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相信你,你就把我剛才的話當成廢話,你要是還不高興的話,就打我好了。」夜惠冥手腳慌亂解釋,站在床前不知如何是好。
傅榕雪已經閉上眼睛,對他說的話充耳不聞。
半晌身旁都沒有動靜,她稍微睜眼,就看到夜惠冥滿臉愧疚站在原地,察覺到她的視線,無措抿緊薄唇。
「對不起,我錯了。」乾巴巴的道歉,讓向來口才了得的廉王丟了臉面,他忘了滿腹的經綸,只想讓雪兒不要那麼生氣,不開心。
她吐出口濁氣,大半夜同他置氣確實不太好,側身讓開身邊的位置,無聲讓他上床。
「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討論這些,趕緊睡吧,明天還要去找公子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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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惠冥把她的話當成暫時消氣的信號,忙不迭躺在旁邊,想要把人抱在懷裡哄,又不敢,更怕自己動作太大驚動雪兒,僵硬半天,直到雪兒均勻的呼吸傳來,才放鬆下來。
是真的累了,否則不會這麼快入睡,他探頭去看,小臉都睡得通紅。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悄悄捏住她的衣角,滿足睡了過去。
他醒的比傅榕雪早,她悠悠轉醒,就撞進一雙閃亮的眸子。
「早,趕快起來一起進宮吧。」
二人不約而同對昨晚的事閉口不談,甚至仿佛沒發生過一樣。
他們還要進宮,打算今天把話說清楚,讓公子韜放人,把阿濤帶出來回南越。
傅榕雪在心裡預想過事情不會太順利,但沒想到公子韜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當著當場的人公然耍無賴。
「孩子親口跟我說過不想離開,怎麼到了你們口中,就成了朕威逼利誘孩子了。」
傅榕雪撇嘴,他們可從來沒說過這四個字,公子韜反而給他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不管如何,孩子總歸是我們的,既然孩子的病情已經好轉,那麼也就歸還給我們,回到南越後再好好給他調養身子。」傅榕雪冷漠說,悄悄用小拇指碰了碰夜惠冥。
他心領神會,跟著說:「沒錯,要不然讓孩子出來自己選,是留下來還是願意跟我們走,這麼多人都在這裡,誰也不能撒謊扣著孩子不放不是?」
公子韜聞言冷笑,暗諷他們自取其辱,阿濤承諾過他不會反悔,除非他想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來人啊,把阿濤帶過來,小心點,他身體不好,千萬別磕著碰著。」
現在上演的父子情深讓人作嘔,傅榕雪垂眸壓住胃裡的翻湧,靠近夜惠冥,聞了聞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木香才好受點。
阿濤很快就過來,他精神不太好,不過看樣子是沒睡好,並不是病情導致的。
「阿濤,你說說,究竟是什麼樣的選擇?」
公子韜把人拽到跟前,手下微微用力,咬牙小聲道:「你可要想想他們兩個人的命。」
阿濤身子一抖,公子韜猛的鬆開他的手,踉蹌上前,傅榕雪不受控制想要上前扶住他。
「我,我想好了,我要跟王妃回來,廉王府才是我的家,這些天多謝國主心地善良,不忍心看我這么小的年齡過早夭折,國主的恩情阿濤銘記一輩子。」
阿濤也是個心裡黑的,一旦場面話說的滴水不漏,把公子韜這些天的治療全部歸功於他心地善良,公子韜就是想要以此作為威脅都立不住腳,徹底堵了他的後路。
「你,你真的想好了,要跟他們離開,不後悔?」
阿濤轉身看了看傅榕雪,咧開嘴角笑:「當然不會後悔,他們才是我的家人,只要家人在一起就行,不必拘泥於其他的形式。」
「說的沒錯,家人就要在一起。」傅榕雪眼睛裡閃爍著淚花,張開雙手讓他過來,緊緊抱住他。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子韜想要強行把人帶過來都不行,眼底赤紅望著面前的一家三口。
「阿濤願意跟我們回去,也就不多做耽誤,孩子受不得涼,在下先帶他們離開,國主留步。」
公子韜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陰狠爬在心頭,招手讓身後的人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輕語幾句。
「辦事乾淨點,別讓人抓到了把柄。」
把他當做猴耍,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傅榕雪仿佛重新獲得珍寶,抱住阿濤不放手,在馬車上也東問西問,就怕他在皇宮裡住的不好。
「王妃你別擔心,他對我還去不錯,除了讓人時刻盯著我,吃喝不曾短了我。」
「那就好,可我看著還是瘦了點,回去給你燉點湯,可要全部喝下去,半點都不能剩。」傅榕雪輕聲吩咐,溫柔的模樣讓夜惠冥都產生幾分嫉妒。
雪兒何時能夠將對孩子的溫情多出一半分給他就好了。
「多大的人了,還跟一個孩子爭寵,羞不羞。」
「你是我的王妃,這有什麼羞得,只要你願意,天天這樣我也可以。」
夜惠冥厚著臉皮湊上去,被傅榕雪推開。
「當著孩子的面,別胡說八道,回去後我們就收拾東西離開,夏月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過去的話還能有個接應。」
談到正事,夜惠冥也收起幾分調笑,眯起眼睛:「我估計我應該會在這裡等夏月的人過來幫忙,公子韜不會輕易放我們走,還要等她的人打掩護才行。」
阿濤乖乖在她的懷裡,假裝聽不懂他們的話,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重要,只要能夠回到廉王府就行。
到了客棧之後,夜惠冥最先下馬車,習慣性伸手扶他們下來,一陣破空聲從背後響起。
他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麼,動作比大腦更快,用力將傅榕雪推回馬車,自己側身蹲開,差點摔倒,穩住身子後,發現車轅上多出幾枚飛鏢。
「夜惠冥,你沒事吧。」傅榕雪驚出一身冷汗,身上被撞得很疼,還是第一時間跑到他面前查看。
夜惠冥站在車轅前面,臉色陰沉如水,飛鏢很普通,沒有特殊的樣式,但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是誰派來的。
只是給他們的警告而已。
「就說他不會輕易放我們走,這幾天你們待在客棧,最好不要出去。」