭嬤嬤訕訕:「回將軍,夫人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只是這幾日廚房的雞湯送得勤了些,夫人吃得有些反胃。剛剛便嘔了出來,明日就要開刀了,奴婢擔心夫人的身子,專門做了一盅的清淡的魚湯給夫人墊一墊。」

  蕭將軍有些失落:「你說什麼?你家夫人把吃進去的雞湯吐了?」

  「是啊,也不知道廚房是怎麼回事,這幾日送來的雞湯都瀝過油。也難怪夫人會喝得反胃,就算給我們這些奴婢,吃幾日也會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