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開口罵完,或許是做賊心虛,或許是受到了先人們的懲罰,她腳下突然一滑,重重的摔了個狗吃屎。
手電筒被她摔飛了出去,明亮的光束打在一側的牆壁上,秦影矯健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光亮中。
「嘶……」胸口被秦影拍傷的地方疼得她直抽涼氣,她大聲呼喊著秦影的名字,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遠去,消失不見。
這裡不知道是什麼鬼地方,四周一片陰森,隱約中似乎還能聽到輕微的窸窣聲。
她整個人緊張的寒毛都立了起來,回去的道路已經完全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沒有秦影,她一個人也定是不會回去的。
「秦影!」她憤悶的無聲吶喊一聲,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只能沿著迴廊繼續往前走。
她跟無頭蒼蠅一樣的轉著,也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宮殿,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一條直線還是在原地轉圈,直到她走的筋疲力盡,再也抬不起腳,才累癱的依靠在冰冷的牆角休息。
她進墓時已經是下午,現在在裡面呆了這麼久,估計已經是深夜。她又累又困,卻因為冰冷的地板而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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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乎一天沒有進食的她,現在肚子也跟著抗議起來,在空寂的地下皇宮中發出著雷鳴般的咕咕聲,雖然知道是自己的腹鳴聲,但聽著還是挺滲人的。
她將關上的手電筒再次打開,也顧不得會不會耗完電量,只能用一時算一時,先撐過今晚再說。
「咕嚕……咕嚕……」
她越是害怕越是不想讓肚子叫,她的腹鳴就叫的越歡,空蕩蕩的宮殿裡也層層不斷的迴響起來,讓她哭笑不得的同時,心中的害怕緊張也不自覺的消失了一些。
正當她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時,下巴突然被人捏住,一個奇怪的像桌球一般大的東西被塞到了她的口中。
「唔……」她本能的想要吐出,但是嘴巴卻被人強行用手捂住了,淡淡的草藥香氣划過她的鼻尖,讓她驚恐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嗯?」
她狐疑的睜開雙眼,睜開與秦影空洞的嗜紅色眼眸四目相對,愣怔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她的相公是給她送吃的來了。
「嘻嘻……」她無聲的咧嘴一笑,就知道秦影即使失去了神智,對她的愛依舊不變。
開心幸福的笑臉映入他紅色的眼眸,一道似曾相識的感覺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他遲疑了片刻,將手中剩下的幾個蠱蟲全都塞到了她的懷中,指尖輕輕一點,終於解開了她的啞穴。
「謝謝相公……」她甜甜的沖他一笑,本想送給他一個親親,誰知嘴巴還沒碰到他的臉頰,就被他面露嫌棄的推了回來,並且還當著她的面甩了幾下手,好似她的嘴巴是有多髒一樣。
「嘁,龜毛……」她早就習慣了秦影潔癖的臭毛病,知道他是暫時失去神智,所以才退化到了本我狀態,暫時不與他計較,先將肚子填飽再說。
她兩手抓著秦影塞給她的東西,刻意不讓自己去觀察那是何物,古墓地下能有吃的就已經不錯了,只要不是讓她吃人肉,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自己在吃山珍海味。
她忍受著嘴中奇怪的口感,即使她不去看,通過觸摸和感受,也大體能夠知道,她是在吃蟲子。
「嘔……」她乾嘔一聲,將最後一口吞下,不管怎樣肚子總算不再咕咕叫個不停了。
「相公,你去哪了?我們回去好不好?你知道如何從這裡出去嗎?」
有了力氣之後,她立馬又開啟了一連串的詢問,不過她這次長了記性,見到秦影眉頭一蹙,便立馬識趣的閉了口。
「相公,你能聽明白我說的話?」她伸出五指,在秦影空洞的雙眼前晃了幾下,面前的人明明與她四目相對,但她卻覺得他好像根本看不見她一樣。
此時的秦影就像是退回到了嬰兒的狀態,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不論她開口說什麼問什麼,回應她的都是茫然的,好奇的,空洞的眼神。
「相公,你到底在這裡面發生了什麼?」她心急又心疼的問了聲,知道他不會回應她,便拿起手電筒仔細為他檢查身體。
她略過重點部位,將他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看了一個遍,除了他的膚色一片紫黑色,外加青筋隱隱外露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或者受傷的地方。
她心急的嘆息一聲,指尖搭在他的手腕,脈搏似乎比平時還要平穩有力,強勁的心臟跳動完全不似原來先天不足的模樣。
「嗯?」
她驚詫的抬眉,遲疑了一下之後,試探的緩緩向他的胸膛靠近,秦影本能的微微後傾,但最終還是任由她側耳貼到了自己的胸膛。
「噗通!噗通!」
強勁有力的心臟平穩的跳動著,憑藉她多年的外科經驗,即使不用醫療設備檢測,也能夠感知的,他的心臟不一樣了。
「相公……」她激動欣喜的看向秦影,手指撐著他結實有力的胸膛,原本總是冷冰冰的人,現在也變得滾燙火熱,這一切都在昭示著秦影的心臟重生了,而且還變得比尋常人的心臟更加健康有力。
「太好了,相公……」她激動的淚眼模糊,心底真心的替秦影感到高興。
她一直都知道,先天的不足是秦影此生最大的遺憾,因為此,他受盡了苦頭,也因為此,讓本應該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雄鷹生生被折斷了羽翼,失去了與其它強者競爭角逐的機會,只能靜坐閒亭,看著別人的熱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秦影低頭看著懷中又是哭又是笑的人,心中湧起一股不明的波動,他微微張啟紫黑色的薄唇,但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
「太好了,看來我家祖先還是蠻喜歡你的……」她還沉浸在秦影心臟重生的喜悅之中,完全沒有注意他的神情變化,正向她的先人們感謝著,下巴忽然被人捏住,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吞下了她所有的話語。
「唔……」
她害羞又激動的接受著秦影熟悉又有些許不同的熱吻,其實像這樣孩子一般的秦影,沒有任何虛假和掩飾,一切只憑自己的單純本能行動,看起來也蠻可愛的。
她正樂呵呵的想著,完全沒有意識到退化到孩子般的王爺大人,有著孩子一般的單純思想,自然也就沒有了成年人的隱忍和克制。
她身體猛然被人撲到,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秦影就已經開始了上下其手的行為。
「呃……」
她腦門落下一拍黑線,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即使是退化到了嬰兒狀態,也不忘記他們的本能。
「喂,不可以……」她可沒有忘記自己身上還有一個惡毒的蠱咒存在,當然也要感謝這護身蠱,之前被秦影拍傷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不覺得疼痛了。
「秦影……」她氣惱又無奈的喊著他的名字,剛才還覺得他像是個可愛寶寶,現在卻覺得他就是個氣人的熊孩子,油鹽不進,怎麼說都不管用。
秦影雖然心智退化到了寶寶狀態,但身體和力氣卻完全是成年人的,而且還不是尋常的成年男子。
一隻手輕輕鬆鬆地就將她雙手禁錮起來,好在他也只是將她禁錮起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繼續。
她哭笑不得的看著他痛苦又苦惱的模樣,嘆息一聲,正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沒想到身上的人卻突然沒了動靜,耳邊也傳來了他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呃……」
這是什麼情況?
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將人小心翼翼的推開,見他睡得如此安詳,竟然有些捨不得打擾他。
她輕手輕腳的起身,拿著手電筒在周圍轉了一遭,這是一間非常普通,卻又華麗無邊的寢宮,雖然過了千年之久,裡面的家具器物卻嶄新如故,而且個個價值不菲,比她現在所在的皇宮裡的東西看著還要貴重許多。
她漫無目的的欣賞著她家祖先的遺物,越看越覺得,他們西氏族人不是在進步,而是越來越倒退。
此宮殿裡的任何一件器物,看著都比他們現在所用的東西先進,無意查看間她竟然找到了一隻與她手中一模一樣的手電筒。
「天吶……」她震撼的看著已經不能發光的手電筒,再看看手中大祭司送她的一模一樣的手電筒,心底已經震驚到無法言語。
這大祭司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會有他們西氏祖先所用的東西?!
等她將宮殿裡的東西大體都觀察了一遍之後,終於抵不住困意,打著哈欠回到了熟睡的秦影身邊。
「晚安……」
她輕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躺在他火熱的懷抱中,有了一個大火爐暖身之後,她終於也不再懼怕寒冷,安心的睡了過去。
黃沙掩埋下的宮殿並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到處一片漆黑,等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卻是一片通亮。
「嗯?」
她的大腦短暫空白片刻之後,一個鯉魚打滾,尖叫的從她熟悉的床榻上跳了起來。
「我回來了?!我怎麼回來了?!秦影呢?相公……相公……秦影……」
她顧不得穿衣服,扯過一件裘袍隨意的裹在身上,就急急地嚮往衝去。
「秦無……」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逆著金色的陽光,一頭雪白長發的俊美男子正滿含笑意的向她走來。
「相公,你的頭髮……」
此時的秦影膚色已經恢復了正常,臉上以往的蒼白之色也變得紅潤起來,滿面春風,氣宇軒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的他多了許多精氣神。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烏黑已經變成了一片雪白,美是美,卻讓她很是愧疚。
她知道,秦影為了她,失去了一頭烏髮。
「不礙事。」秦影溫柔的聲音響起,看著滿眼愧疚的愛人,心中很是疼惜。
原本冰涼的指尖帶上了淡淡的溫暖,極盡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寬慰道:「用一頭烏髮換取一個健康的心臟,是本王賺了。」
「對了!」秦影這麼一說,她突然想起來,興奮的問道:「相公你的先天舊疾是不是已經好了,已經完全恢復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