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玥兒,對嗎?

  「冰冰,我明天就帶你去見時文軒。」朝翊深走進屋便看到阮冰坐在椅子上發呆,其實時文軒一直都待在三王府,不過他並不想讓時文軒和阮冰見面。這陣子經歷了那麼多事,他心裡開始有些動搖,他不希望阮冰記起那些事,但又不可能一直欺騙她。該面對的始終是躲不掉,如果阮冰真的記起,那就算是死,他也會懇求她的原諒。

  阮冰突然來了精神,面露喜色:「真的嗎?你真的要帶我見時先生?」

  「嗯。」朝翊深笑著點了點頭,眼中確帶有幾分感傷,「不過他受了點傷,暫時不能和他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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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舞可以再找機會,我真的好想見他!」

  「……」朝翊深看著她欣喜和期待的樣子,心中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過抱住她,聲音開始發顫:「冰冰……我真的很愛你,我不想失去你,你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阮冰也摟著他,不停在他背上溫柔輕拍,「深深,你怎麼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朝翊深鬆開她,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臂,雙眼發紅:「如果我騙了你,你會離開我嗎?」

  阮冰會心一笑,雙手捧住朝翊深的臉,把自己的臉也貼了上去,「深深沒有騙我,你不是已經答應我明天要帶我見時先生嗎?」

  朝翊深絕望的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滿的愧疚,「冰冰,你不會離開我的。」說著便吻上了阮冰的唇……

  次日,阮冰早早的起床開始打扮,她看起來很是激動,掩飾不住的喜悅。

  「有那麼高興嗎?」朝翊深側躺在床上,一臉寵溺地看著阮冰著急忙慌的樣子。

  「當然高興了,我想見時先生很久了,今天終於可以見到他了!」阮冰起身去拉床上的朝翊深,「你快點起來了,我們現在就去。」

  「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去~」朝翊深起身穿好衣服,把她端端正正地站好,「一會兒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要太過激動知道嗎?」

  阮冰猛地點了下頭,「嗯!你放心!」

  朝翊深的笑有些勉強,但還是拉著她來到時文軒的房門前。

  「冰冰,你和他聊聊吧~」朝翊深眼神中有幾分不舍,但還是讓她一個人進去了,他獨自站在門外,想著一有動靜就立刻衝進去。

  阮冰笑著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了進去。她屏住呼吸慢慢往裡走,漸漸看清了時文軒的臉,他躺在床上,身體被被子緊緊包著,僅露出一個頭在外面。

  「時先生……」阮冰走到他的床邊,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眼眶慢慢變得通紅。

  時文軒本來還在睡覺,突然感覺臉上濕濕的,眼睛慢慢眯起一條縫,「誰啊?」

  「時先生……」

  時文軒瞬間睜開眼,看清了面前的人,「阮冰……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玥兒是嗎?」

  阮冰漸漸收了情緒,露出微笑:「時先生,我終於見到您了,您過得好嗎?」

  「嗯,我過得很好,不過可能不能陪你跳舞了。」時文軒掀開被子露出那條受傷的腿,看著阮冰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阮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淚水再次湧出,強撐著笑意,「沒關係,沒關係的,就算跳不成舞也沒關係,只要你能活著。」

  時文軒的眼神也傷感起來,「玥兒,對不起,我不應該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牽連整個南域國,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爹。」

  「南域國?南域國是哪兒……」阮冰的眼神有點懵,「我感覺好熟悉……我爹爹不是丞相嗎……」

  「你都不記得了嗎?」

  阮冰的目光變得異常呆滯,但眼淚確莫名其妙地流著,「記得什麼……我記得我要和時先生跳一支舞,其他的我都想不起來了……」

  時文軒伸出手幫她擦乾眼淚,聲音愈發哽咽,「想不起來就不想了,玥兒,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阮冰眼睛瞬間一亮,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深深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

  時文軒也舒心的笑了,或許這樣對阮冰是最好不過,「那就好,以後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要好好的跟朝翊深在一起。」

  「好,時先生,您也要快點好起來。雖然不能陪您跳那支舞,但是玥兒還是希望您好好的,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阮冰的眼神格外純真,純真到沒有一絲沾染,和那時的公主一模一樣。

  「公主……」

  時文軒的心不停地抽著,他對南域國,對公主心懷愧疚。為了完成任務,他給整個南域國帶去了滅頂之災。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公主的心意,不過是不能接受罷了。那天她穿的公主裙是那麼美,可是卻被士兵欺辱致死。他又看到旁邊躺著的樂手屍體,立即明白了她其實是想要為自己準備的一場驚喜。她本該在那天大放異彩,可卻活活的葬送了性命,連說的最後一句話都是關於自己。他對不起她,也償不完對南域國的債。

  「謝謝你那麼說。」朝翊深看著床上的時文軒,眼中倒不再那麼排斥。

  時文軒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又不是為了你,我也是為了阮冰。朝翊深,你最好對阮冰好點,否則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

  「這還用得著你說!」朝翊深傲嬌的轉過身,繼續問道:「時文軒,你喜歡嘉敏嗎?」

  時文軒被他問的心裡一驚,眼睛看著上方失神了片刻:「不喜歡。」

  「不喜歡?」朝翊深瞬間皺起眉頭,剛建立的好感全無,「那你為何要為了她衝進屋內?反被聞鄴琦傷成這個樣子?」

  「那不過是一時衝動罷了,你放心,等我找到治好嘉敏的辦法我就會立刻離開。」聲音極其平淡。

  「哼,既然你確定了就把事情給我處理好!這陣子嘉敏肯定會經常來看你,如果真的不喜歡就不要試圖給她希望,免得又讓她傷心。」

  「我知道,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傷害她的。」時文軒就這樣雙眼無神地看著上方,腦子裡就像是黑白雪花,一陣嘈雜,但說的是什麼卻又異常清晰。

  「啊……啊……啊……」

  「嘉敏,你來了。」朝翊深轉身便看到陳嘉敏端著一碗粥向這邊走來,眼中若隱若現的淚光並沒有被他發覺。

  陳嘉敏笑著點了點頭,看向床上的時文軒。

  「嘉敏,你怎麼又給我端來粥啊,不用那麼麻煩的~」時文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對朝翊深炫耀的挑了下眉。

  朝翊深甩給他一個冷冽的眼神,繼續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嘉敏,有什麼事的話就派人來叫我。」

  「嗯……」

  朝翊深走後,陳嘉敏坐到床邊端起粥一勺一勺地送到時文軒嘴邊,看著他喝下。

  「嘉敏,你怎麼又帶上面具了?我幫你摘下來好嗎?」時文軒伸出手想幫她摘下,可被她側過臉去,手僵在了半空中,「你怎麼了?是哪不舒服嗎?」他關切地問道。

  陳嘉敏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把粥遞到他嘴邊。

  時文軒注視著她,機械般地張開嘴又閉上,突然靈光一閃,激動說道:「嘉敏,你扶我起來!」

  陳嘉敏愣了一下,接著猛地搖頭表示拒絕,指了指他的腿又繼續擺手,「啊……啊……啊……」

  時文軒安慰道:「沒關係,我的腿現在一點都不疼了,你就放心吧。」

  陳嘉敏放下手中的粥,著急的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背,眉頭緊皺著:「啊……啊……啊……」

  時文軒拉過她的手,一臉撒嬌道:「我背上的傷也好了,現在真的一點也不疼~你就扶我起來好不好嘛~」

  陳嘉敏思索了片刻,默默來到硯台上,開始寫:「你真的想要站起來嗎」,接著掂起紙張讓時文軒看。

  「嗯,真的。」

  「好」她慢慢走到床邊,看著他一時不知還該如何下手,表情越來越著急。

  時文軒看出了她的窘迫,耐心解釋道:「嘉敏,你抬起我的頭,把枕頭墊到下面,只要先坐起來,我就能下床了。」

  「嗯!」陳嘉敏慌忙從柜子里又找出兩個枕頭,伸出雙手去抬他的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現在使不上力,你使勁抬就行了!」時文軒擰著臉,咬牙忍痛,其實身上的傷並沒有好多少,輕輕的一個動作就會扯到傷口,但是這樣至少能讓陳嘉敏暫時忘了情緒。

  陳嘉敏用力抬起他的頭,看到一個狹縫後,立即把一個枕頭順勢推了進去,臉上瞬間露出笑容。

  「乾的……不錯!」時文軒笑著鼓勵道,「你再把我扶起來一點就可以了。」

  「嗯!」

  陳嘉敏再次用力把時文軒往前推,直到他的身體差不多快坐起來時立刻又把另一個枕頭也塞到時文軒背後。

  「啊……不錯嘛……你的力氣還是挺大的!」

  陳嘉敏笑的更開心了,便主動幫他拿來了拐棍,同時挽起他的手想要幫他站起來。

  時文軒深吸一口氣,偷偷擦了一把額頭上快要滴落的汗珠,依舊笑著,「好,一會你可要扶住嘍~」

  「嗯!」她堅定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時文軒把腿一點點挪到床外面,那隻健全的腳穿上鞋,另一隻暫時耷拉著,「準備好了嗎?」他自己也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嗯!」陳嘉敏緊緊握住時文軒的手,能感受到她手中在不停地出汗,但眼裡的激動是藏不住的。

  「開始!」

  時文軒咬著牙,臉上的每根神經都在緊繃著,他的背部不斷傳來隱隱的刺痛感,但仍不敢大聲喘氣,生怕被陳嘉敏看出自己的強忍。他用盡全力撐著拐棍,另一隻腿不斷發力。

  陳嘉敏也使勁把他往上抬,此刻她心裡有一股很強烈的意願想要看他站起來。即使時文軒不喜歡自己,她也要看到他好起來。

  時文軒的身體微微離開了床,他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左腿上,最後猛地一蹬,瞬間紅了眼:「嘉敏,我們……成功了……」

  「啊……啊……啊……」陳嘉敏也激動到哽咽,淚水中夾雜著喜悅。他們互相注視,十指緊扣,此刻,即便沒有語言,亦能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他們的心是相通的,交聯的,這份感受只有他們兩人能懂。

  突然,時文軒的左腿開始劇烈的顫抖,肌肉不停抽搐,手再也支撐不住拐杖,不受控制地向身後倒去。陳嘉敏拼命拽著他,奈何力氣不夠一同往下倒。

  ……

  時文軒看著上方,無奈笑嘆:「看來我還是要再修養一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陳嘉敏壓在他的身上,手卻還在被他攥著。此刻她並不想離開,就想靜靜地在他懷裡躺著,她心裡的信念愈發強烈,她要照顧好他,要等到他背後的傷口癒合那天,等他站起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