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醉月樓

  「這……」小王爺實在不忍心看她如此痛苦,看看面無表情的秦影,再看看疼的死去活來的江楚歌,最終壯起膽子,擼起袖子,準備用自己的手刀砍暈她。

  「你要是不想害死她,就什麼都不要動。」秦影冷靜的聲音響起,小王爺想要打昏她的手也停了下來。

  「皇兄,秦影哥肯定不會害楚歌妹妹的,要不我們還是先不要打擾他們了,等楚歌妹妹好些了,我們再回來?」

  幾人通過旁觀其實大體也看出了些許端倪,知道秦影這樣做自由他的目的,也不好冒然打斷他們,要不然好心做了錯事就麻煩了。

  「可是……」小王爺還是不忍心,北月看著痛苦哀嚎和冷靜扎針的兩人,最終一跺腳,拉著小王爺向外走去了。

  「走了。」

  幾人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房間裡轉眼又只剩他們兩個人,明明是新婚夫婦,本應該甜甜蜜蜜恩愛愜意的美好時刻,卻被他們演繹成了鬼哭狼嚎慘絕人寰的悲慘畫面。

  「有沒有麻醉劑,鎮定劑之類的東西啊,什麼都好,快給我來一點,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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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歌一聲夫君徹底擊垮了秦影所有的偽裝堅持,他指法平穩的為她扎針,冷靜的眼眸里卻閃動著不不明的情緒。

  「這蠱蟲靈性的很,用藥就會被它們感知到,萬一刺激到它們,慌亂鑽入到你的心脈就危險了。」

  秦影認真的為她解釋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可以,他又怎會看著她痛苦萬分而無動於衷呢。

  「乖,再堅持一會兒,等它們遠離心臟,疼痛就會減輕了。」

  他掀開她的衣襟,心口處的兩隻蠱蟲已經遠離了心臟幾公分,只要再堅持幾個時辰,它們就會退回至她的背部,到時候疼痛會比現在減輕很多。

  她腳心處的油燈還在緩緩燃燒,散發著淡淡香甜的氣息,引誘著蠱咒向她腳心爬去。

  油燈裡面燃燒的燈油是三王妃特意配製的,裡面不僅包含各種珍貴難得的藥材,還混合著她的鮮血。

  咒蠱的培養一般都是用主人的精血為食糧,所以咒蠱蟲對主人以及主人後代子孫的鮮血非常敏感。

  畢竟三王妃不是施蠱者,也不擅蠱咒之術,所以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為她取蠱。

  她能夠做的也只有這些,剩下的就是靠秦影的針灸之術進行輔佐,引導蠱蟲爬離心脈,並在意外狀況下及時封住心脈,防止蠱蟲反噬。

  「我真的堅持不住了,不要再弄好不好,我不治了,嗚嗚嗚……」她齜牙咧嘴的祈求著,現在的她才不管什麼蠱毒蠱咒的,她寧願蠱咒發作而亡,也不想忍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我不治了,就讓它們留在我身上吧,反正也沒啥影響,就留著它們吧好不好?」

  秦影下針的動作微微一頓,冰寒的眼眸中心軟的神情一閃而逝,旋即又恢復成了冰冷無情的模樣。

  他迅速將銀針紮下,緊接著又拿起下一根銀針如法炮製,動作穩准狠,準確無誤的向她穴位上扎去。

  「不可以。你也聽三王妃說過了,施蠱者已經離世,蠱蟲如果一直不能回到主人或者他的繼承者身邊,就會不斷向心脈移動,最終與寄主同歸而亡。現在它們已經到達你的心脈門口,如果不處理會非常危險。」

  蠱蟲已經在她的心口處盤踞了有段時間,要不是因為雪山冰蓮的庇護,恐怕現在的她早已命喪黃泉。

  想到此,秦影心中僅有的一絲動搖也消失不見了。他寧願讓她忍受千刀萬剮之痛,也不想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永離人世。

  「危險就危險吧,我寧願死也不想受這個罪了,秦影你個大混蛋快停下。我恨你……」

  她疼到發瘋抓狂,只有拼命的大喊咒罵才能讓她感覺稍微好一些。

  「你個大混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大冰山!虛偽腹黑,陰險狡詐,小肚雞腸,心胸狹隘的偽君子……哎喲……」

  全王府上上下下男男女女,心驚膽戰的聽著秦王妃罵罵咧咧的聲音,心疼她的同時也默默地為她點根蠟。

  敢這麼說王爺,明顯就是求死找不到地方了,這下神仙在世也幫不了她咯……

  「夫君……夫君,嗚嗚嗚……」

  江楚歌扯著嗓子罵了快半個時辰,將秦影身上所有的缺點都一一敘說了一遍,甚至把他和三王妃之間的舊帳也翻了一遍,才終於啞著嗓子轉變了作戰方針。

  「夫君,我好疼……」她委屈的看著額頭滲出細汗,臉色鐵青的秦影,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尋求親親相公的安慰。

  梅花印記已經離開她的心口大約有十幾公分的樣子,最初那種鑽心的,疼得人死去活來的痛感也稍微減輕了一些。

  她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就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整個人都虛脫了。

  疼了這麼久她都有些已經麻木了,沙啞的嗓子也沒有力氣再大吼大叫,徹底放棄反抗的軟塌塌的躺在貴妃榻上。

  「夫君……」她淚眼朦朧的望著自己的愛人,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她是怎樣咒罵了他半個多時辰。

  秦影臉色鐵青的為她扎針引穴,看在她確實很疼的份上,暫且將這筆帳記在心底,等她完全康復了再拿出來跟她好好算算。

  「嗯。」他簡單的應了一下,聲音卻無比的溫柔,用衣袖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繼續給她針灸。

  江楚歌幾乎被紮成了刺蝟,身子扎著一片銀針,秦影將綁著她的繩索解掉,她都無法動彈半毫。

  「夫君,我想喝水……」她嗓子又干又啞,喊了這麼久確實渴了,火辣辣的疼,直冒煙。

  這次秦影沒有無視她的請求,為了給她驅毒,房間裡的侍女都被遣退出去了。

  他只好暫時放下手中銀針,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已經涼掉的茶水,用內力為她加熱,等待溫度剛剛合適,才送到了她的嘴邊。

  現在的她幾乎連脖子都不能動,就像全身被打了石膏一樣,只有兩隻水靈靈的眼睛可以轉動。

  她試圖抬頭喝水,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淚眼汪汪的看向他,眼睛裡閃動著期待又害羞的光澤。

  兩人相處了這麼久,只需她幾個眼神,秦影就能猜出她的小心思。

  想到兩人已經成親,再想到三王爺教給他的寵妻之術,秦影不做遲疑,大方的輕呷一口,俯身為她送去。

  「嗯……」她意猶未盡的品嘗著帶有淡淡草藥香的茶水,心中小鹿亂撞,但還是厚著臉皮的低喃一聲,「還要喝……」

  秦影親自餵的茶水效果就是不同一般,整個人飄飄然,幾乎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

  此時她身體正面的穴脈差不多都被封上了,剩下的就是等蠱毒無路可尋爬到後背,然後再在背部施針,堵住它們的退路,順便為它們引出一條通往腳心的脈路。

  秦影兩根手指輕輕挑起她的前襟,見梅花印記已經到達了腋下偏後的地方,便也稍稍緩了一口氣。

  他將茶杯放在一邊,活動幾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脖頸,便與她一起躺在了貴妃榻上。

  這貴妃榻就跟一張單人床一樣寬,兩個人躺下剛剛好,秦影單手枕在腦後,悠閒地側身看著被紮成刺蝟的她,冰墨的眼眸里總算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意。

  「我知道你在取我,哼……」她使勁側著眼珠子,即使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也聽不到他的笑聲,但還是能夠感覺的出來他在笑她。

  「嗯。」秦影輕聲應了一聲,大方的承認自己幸災樂禍的不地道行為。

  「哼,大混蛋……」她臉頰微紅的嘟囔一句,心臟卻隨著他細微的輕笑聲加速跳動起來。

  「娘子罵了為夫這麼久,還沒罵夠啊?」秦影冰涼的指腹輕輕撫摸在她的唇上,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卻讓她冷不丁的打了一個激靈。

  現在她身體的疼痛減輕了很多,她的理智也漸漸恢復了過來,想到之前她口不擇言罵的那些話,她想想都覺得心驚肉跳。

  什麼偽君子啊,腹黑小人啊,惦記別人家的王妃啊,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啊……

  她越想越害怕,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她喊的那麼大聲,王府里的人肯定都聽到了,以秦影小肚雞腸睚眥必較的性格,還不知道要怎麼收拾她呢。

  「哎喲……我好痛啊……」她靈機一動,只能痛苦的哀嚎起來。雖然她確實真的很痛,但此時的她卻只感到害怕,連疼痛都嚇得感知不到了。

  「哪裡痛?」秦影神情悠閒的欣賞著她蹩腳的演技,手指握拳撐起腦袋,側躺俯身的看著她,幾乎將她瘦小的身子都遮擋到了自己的身下。

  「嗯……」

  秦影俊美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兩人面頰近在咫尺,他呼出的灼熱氣息全都撲灑在她的臉頰,燙起一片紅暈。

  「就是……」她看不到蠱蟲已經到了什麼地方,心情一緊張也感覺不出具體是哪裡疼,只好含糊的說了一句,「心口附近……」

  秦影邪魅一笑,大方的將冰冷的指尖伸入她的衣襟,輕輕按了一下心口附近的某個位置,壞壞的問道:「這裡?」

  「嗯……」冰涼的感觸讓她冷不丁輕顫一下,腦袋好像變成了沸騰的水壺,噗噗噗地往外冒熱氣泡。

  「不是?」秦影故意壞笑的問了一句,然後手指自覺地又換了一處,輕笑的問道:「這裡?」

  「喂,你……」她全身幾乎變成了煮熟的大紅蝦,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弄自己,又羞又惱的瞪向他,水靈的雙眸也因羞意蒙上了一層霧氣。

  秦影臉上的笑意突然一緊,喉結上下滑動幾下,冰涼的手指停留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憑藉他強大的自控力收了回來。

  他猛然起身,再次轉身回來時,瞳眸中翻湧的情緒已經變回了以往的平靜冰寒。

  他再次坐回之前的位子,手法熟練快速的為她拔去銀針,輕輕將她翻過身去,為油燈添加三王妃留下的特質燈油,繼續為她背部施針。

  他先是將她身體側周的穴脈封上,防止蠱蟲再次爬回正面,然後一針一針將背面的穴脈全到封上,只有一條暢通無阻的脈路,從後背左側直達她的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